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我家少爺不能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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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二十多年前,我好高騖遠,心高氣傲,以為天下醫術我已學得七七八八,便在他父親為他尋大夫時大放厥詞,最後卻也是無能為力,他父親發怒本欲拿我出氣,是他的母親出言救下了我,還勸誡我為醫之道。

    若不是她,我可能當時要麽沒命,要麽一身醫術止步不前了,所以我一直視她為我的恩人,並暗暗發誓此生定要想辦法治好她孩子的病症,便是我治不好,也會盡力替他尋更高明的大夫。”

    林箏聽著方大夫訴說著心路曆程,跟著他去到了一處偌大的宅院。

    進門前門口的人再三確認了他的身份,又傳信進去通秉以後才放了他們進去。

    七拐八拐繞進去以後,才發現這宅子的後院竟然還栽種了一大片的桃花樹。

    而桃林對麵深處矗立了一座高高的閣樓,看不清裏頭的情況。

    “你先跟著我進去見少爺,她在此處等著。”

    那帶他們進來的下人指了指林箏,方大夫說他也隻是二十年前看過那人的病,至今沒有辦法,知道那人仍舊在四處求醫,他這是第二次登門。

    由此可見方大夫人品確實端正,隻在心裏默默為認定的恩人著想。

    “你在此處等我。”

    林箏點點頭,看著他們往另一邊廊橋上走去。

    她回身轉進桃花林,倒是沒有多少想法,隻是看見不遠處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索性坐在了凳子上休息。

    在桃花林東側的閣樓上有兩個人立在窗口處,能將底下的桃林一覽無餘。

    前麵的一個人身穿月白色紋翠色遠山錦袍,外披一件黑色軟毛披風,如墨的長發隻用了一根白玉簪子束起,然底下的那張臉,雖然也俊美無儔,膚色卻似是比那白玉簪還要白上幾分,沒點血色;竹節一般修長的手輕捧著一隻鎏金雕花手爐,指尖隨著眨動的長睫微微輕叩。

    他的視線也如他整個人的色調一般冷冷清清,正落在底下桃林裏坐著的林箏身上。

    “阿肆,那人是誰?”他的聲音倒不顯清冷,隻是有些單薄,聽著沒什麽氣力。

    身後小廝阿肆立刻循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方才門房來報,是通縣城裏的一個方大夫,還說帶來了一個可能有辦法治好您病的大夫,估計可能就是他。”

    阿肆說著,又撇了撇嘴,“這麽個小地方,能出什麽好大夫?估計是那個方大夫想攀龍附鳳搞出來的噱頭,瞧那人青天白日地還戴了個幕笠……”

    察覺到身邊的少爺不耐地蹙了蹙眉,他乖巧地閉上了嘴。

    “阿肆,你話甚多。”

    阿肆把嘴閉得緊緊的,心想:夫人小時候不就是見我活潑話多才將我放在您身邊的麽?要不是我,估計您現在三天都憋不出一句話來。

    “去將人請進來。”

    “啊?”阿肆吃驚,見少爺沒有再說其他的話,他隻好轉身命人去將底下等著的林箏帶進來。

    窗邊的齊蘅也轉身進來,霎時便似將整束的陽光都收斂了,蒼白的膚色看上去格外沒有溫度。

    林箏進來的時候方大夫正在說話。

    “齊少爺,老夫所言非虛,她的醫術真的值得一試。”

    阿肆不高興地問道:“試?在你眼中,我們少爺的身體便是可以隨便拿來試藥的麽?”

    方大夫正無措之時,看見林箏進來了,頓時鬆了口氣,“林大夫,你可算來了。”

    齊蘅此時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看見林箏後有些吃驚,這身形看著像是個女子?

    阿肆這二傻子自然看不出來,他隻擔心有人會假借治病來害少爺,“他連樣貌都不敢示人,叫人如何信他醫術高明?”

    林箏雖然是因為任務來的,但也懶得去玩什麽證明自己的遊戲,當即便開口道:

    “既是不信,那便算了。”

    她一開口,阿肆便傻乎乎地愣住了,竟然還是個年輕女子!?

    齊蘅見她女子為醫,年紀輕輕似還有些脾氣,要麽是真有本事的,要麽就是虛張聲勢,他病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放棄求醫,自然希望是前者。

    方大夫正著急的時候,他發話了。

    “還是請這位林大夫試試吧。”

    齊蘅主動把手伸了出來,林箏也沒再說什麽,絲毫沒有忸怩,上前一步便直接把指尖擱在了他的腕上。

    一抹冰涼瞬間順著手指傳達了進來。

    她一個姿勢保持了許久,一屋子的人等得久了,阿肆都要以為她是根本查不到病因,在這光吃自家少爺的豆腐了。

    她終於放開了手。

    “如何?”齊蘅沒發現自己竟然抱了幾絲期望在這個年輕女醫身上。

    “你沒病。”

    阿肆當即便冷哼了一聲,“嗬……果然是個騙子!少爺沒病他能這般?你真是……”

    “你是中了蠱。”

    她清冷的話音剛落,齊蘅眼睛一亮,立馬便下令除了他們四個的幾人全部出去。

    “林……大夫何出此言?”他從年幼時病了這麽久,從來沒有一個人提出過除了“生怪病”以外的其他說法,如今終於冒出一個來,他心裏升起了莫大的希望。

    蠱術他也是聽過,但大熙朝自始皇帝開國以來便嚴厲打擊巫蠱之術,早已將其傳人趕盡殺絕,沒有人見過會蠱術的人,自然也就沒人知道中了蠱術會是什麽樣子。

    可這位女醫提出來了,他莫名有了方向。

    林箏道:“需要取你一點血看看。”

    她剛出口,阿肆便立馬打斷:“這怎麽成?我家少爺不能流血的!”

    齊蘅閉了閉眼,頗有幾分嚴厲地道:“阿肆,你若再這般擅自多話,便叫你去後廚喂豬。”

    阿肆頓時委屈地閉了嘴。

    齊蘅拿了個茶杯,又從腰上取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在掌心一割,再一捏,立馬便在茶杯裏盛了半杯血。

    阿肆立即便拿了紗布將他的手裹緊。

    也就是在他放了血沒有一分鍾,所有人肉眼可見他整個人瞬間毫無血色,嘴唇發白,他下意識地環抱著自己,如墜冰窟一般凍得全身發抖,就連眉毛和睫毛之上竟然也慢慢覆上了一層冰渣子。(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