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世子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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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浩然莫名其妙,進屋轉身將風雨關在門外。
他沒好氣地說:“我說,你這丫頭又怎麽招惹蕭明川了?從來還沒有哪個女人能讓他這樣失態過。”
宣寧也一頭霧水,她火氣未消,沒好氣地說:“他別招惹我就阿彌陀佛了!”
一旁南宮哲深邃的目光在雨幕中凝視片刻,轉過頭看向一身水汽的少女。
“抱歉,請恕哲有傷在身,不能向姑娘行禮致謝。”
宣寧今日一身男裝易容打扮了一番,隻身前來此地可不是聽他道謝的。
她是來解惑的。
“不用客氣,若非卞公子重金相酬,我也不會趟渾水!不過,今日來我倒是有一事想問!”
卞浩然挑眉道:“哦?你想問什麽?”
宣寧抱臂倚在牆壁,聽著外麵的動靜,沉聲說:“你們先說吧,找我什麽事?”
南宮哲輕輕一笑,瘦脫了相的臉上也不失矜貴風雅之韻:“聽說你跟浩然要了免稅符節?”
宣寧挑高了眉梢,打量了屋中兩個男子說:“怎麽,你們打算過河拆橋,翻臉不認賬?”
卞浩然輕嗤,慵懶坐在南宮哲對麵,痞笑一聲:“嘁,不過一個死物,你拿去又如何?就怕你用不起!”
宣寧對他言語中的嘲諷之意不以為意,淡淡道:“怎麽用是我說了算,你們管不著。”
南宮哲聲音溫和,緩緩開口:“趙三小姐誤會了,哲並無此意。哲隻是想知道,趙三小姐要免稅符節作何用處?若是趙三小姐在大燕經商,根本用不到此物。”
自古商行天下:門關用符節,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
而四海商盟的免稅符節,不論是商用還是個人,持有此符節,無論陸路海路,將暢行天下,周遊列國,能免去各路關稅。
宣寧當初要下免稅符節,是因為怕永平侯府被滅門而準備的。
隻要有了這個寶貝,她就能帶著趙承希逃出大燕,跑到別國安居樂業。
如今知道了趙承希真正的身份,她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但這個秘密不能告訴眼前這兩個大金主。
於是她淡淡一笑:“因為我要走鏢!”
卞浩然一口茶差點嗆到嗓子眼,好不容易咽下去,沒好氣地問:“什麽?你知道什麽是走鏢嗎小孩?”
這個女人瘋了吧,堂堂侯府千金,拋頭露麵沒個正形也就算了,居然還要跟一群大老爺們去搶飯碗?
南宮哲靜靜打量這個秀麗清雅卻稚氣未脫的少女,繼續問:“三小姐可知我四海商盟就有三大鏢局?”
“青海鏢局,海路;名揚鏢局,陸路;還有一個已經沒落的虎威鏢局。”
宣寧說到這裏語氣微微一頓,清冷地眸光閃過一絲揶揄之色,問卞浩然:“卞公子可知,虎威鏢局為何沒落?”
卞浩然看不得這小丫頭洋洋得意的嘴臉,不以為然:“京城總舵的掌櫃陽奉陰違做假,暗中與青龍門勾結私吞皇室貢品。”
宣寧眸光灼灼,語氣清冷:“既是這等大罪,為何隻是查封了京城這一總舵,而不是全部封殺?這樣輕拿輕放,莫非卞公子以為咱們的皇帝陛下隻是畏懼四海商盟和津南的勢力?”
卞浩然目光一冷,與南宮哲相視一眼,沉聲問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當初上門托運這筆買賣的是端王府的一個管事丫頭。而她如今的身份,卞公子應該也知道,就是風四娘!”
“曲江樓的風四娘?”卞浩然震驚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盯著宣寧:“小丫頭,這種事情可不能胡亂說?”
端王南宮堯是如今的皇帝,如果風四娘是當初的管事丫頭,那麽曲江樓的幕後老板,就是當今的元啟帝。
他在慢慢剪斷四海商盟延伸出津南的勢力,他早在還是親王時,就已經開始未雨綢繆對四海商盟下手了!
“當初虎威鏢局的一個鏢頭如今在我手下做事,這一切都是他告訴我的。”
“那人是叫舒陽吧?”南宮哲忽然說。
宣寧冷笑:“世子好手段,這麽快就把我的底細調查清楚了!”
南宮哲眸光清洌如泉,沉澱著宣寧看不懂的複雜情緒:“趙三姑娘勿怪,哲並無惡意,你為了救哲深陷險地,哲總要派人護佑一二,那舒陽是個可靠之人,虎威鏢局建立伊始就忠心耿耿為商盟辦事,我認識他。”
“姑娘既然有此決心,哲再送姑娘一份禮物。”
他從案幾邊拿起一枚五彩流光的碧璽令符,讓卞浩然拿給宣寧。
卞浩然心裏雖然不滿,但既然南宮哲已經做了決定,他隻能隨他心意,接過令符小心翼翼地遞給宣寧。
宣寧不客氣地接過,隻見觸手生溫,絢麗奪目,上麵還刻著蛟龍躍海的圖騰。
是人都愛美麗事物,宣寧也不例外,她從拿變捧,小心翼翼地將它攏在掌心,驚訝地問:“這是什麽?”
南宮哲微微含笑,輕聲說:“這是天下令,趙三姑娘大概不知,如果隻是免稅符節,並不能護佑你們安全,隻有這天下令,可以祝姑娘達成心願,通行天下。”
宣寧歡欣之顏陡然一變,心中震驚難以言語:“請問這天下令是何來曆?”
莫非這個南宮哲會讀心術,窺探她準備帶著趙承希遁逃的心思?
卞浩然似笑非笑道:“他是先帝賜給王爺的護身符,與傳國玉璽乃天生一對,璽為尊,令為臣!”
宣寧秀麗的臉頰開始抽搐,內心開始顫抖,拎著燙手的天下令,麵目猙獰地問屋中兩個陰險狡詐的男子:“冠羽樓坑了我一次還不夠,現在把這個丟給我是作甚?”
南宮哲見她快要炸毛的樣子甚覺可愛,對卞浩然說,“你就別嚇唬她了。”
“哼,還以為真的是個無法無天的丫頭,也不過如此!”卞浩然撇嘴,“知道遍布天下的永泰錢莊吧?這就是永泰錢莊主人的令牌。”
宣寧依舊不能釋懷,這玩意雖然可以免費提錢不限額,但她覺得太棘手。
“還你,我不要!”宣寧隨手一甩,將它拋回卞浩然懷裏。
“你這丫頭!怎麽不識好歹!”卞浩然嚇得急忙將它攏進懷裏。
南宮哲淡淡道:“如果姑娘沒有這個令符,就不能通關過卡,反而會引來諸多危險,姑娘可想清楚了。”
宣寧抱臂眯眼看向卞浩然,咬牙道:“當初一開始你果然是準備過河拆橋,並沒有打算跟我做交易。”
卞浩然誠然以對:“我確實沒想到你能活著出來,你應該感謝蕭明川!沒有他的人在外麵接應,你們逃不掉!”
宣寧深深呼出一口鬱氣,走上前一把取過卞浩然手中的天下令,對南宮哲莞爾一笑:“盛情難卻,多謝世子厚禮!”
她的變臉之快真是令卞浩然咋舌。
隻聽宣寧又問:“我想知道,蒙江王府有幾個世子?”
卞浩然見她一身水氣又靠的南宮哲太近,急忙上前拉開她與南宮哲的距離,擋在兩人之間問:“你問這個作甚?”
“既然蒙江王世子一直被關在地牢,那麽年節時候來盛京獻貢品的世子是假的對嗎?”
南宮哲微微點頭:“是!父王安排的替身。”
宣寧對他們皇族之間的陰謀算計沒興趣,她繼續問:“兩年前的中秋夜,有人打著蒙江王世子的名號欺騙良家女子,我想問問卞公子,那個假替身是誰?還是說,蒙江王府還有別的世子?”
卞浩然臉色一變,他神情變得嚴肅,與南宮哲對視一眼,對她說:“蒙江王府子嗣早夭,隻有世子一人,其她都是女兒。而且兩年前,是我陪著世子替身來京城獻貢品,送完貢品就離開了,根本沒有逗留!”
宣寧拿出一張畫卷給他們兩人:“你們看吧,就是此人!”
畫卷中男子是趙芙親手所畫,此人長眉入鬢,五官輪廓深邃如琢如磨,眼下也有一顆淚痣。
卞浩然看了一眼,露出古怪麵色。
南宮哲仔細辨認其中細節,他手指點在右眼角的淚痣上,微微沉凝,問卞浩然:“我記得此人,他的眉眼很像…”
宣寧看著兩人打啞謎,急的拍了一下對南宮哲擠眉弄眼的卞浩然,“能不能說人話,急死人了。”
卞浩然翻了個白眼,忽然從袖中滑出一道折扇,戲謔一笑:“不如說說,是誰家娘子被調戲了?”
南宮哲歎了口氣,浩然以前的性子可不是這樣,什麽時候變得吊兒郎當了?
他對宣寧說:“此人若是沒看錯,應該做了易容,但眉眼很像一個人—宣鴻朗。隻是他右眼下沒有淚痣。”
卞浩然見自己好兄弟這麽快就透露了真相,深覺無趣,本來還想好好跟這小丫頭講講條件。
“不是像,就是他。不過你隔了十年還能認得出這個家夥,看來他以前得罪過你!”
南宮哲眸光中閃過一絲陰翳,微微搖頭沒說話。
又是宣府!
宣寧臉色一沉,不管宣府為何屢次陷害侯府,這次她絕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