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兩人閑聊之時，李老怪神色凝重的走了出來。
    穀雨瞧見對方這副神情，趕緊迎了上去問道：“老先生，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李老怪吐了一口氣，點著頭道：“病人的情況情況有點麻煩。”
    這一下穀雨更是慌了，慌忙的追問著對方什麽情況。
    對此，李老怪也沒有半點隱瞞，當即將趙子衿的情況說了出來。
    原本穀雨以為的隻是貫穿傷，隻要處理得當，花點時間養養應該就沒多大問題。
    但是，這僅僅隻是他的看法而已。
    其實實際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趙子衿中了不是一槍，而是兩槍。
    可能隻是很湊巧的，兩槍都打在了同一個地方。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兩顆子彈來自不同的兩把槍。
    就算李老怪不動槍械，可是彈頭不一樣還是分得出來的。
    聽著這個情況，穀雨和林其書頓時就驚訝了起來。
    兩把不同型號的槍，擊中同一個位置，特別是那樣的環境下，聽起來真的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就算是神槍手，也是很難做到的。
    畢竟這裏麵要考慮很多因素。
    射擊距離、環境、準確度等等各個方麵的影響。
    更何況還是兩個不同的人開槍。
    這個概率，絕對可以小到忽略不計。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它就在各種不可能的情況下，還是發生了。
    其實，這還不是李老怪要說的關鍵。
    其中一顆彈頭貫穿整個肩膀透體而出，剩下的那顆彈頭則是打進了肩胛骨中。
    打進肩胛骨中的子彈，以李老怪這裏的條件，倒是也能取出來。
    但是，這不算是致命傷的傷口，因為傷口過大，導致趙子衿已經失血過多。
    若不是穀雨包紮及時的話，就算是大羅神仙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雖然如此，但現在同樣麵臨著一個很是危及的情況。
    趙子衿的失血量已經接近最大閥值，隨時有可能陷入失血性休克當中。
    而且，此刻她麵部蒼白，意識模糊，四肢冰冷，已經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
    簡單一點來說，失血直接會造成大腦缺氧性供血量不足。
    若是不能盡快給她輸血的話，結果就不用多說了。
    穀雨和林其書一聽，當即將袖子擼了起來，著急的喊道抽我的抽我的。
    李老怪瞥了兩人一眼，問道：“你倆是什麽血型？”
    “我b型！”
    “我也是b型！”
    穀雨和林其書分別回道。
    “你們都是b型？”李老怪驚呼了一句，隨即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道，“病人是a型血，你們的對他沒有絲毫的用處。”
    對於血型配對一事，穀雨和林其書雖然不是很了解，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血型不匹配，是不可以為對方輸血的。
    那樣的話，不是在救對方，而是在害對方。
    就像當初影佐禎昭受傷，穀雨為什麽要安排人將醫院的同型血給破壞掉，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老先生，你這裏就沒有血漿嗎？”林其書此時問道。
    “我說你想什麽了，我這裏隻是診所，不是醫院。”
    “要是我這裏有血漿，還需要特地來詢問你們？”
    李老怪說著，就是忍不住等了林其書一眼，覺得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就想不通了。
    “老先生，這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會想辦法把血漿取回來。”
    而在一旁的穀雨，凝神沉默了片刻之後，當即就做下了決定。
    對著李老怪說完這句話後，轉身就往著診所外走著。
    李老怪自然是知道穀雨要做什麽，於是立馬將他給叫住了：“如果你三個小時之內不能回來，老夫也是沒有辦法了。”
    聽到李老怪這一說，林其書也是反應了過來，他已經猜出了穀雨要做什麽。
    這附近是有一家日本人開的醫院，他這是要取血漿啊。
    去日本人的醫院，先不說能不能取到血漿，這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
    “你瘋了嗎？”林其書慌忙上前拉住了穀雨。
    “你讓開，我知道我在做什麽。”穀雨冷聲的說道。
    “既然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那著醫院你就更去不得。”林其書厲聲說道。
    “難道你讓我就這麽看著她死？”穀雨的臉上，此時爬上了一絲陰霾，如果林其書要是再攔著他的話，說不定就算是動手，他也要前去取血漿。
    “穀雨，如果你這一去，要是再出了什麽事情，你讓我怎麽向你死去的父母交代？”林其書半步也不退讓，隻是出聲質問著穀雨。
    “那又能如何？”穀雨反問道。
    “其他的我管不著，不過這事你必須聽我的。”林其書態度十分的堅決，攔在穀雨的前麵，根本就沒打算退讓半步。
    正當穀雨要強行將對方推開之時，林其書又說話了。
    “血漿，我去取！”
    “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那裏也不許去。”
    “你去？”穀雨一臉震驚的看著林其書，“怎麽能讓你去？”
    “別廢話了，救人要緊。”林其書瞪了一眼穀雨，轉身看向了李老怪，當即就朝著他鞠了一躬，“老先生，這裏就拜托你了。”
    說完之後，轉身就準備離去。
    結果看見穀雨又想說什麽的樣子，當即又是停了下來。
    “你放心，我沒傻到去硬闖日本人的醫院。”林其書安慰著穀雨道，“這附近有一家法國人的醫院，來回頂多一個小時。那邊我熟，很快就會回來的。”
    這一次說完之後，林其書是真的不在理會穀雨，當即轉身就走出了診所。
    隻留下一陣震驚的穀雨愣在原地。
    一直未曾插入他倆對話的李老怪，這時也走到了穀雨身邊。
    望著林其書離去的背影，緩緩的開口說道：“他去比你合適。”
    聞聽此言，穀雨一臉不解的望向了李老怪。
    “他是公共租界的探長，就算是在日本人的地麵上行走，日本人也是要給麵子的。”李老怪解釋道。
    “我的身份，難道不比他更合適？”穀雨問道。
    “你是說青幫弟子身份，還是說影佐禎昭特別助理的身份？”李老怪反問道。
    對於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穀雨倒是沒有半點驚訝之色。
    畢竟穀雨這個名字，上海灘也算是耳熟能詳了。
    當然，這也要歸功於日本人。
    往九江運送軍火這事，影佐禎昭就已經將他列為親日的代表。
    順利返回上海之後，又大張旗鼓的在機場搞那麽一處。
    之後，除夕之夜穀雨又是出名了一次。
    還有他成親那事等等。
    所以說，別人想不認識他穀雨都難。
    對方既然提及到他這兩個身份，這讓穀雨有些想不明白了，難道以這還不能護住自己安全？
    於是他就此問向了李老怪。
    李老怪對此隻是笑了笑，隻用了一句話就將他定在了那裏。
    “要是什麽事情你都能辦到，幹嘛還將人送到我這裏？”
    話可能不是很中聽，但本就是這個道理。
    要是他覺得這兩身份無所不能，就應該是直接將趙子衿送到醫院，而不是送到李老怪這裏來了。
    說到底，還是穀雨擔憂日本人會起疑心。
    當然，你可能會找個理由隨便去搪塞。
    但是日本人真的就那麽傻嗎？
    難道他們不會去調查？
    你敢保證季宅上上下下都敢幫著你說假話？
    還有，你想用一個謊言去圓另一個謊言，這就不是單單兩個謊言的事情了。
    甚至你要說更多的謊，去圓這些謊言。
    但凡你你說的謊一多了起來，有時候就很難自圓其說了。
    等到那時，就是你謊言被戳穿之時。
    要是被人帶到把柄，你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
    穀雨很是無奈，他不得不承認了李老怪的說法。
    李老怪見到穀雨這副表情，也沒有多說其他，反而是說了一句很是中肯的話。
    你有一個好兄弟！
    這話自然指的是林其書。
    說到林其書，穀雨倒是突然有話想問了。
    “你們之前認識？”
    “算是吧！”李老怪頓了一下回道。
    “剛才他那樣對你，你也不生氣？”穀雨再次好奇的問道。
    這一次李老怪沒有直接回答穀雨的問題，隻是咧嘴笑了笑，然後張嘴說道：“人老了，就不中用了，我先去歇一會了，你朋友回來叫我。”
    說完，也不等穀雨說話，轉身就走入了手術室旁的一個房間中。
    望著李老怪離去的背影，穀雨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的。
    隻不過等到最後，他終究還是沒有張口。
    稍微頓了一下，穀雨抬腳走向了手術室。
    簡易手術室中，李老怪出來的時候，已經替她掛上了鹽水。
    掛鹽水，對於失血過多的她來說，不過也是隻能起到延緩的作用而已。
    想要保住她的性命，出了將血漿待會來之外，根本別無他法。
    望著她那慘白的麵容，穀雨神色憂愁的走了上去，緩緩的脫下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說實話，這一刻穀雨是無助的。
    一切隻能這麽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此刻唯一希望的是，林其書這一行一切順利，千萬不要出了什麽岔子才好。
    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有些危機能不能躲得過，真的很難說。
    李公複數月不見，突然又出現，這事絕對不尋常。
    保不齊上次的計劃失敗，這次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來。
    很快的，特高課就得知了李公複被刺身亡的事情。
    震驚不已的特高課上海負責人森次健匆匆忙忙的趕到了日軍駐滬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