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修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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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被嚇得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宗政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分明沒有半點輕饒的意思,神情更有愈發陰鬱的跡象。

    麵前這些被關押起來的官員,大多數都是肥頭大耳,想來平日裏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如今受點苦頭都麵露灰敗。

    真真應了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如若不是自己此番前來渝州,不知還要被這些狼子野心之徒,欺瞞到什麽時候!

    按理來說,堤壩坍塌、政務紊亂、民心不穩,正常的做法應當是先拿下大頭,與罪責稍輕的官員一道,穩住局麵後,再最後處決這些官吏。

    隻是如今渝州依然滿目瘡痍,等不得容後再議。

    再者宗政越深知兔死狐悲這個道理,將這些蛀蟲關起來,很快就會有人沉不住氣冒出頭來。

    不用他出手,就會有人擔心受到株連,將這大筆銀子的去向交代出來。

    好在此番出行為求完全,宗政越帶了不少人才,如今臨時頂上修築堤壩的工程,也沒亂了陣腳,給宗政越毫無顧忌處理貪官汙吏的機會。

    正當這時,一個年紀較輕的渝州官員,連滾帶爬的衝到監牢圍欄處扒著,滿是驚恐地嘶喊道:“皇上,微臣是被逼的呀!微臣知道內情,微臣都招!”

    此言一出,其他的渝州官員皆臉色一變,沒想到這個關頭上,竟然有人掉鏈子。

    他們原本以為,就算宗政越將他們關押起來,卻也沒有切實的證據,哪怕是得個管理不力的罪名,也罪不至死,到時候拿著一筆銀子跑的遠遠的,也算條後路。

    隻要他們咬死不認,就是皇帝也那他們沒辦法。

    可如今……

    宗政越抬眼望去,很快記起這個年輕人的信息。

    此人名為李瑜,文章做的不錯,就是不知道為何混進這些汙垢之中。

    “帶走單獨關押!”

    宗政越留下命令,並不打算今日審問,讓這些人先自亂陣腳,到時候再審查的效果才會更好。

    而且他心中還惦記著林煙,今日走的早,已經一天沒有見到她了。

    宗政越剛回到府衙中,便撞見林煙在香凝和香露的攙扶下,對著痰盂幹嘔。

    他回來得突來,林煙就算想瞞著,也被完全攪亂了。

    宗政越神情間的緊張也不似作偽,當即將人摟進了懷裏,厲聲道:“太醫呢?還愣著做什麽?宣太醫過來!”

    這種事情,就算是找太醫,也不能立刻見好啊。

    林煙無奈地歎了口氣,拉了拉宗政越的袖子,對上他的眸子後,竟是在裏頭見著難得的慌亂。

    假的吧......

    林煙緩緩撫上心口,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猶豫再三,林煙還是再次有孕的消息,告訴了宗政越。

    就算顧忌著林家,宗政越也不會傷害他們的孩子,有宗政越多派些人手護著,總歸是更安全些。

    宗政越也是被突如其來地喜訊砸得有些懵,嘴巴張張合合卻一直沒能說出連貫的話語,似是不敢相信。

    隻是這一日的疲倦和陰翳全都被拋諸腦後,剩下滿心地憐惜,小心地將林煙重新摟進懷裏:“煙兒,你辛苦了。”

    即便再如何清楚男人的冷心冷情,林煙也不能否認,男人的懷抱是那麽寬厚溫暖。

    隻這般靠著,一天的擔憂忐忑似是都被平息了一半,隻餘淡淡的慶幸。

    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情,畢竟上天待她不薄,又給了她一個孩子。

    林煙淺笑看著宗政越,語氣難得溫柔下來,“今早太醫診斷出來,臣妾想著皇上今日事務繁多,就沒讓他們告訴您。”

    宗政越心中喜悅,也並未計較,反而下決心要對這個孩子更寵愛一些,以彌補林煙失去上一個孩子的痛苦。

    林煙並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隻是將手輕輕撫在腹部上,感受著還不明顯的胎兒氣息。

    渝州多雨水,近幾日陰雨連綿,空氣也總是潮濕的,跟京城幹燥的空氣相比,相差甚遠。

    林煙本就討厭雨天,如今又身懷有孕,感覺終日在房中悶的喘不過氣來。

    香凝見林煙麵色不好,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娘娘感覺可還好?奴婢去叫太醫過來吧?”

    林煙擺手,她的身體自己還是很清楚的,叫太醫過來,除了多喝一碗苦湯藥之外,也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香露在一旁也是幹著急,她家娘娘這一直悶著也不是個事,若是影響到腹中的孩子和她的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焦頭爛額之間,香露倒想了個好法子,她擠出輕快地笑道:“娘娘,您可聽說過這渝州的雨景?前朝今日有不少文人雅士都為此寫過詩詞,可有名了,要不咱今日也文雅一番,去賞賞這雨景?”

    林煙聽她說的有趣,不免動了心。

    見她意動,香露立刻蹦蹦跳跳下去安排。

    出行時侍從下人跟了一長串,香露則是在林煙跟前撐著油紙傘。

    這般大的陣仗也是怕這人生地不熟,皇上又不在身邊,自家娘娘遇到危險。

    林煙本不想這麽多人跟著,但一考慮到安全問題,也就沒拒絕。

    初看這楊柳在雨中輕輕搖曳,確實是美得讓人不禁駐足,林煙想近前去登湖上的橋看看,卻被香凝攔了下來。

    “危險。”

    林煙隻好作罷,慢慢移到湖邊上準備觀賞湖景,抬眼間卻正好看見漂浮在水麵上的屍體。

    香凝香露嚇了一跳,連連護著林煙往回走,卻被主子攔下,讓人下去將屍身打撈上來。

    泡得時間長了,那屍身已然浮腫,卻也能看出他身上打滿補丁的樸素衣裳,這不過是一個艱難求生,卻敵不過災難的尋常百姓罷了。

    林煙死死攥緊自己的手,不讓人看出她的恐懼,隻是眼中的痛惜和悲切,還是讓人看了心驚。

    即便對渝州嚴峻的情況有心理準備,可真正直麵的時候,衝擊卻仍如同寒箭直穿心口。

    這些百姓原本也該有安居樂業的日子,可如今卻被毀得七零八落不成模樣,隻因渝州的父母官貪墨瀆職,實在罪過!

    不隻是他們遇上的這具浮屍,遠處還有更多受難的百姓。

    香露眼中劃過不忍,還是上前遮住了林煙的眼睛,低聲道:“娘娘莫要看了,今日都是奴婢不好,非要帶您出來,竟然遇上這樣晦氣的場景。”

    林煙將她的手撥開,低聲道:“都是無辜的可憐人,哪裏說得上晦氣?”

    林煙雖是沒有被嚇著,可見了這般場景,心裏總歸是不好受的,這幾日本就身子不適,回去後徹底病倒了。

    宗政越得知此事,自然是惱怒不已,直接讓人將香凝香露押去院中罰跪。

    出發點再好,卻讓主子受了驚嚇,依舊是她們的失職!

    林煙知道,宗政越已經輕饒了香凝香露,若是其他宮人,此刻小命恐怕都沒了。

    “皇上,臣妾無事。”

    宗政越聽見她軟弱無力的聲音,更加心疼,輕聲安撫道:“你好好歇著,不必多說了。”

    因為林煙生病,宗政越也不敢長時間外出,便將堤壩修築交到可信之人手中,好在前期他已經打好了基礎,倒也不用他一直親自盯著。

    此後幾天,宗政越沒離開林煙半步,事事親力親為,生怕有哪裏有個疏忽,便又讓林煙受了傷害。

    他這般緊張,不僅是因著前幾日林煙受的驚嚇,還有因為他們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不僅讓林煙無法釋懷,就是宗政越在想起時也心痛不已,畢竟那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上天寬仁,再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如何能不上心,小心護著林煙他們母子?

    林煙每日感受著宗政越的關心,一時不知道做何回應,別說前世沒有這般殊榮,就是今生也少見宗政越這般小心翼翼對待自己。

    林煙心下更是百感交集,也不知道他的關心有幾分真,幾分假。

    渝州大雨不斷,堤壩的修築進程被耽擱了不少,過程也一直不順利。

    屋漏偏逢連夜雨,洪水未至,百姓的房屋先經不住壓力,倒塌了不少,宗政越沒清閑幾日,又被塞進院落的折子弄得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