空濾感覺自己似乎睡了很久，但再醒過來時天氣是還沒亮，周圍已經恢複了平靜，空濾甚至懷疑自己剛才隻是做了一個夢，但當自己再度想要擴大感知的時候，空濾意識到，那大概不是夢。

    自己的感知力有了極大地進步，並且，自己的三魂之外，隱隱有一魄的雛形，很微弱，但確確實實存在，空濾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難道許婆婆把自己的魂魄給了我？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魂魄剝離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許婆婆隻是個凡人，自然不會懂，那這是怎麽回事呢？

    不過並沒有留給空濾很多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天很快亮了，方大娘拖著疲憊的身子喊空濾吃飯，大家都對這個陪伴了許婆婆最後日子甚至以女兒的禮節送許婆婆離開的女孩子充滿了好感，不過空濾還是當天就辭別了鄉親，一個人又回到了山上，之後又守著謝橋突破，現在總算可以靜下心來想想自己身上的事。

    思索無果，空濾還是敲響了道士的門，“老頭，我的變化，你感受得到吧，”空濾開門見山地問道。

    “有貴人相助，突破第四尾隻是時間問題，”道士對此依舊語氣平淡。

    “貴人？”空濾蹙著眉重複了一遍，自言自語道，“這麽說來，那天晚上許婆婆真的回來了，”但很快的大眼睛心裏著急起來，“許婆婆一介凡人怎麽有能力助我，她該不會自己……”

    “不必擔憂，她已入輪回，福澤深厚，”道士沒有拖遝，安了空濾的心。

    “那便好，那便好，”空濾呆呆地站著，低聲重複著，回過神來，發覺身上已經驚出一層薄汗，無力的閉閉眼，艱難地牽起嘴角歎氣道，“做人便是這滋味嗎？”

    “人間百態，萬般滋味，這隻是其中一種罷了，”道士一慣古井無波的語氣，但卻並不吝惜言語，“你的靈力早已夠支撐你幻化第四尾，隻不過缺少契機，當日你的靈識滿溢靈海，那老人恰為你提供了拓本，本就波動著的靈力受到牽引，自行幻化，封存靈識成就一魄。”

    修煉最難的，便是描摹魂魄，空濾一魄已成，想要修煉第四尾便隻是時間問題，而空濾想到有許婆婆相助，修煉更加廢寢忘食，在山中連坐數月，一舉成就了自己的第四尾。

    空濾坐在樹上，輕輕地撫著那一套小孩衣服，“許婆婆，我還是沒法搞懂你們人類的感情，但我感覺，做人其實也不壞，”空濾身上的金光更盛，皮毛上的金色更加清透明亮。

    化形後短短數十年便又有突破，已經可謂是天資卓絕了，但在貓妖族內，還算不得一騎絕塵，因為空濾的第三尾便已落後族中同輩人近百年，同輩人中另一位極具天資的族兄空玦已經在不久前修煉出了第五條尾巴，成了年輕一輩當之無愧的領頭人。

    修煉之路越往後越是艱難，看似一條尾巴的差距，有些時候需要數百年甚至一生去追趕，尤其這位族兄僅僅比空濾年長了二百餘歲，可謂風華正茂，前途無量，引得族內無數女妖傾心，不過空濾自然是不在乎的，或許記得曾與這位族兄年幼時一同修行念書，但離開族中幾百年，早已形同陌路。

    空濾小心地把衣服收進自己屋中的櫃子，珍而重之的再蓋了層布料，防止落灰褪色，屋外逐漸泛起魚肚白，空濾這才跳上屋頂靜待那一陣紫氣東來的時刻。

    “進步神速呀，”隔壁屋頂，謝橋也剛剛結束修煉，因為謝橋無門無派，那一星半點的修煉之道全憑自己摸索，而借著紫氣東來修煉之法也並非貓妖一族專享，於是空濾便教給了謝橋。

    本以為隻是不經意的點播，畢竟紫氣東來不過短短一霎，沒個幾百年也是難有成果，空濾想著估摸著這人修煉幾天沒什麽成效也就放棄了，沒成想謝橋自從知道借東來紫氣可以溫養靈海後，幾乎沒有中斷過，倒是大大出乎了空濾的意料，“怎麽樣，感受到紫氣東來的妙處了嗎？”

    “老實說，還沒有，”謝橋細細感受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空濾“撲哧”一下笑出聲，“你就不怕我給你套沒用的修行之法，騙你浪費時間？”

    “你不是早說過溫養靈海是潛移默化，尋常很難見得成效，”謝橋規規矩矩地回答了後半句，然後順勢躺在了屋頂，雙臂疊在腦後，頭枕在上麵，側過臉看著空濾道，“而且我覺得你還沒學會惡人那套騙人的壞心眼，要是惡作劇的話，早在幾月後就該告訴我了。”

    空濾點點頭，覺得謝橋說得很有道理，但很快又覺得這並不是好話，跳到對麵屋頂，凶巴巴地瞪著謝橋，“你是說我缺心眼嗎？”

    謝橋就地一滾，半蹲在屋頂，哭笑不得，“冤枉啊，害人的壞心眼最好是一輩子不要學會，怎麽能叫缺心眼呢？”

    “倒也是，”空濾認同地點點頭。

    “但你連防人的心眼也沒有，倒確實是有點缺心眼，”謝橋說完，就著那個半蹲的姿勢直接跳下屋頂，向山林裏跑去，空濾慢了半拍反應過來，嚷著“你找打”遠遠地追過去。

    兩人一通追趕打鬧，最後累得癱倒在樹林裏，空濾還不忘再踢謝橋一腳，謝橋倒是笑笑毫不在意，剛剛修煉結束，神清氣爽，鬥法到筋疲力盡，很是舒暢，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暢快的時候了，空濾也一掃早晨結束修煉時的沉悶，感受著修為進步帶來的變化。

    “空濾，你的耳朵跟尾巴呢？”謝橋突然發覺，怪不得自己今天覺得空濾哪裏不同，空濾這次突破後沒再幻化成半人半妖的樣子，清淺的眉目，更像是個清清秀秀的鄰家妹妹。

    “要你管，”空濾還沒辦法區分自己靈海的變化，又或者人類的感情本就是紛繁複雜的，沒辦法單獨拎出某一種來。

    “笨死了，有了第四條尾巴才能徹徹底底化成人形，”謝橋沒再追問，倒是自顧自說了一句，果不其然又挨了空濾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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