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瑩蟲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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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舍人王衍盯著紙上的文章,看的愈發入迷。

    甚至不由自主念了出來。

    “……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

    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

    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

    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

    閭閻撲地,鍾鳴鼎食之家;舸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

    雲銷雨霽,彩徹區明。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望長安於日下,目吳會於雲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懷帝閽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

    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

    所賴君子見機,達人知命。

    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

    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

    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

    孟嚐高潔,空餘報國之情;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王衍一口氣讀完了司馬衷寫下的全部文字,隻覺酣暢淋漓,不覺間額頭上已有汗珠,整個過程臉上都顯得十分享受,唯獨最後一句,微微皺眉。

    當然司馬衷不傻,原本《滕王閣序》中的好多文字在這個時代他無法解釋清楚,譬如“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又譬如“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這些無法解釋的話,司馬衷一一剔除。

    至於“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這句在這個時代可能並不太合適的話,司馬衷當時思考再三,決定留下。

    阮籍身為“竹林七賢”之一,在此時的讀書人心中地位甚高,而現在是鹹寧元年,阮籍去世不過十餘年,若是此篇文章出現在世人眼中,單憑這句,寫這篇文章的人就能成為文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司馬衷留下這句話的原因,更多的意味是敲打他麵前這個大才子王衍。

    “你們這些文人,自視甚高,孤遲早要讓你們知道,在皇權麵前,你們什麽都不是!”

    司馬衷心中想道。

    司馬衷並非不敬重這些名士、才子,而是在防範這些人中的偽君子,這種人表麵上清高,實則是沽名釣譽,待價而沽的欺世盜名之徒。

    比如司馬衷麵前這位王衍,按照原本曆史上他的作為,說他欺世盜名都算輕的,妥妥的民族罪人。

    而王衍此人在此時的風評,極高。

    “殿下,此文章是臣有生之年讀的最過癮的,殿下大才。”

    “殿下問臣,此文和臣的文章相比如何?”

    “臣才疏德薄,瑩蟲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太子舍人王衍擦掉額頭上的汗珠,躬身對司馬衷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