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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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湧的泥石流慢慢歸於平靜,瘋狂的鬼魅也害怕起了眾人手中的鱗片。
隻有零星的默行者時不時的騷擾眾人,但還沒等靠近,就化為了灰燼。
喜極而泣,哀嚎痛哭,呼爹喊娘,還有疲憊著軟到在地,不想起來的人。
劫後餘生的情緒總是**的如此激烈,嘈雜和混亂早已不能形容此刻的場景。
沒有人去管他們,每一個都在發泄著心中的恐懼和無助。
璀璨的星河亂了,正如此刻眾人的心一般,仰視冰冷無情的雨夜,淚水不知流入了多少人的衣襟。
悲傷和興奮,混亂的情緒難以言明。
死去的親朋好友已經死去,活著人為有在痛苦**泄自己的情感。
諾諾紮進了周俗的懷中。
球艙下的情緒爆發讓她很是煎熬。
她護著耳朵,想以此來躲避它們的侵擾。
周俗輕柔的拍著諾諾的後背,微微顫抖的身子,和往常相比顯得如此的脆弱。
“沒事的,沒事的。”
她的話語很輕柔,身子彎下,腦袋抵在了諾諾的後背上。
葡萄的芳香和諾諾特有的體香鑽入鼻中,秀美的長發順滑著撫摸著她的臉龐。
顫抖在安慰中漸漸平息,或許也是因為周俗操控著球艙遠離了人群。
她睡著了。
帶著晶瑩的淚花,嘴角卻是含著甜甜的笑意。
周俗鬆了一口氣,輕輕的擦去眼角的淚花,把她的身上往上提了提。
小小的人兒越來越重了,這也表示她們漸漸地已經長大。
一年快要過去。
她們應該快十一歲了。
看著球艙外的黑暗和雨水,周俗發呆著,就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隻不過可以肯定,此刻的她,內心很是平靜。
平靜總是相對的。
對於丘比哥而言,他渴望的平靜已經漸漸離他遠去。
狂躁的丘璃嶺塔茶再一次站立起來。
龐大的飛船在它的麵前宛如小兒玩具,好似它隻要隨手一拍,就能夠拍飛拍碎。
他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無數的光線行成了一張光網,束縛著,各種針管和藥液注入它的體內,強計量的藥物也僅僅是讓對方掙紮的不那麽劇烈。
丘兒家族能夠溝通丘璃嶺塔茶的唯一一個小男孩早就暈厥過去,睡夢中不知道遇到了什麽可怕場景,瑟瑟發抖的身子把他身上的被子甩在地上。
丘比哥麵色沉重,手緊緊抓著的桌角慢慢凹陷,他卻不知。
門再次被打開。
是丘奇爾。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
丘奇爾身後跟著兩名士兵還有一名押送的少女。
詭異的麵具遮蓋住了少女的容貌,嬌小的身軀在兩名孔武有力的士兵麵前顯得如此弱小。
他的目光變得尖銳。
丘璃嶺塔茶會變成如今模樣,眼前的少女估計知道些什麽,不,或者說就是她們搞得鬼。
他冷冷的說道。
“把她的麵具摘了。”
兩名士兵照做,抓住少女的頭發,不顧對方的反抗,一把扯下來臉上的麵具。
在一聲慘叫之下,丘比哥看清了少女的麵容。
很漂亮的少女,但他並不認識這人,戰艦上的資料庫也搜索不到這少女的信息。
“你們到底是誰。”
“嗬嗬……咳咳……蠢貨。”
少女冷笑著,沒有因為性命的威脅而低下腦袋。
兩名士兵當即在少女的肚子上來了一拳,疼的對方苦水滴落在地板之上。
她依舊冷冷的笑著,眼神中的嘲諷讓人怒火中燒。
“我沒有時間跟你閑聊,你隻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可以免去些苦頭。”
“蠢貨。”
少女依舊辱罵著對方。
丘比哥臉色更加的陰沉,平時養氣功夫不錯的他自然不會為了幾句辱罵而暴跳如雷。
隻不過如今,他確實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多說什麽。
他揮了揮手。
“索拉,嗬,索拉可能夠排上大用場,你的心,肝,脾肺,每一個器官都是好東西,丘奇爾,你知道該怎麽做,我需要盡快聽到我想聽到的。”
丘奇爾敬了一禮,點頭應道。
“是。”
人帶了下去,手中緊握的桌角也在手中化為了飛灰,隨著他的鬆手,散在地上。
跳過窗外,丘璃嶺塔茶的身影清晰可見,無數的士兵在做著徒勞的努力。
他知道,這些手段也僅僅隻能約束丘璃嶺塔茶半天時間。
神畢竟是神,就算是戰艦上最強大的武器,也不足夠對它造成致命傷害。
那山嶽一般的體型注定了對方可怕的生命力,越是強大的攻擊越是隻能激起它的怒火。
這是丘比哥最不願意見到的。
但此刻,他又能坐著什麽?
等待,是煎熬的。
他皺了皺眉頭,丘奇爾的效率太慢了些。
不過很快,他的艙門再一次被打開,當他抬起頭來的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
法諾古儀盤白光閃動,一枚枚黑褐色的石塊從角落中飛出,尖銳的棱角正對著門口那人。
很意外,門口那人沒有躲閃,石塊刺入了她的心髒。
“嗬,蠢貨。”
又是這句侮辱的話語,丘比哥卻不敢亂動,那被刺穿胸口的女子竟然在笑。
嘭的煙霧彌漫。
他的眼睛一縮,閃身側過身去。
一道能量光束和他擦肩而過,緊接著,在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黑褐色的石頭飛速聚集,在丘比哥的背後形成了有效的防禦。
“當!”
火花四濺,石塊飛射。
身後之人被飛射的石塊刺穿了身子,沒有鮮血,也沒有哀嚎,依舊是一陣濃厚的白霧。
白霧遮擋住了視線,丘比哥死死的注視著四周。
腳步聲由遠及近,分不清到底是從那傳來,或者,四麵都有!
石塊再次被他操作著飛射出去,四麵八方毫無空隙可言。
隻要是個人,就肯定躲不開這密集的攻擊。
煙霧也在石塊帶動的氣流下散去,丘比哥定眼掃視四周,除了牆壁上深嵌的石塊之外,就別無他人。
是的,一個人都沒有。
就連沙發上丘比一族能夠通神的小男孩,也不在了!
該死!!
狂躁的情緒從心底蔓延,他拉響警報,命令關閉所有艙門,抓住入侵者。
他的咆哮聲響徹戰艦每一個角落。
空寂的雨色,雜亂的碎石堆後,一名秀麗的女子扛著和自己身軀一樣大小的男孩,回頭看著戰艦。
一抹冷笑附上臉頰。
“蠢貨。”
她的身形很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黑暗深處,一名少女漂浮在空中,她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恐怖巨獸,眼神中不摻雜任何表情。
重重的黑霧抵擋不住她的目光,詭異的雨水也無法沾濕哪怕一絲衣角。
風在身邊遊走,安靜祥和。
恐怖巨獸變得越發焦躁恐懼,纏繞著的絲線也在根根斷裂,它好似注視到了另一頭的白衣少女。
源自血脈中的不安讓它止不住的想要逃離此地。
“終究也隻不過是個複製品。”
白衣女子微微歎了一口氣。
遙想遠古歲月,丘璃嶺塔茶,可沒有如此懦弱。
“也好,足夠了。”
她似乎在喃喃自語,又好像在對跪著的兩個詭異麵具的女子說著。
白抬起頭來,目光中的熾熱和虔城和平常的她完全不似一人。
“沐浴九琳尼娜之神的榮光之下,所有外敵終將誠服在您的腳下。”
九琳尼娜看了她一眼。
“你很好,我會帶著你們走向新世界。”
新世界。
白的神色更加虔城,她相信眼前之人一定可以做到,不,是神。
真正的神。
丘璃嶺塔茶在她麵前,都不足夠稱之為神的存在。
她又再次地下腦袋,身體微微顫抖。
“那是我的榮幸。”
“不過在那之前,請允許我們處理兩隻不請自來的蟲子。”
九琳尼娜穿透雨霧,看著某一方向,對著白點了點頭。
白和綠退身而去。
詭異麵具下的白又恢複了平常狀態,她是如此高傲和冰冷。
綠注視著白,很難想象之前的白是她認識的那個白。
不過……她知道,白對於九琳尼娜的狂熱,是所有人無法比擬的。
新世界嗎……
綠有些迷茫。
“哢嚓。”
阿可很沒形象的盤腿坐在一顆枯樹上,順著古離雀的視線,眯著眼睛,努力的想要看透迷霧。
嘴角的巧克力碎末濺落一地,地麵的碎末足以拚湊成一塊新巧克力。
她有些無趣的撓了撓腦袋,身子向後傾斜,倒吊著看向了樹下的古離雀。
“大姐頭,那邊到底有什麽啊,好無聊啊啊啊啊。”
古離雀麵色肅穆,沒有回答她的話。
阿可撇了撇嘴,哢嚓哢嚓再一次消滅了一塊巧克力。
當她想要再從兜裏拿出一塊之際,古離雀開口了。
“有敵人來了。”
“敵人,哪呢,哪呢?”
翻身跳躍而下,阿可明顯有些興奮。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小心了,敵人很強。”
阿可呲著牙,叉著腰。
“悠哈哈哈,我喜歡強大的敵人,放馬過來吧!”
雨霧中,緩緩走出兩個身影。
詭異的麵具和對方身上的威壓,讓不正經的阿可瞬間嚴肅起來。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貧了一句嘴。
“兩個怪人。”
誰都沒有理會阿可的這句話。
白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古離雀,開口說道。
“古離雀,你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
“錯誤?你的決定就是正確的嗎?”
“古離雀,你本應該和我是同一類人的,為何如此執迷。”
古離雀搖了搖頭。
“這並不是執迷,是認清了事實。”
“可笑,我們都是九琳尼娜的孩子,你不應該背叛自己的母親。”
“不,我們信念不同,我不認為你們對的就是對的,包括九琳尼娜的存在。”
“你在質疑神,可笑的言論。”
四周的迷霧緩緩驅散,無盡的黑暗鋪麵而來。
古離雀化作一道流光,抓過了阿可的衣角,閃身跳躍開來。
藤蔓和荊棘蔓延至腳下。
“爆炸吧。”
幾顆小球被阿可拋出,火光伴隨著轟鳴燃燒了一切。
光芒一閃而至,白被正中目標,可惜的是,那裏卻是一片虛空。
白的身影明明還在原地注視著她們,光線卻穿透而過,仿佛那隻是一道虛影。
黑霧籠罩著視線,繞繞灼燒的火焰化為飛龍,咆哮著攻擊而來。
光屏豎立,猙獰的龍頭衝擊在光屏的瞬間變為了泡沫,消失無蹤。
身後再次響起咆哮的飛龍,炙熱的火焰讓人分不清真假,古離雀和阿可快速躲開。
熊熊的烈火灼燒地麵,深陷的坑窪顯示著它的真實存在。
但轉眼一逝,火焰再次消失,坑窪也好像沒有存在過。
假假真真,虛虛假假,讓人分辨不清。
無數的藤蔓如同遊蛇,地麵分崩離析,泥土飛濺。
騰挪轉移之間,細密的雨水化為一道道利刃,從天而降。
阿可被利刃劃破了傷口,鮮血隨著雨水流淌而下。
“嘶,真的!”
古離雀看了一眼,白光閃耀,刺目的白光使得所有人致盲。
阿可再次睜眼之時,傷口消失不見。
“假的?”
她有些迷惑。
“認真點。”
“悠哈。”
爆炸再次響起,無盡的藤蔓化為飛灰。
腳落地,鬆軟的地麵變為了沼澤,雙腳深深的陷入其中,無法脫出。
又是一陣致盲的白光,沼澤消失不見。
“真難纏。”
“難纏?戰鬥才剛剛開始!”
尖銳的荊棘破土而出,阿可再一次被古離雀拉開,跳躍到空中。
無數的小珠子飛落而下,爆炸的轟鳴劈開了迷霧,讓她們和地麵上的兩人對視著。
火光衝天而起,狂躁的火龍奔湧而來。
古離雀抬起手來,三道流光正中火龍,在刹那火花四濺。
她閉上了雙眼,再次射出四道流光。
藤蔓互相纏繞,在白於綠的麵前化為一麵盾牌,流光濺散,一道身影襲來。
白神色一凝,拉過身旁的綠,幾個跳躍遠離了藤蔓盾牌。
熾熱的火浪鋪天蓋地,強韌的藤蔓眨眼變為灰燼。
“在看哪裏?”
阿可不知何時繞到了她們身後,咧著嘴,金屬小球脫手而出。
“轟轟轟!”
爆炸的聲浪讓阿可感到興奮。
可惜。
藤蔓從一側虛空突兀鞭策襲來。
阿可一聲驚呼,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身子摔落地上。
身下的土地變為了沼澤,吞噬了阿可的身影。
刺目的白光閃過,古離雀化為三人,熾熱的光芒籠罩全身,一把把阿可從沼澤內拽起。
冰冷的雨水化為白霧,扭曲的空氣使得周圍假像無處遁形。
白和綠的身影從虛空中顯現,熾熱的火人兒閃現著,揮出一道道殘影。
拳腳相加,白霧慢慢彌漫四周。
虛無的黑暗再次襲來,火人兒在一瞬間失去了目標,衝出白霧,四處觀望。
白和綠的身影緩緩走出,阿可驚訝的發現,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她們的人影。
粗壯的藤蔓從地底拖著她們扶搖直上。
古離雀抬頭看去,身形早已隱沒在雨霧中。
阿可手搭在藤蔓上,卻是身子一歪,撲了個空。
“又是假的!”
她有些氣急敗壞。
天空中,鋒利的尖芒一閃而逝。
古離雀推開阿可,一道細長的荊棘深深插入泥地。
緊接著,又是數道荊棘從天空落下,不斷刺擊著兩人。
阿可和古離雀左右躲閃,試探著周圍的藤蔓柱子,無一例外,全是假的。
不……
古離雀精光一閃,一道火人兒在原地爆炸。
飛濺的枝幹從身旁劃過,周圍的藤蔓柱子變得破朔迷離,消失不見。
頭頂上,刺目的白光一閃,阿可閉上了眼睛。
兩道身影再次出現在麵前,好似從來沒移動過。
阿可深呼一口氣,法諾古儀盤白光閃動。
無數的小球圍繞在四周,隨著她的手指肆意遊走。
她向前一指,穿過了兩人的身體,化指為圓,小球分散四周,試探著每一個地方。
“轟轟轟。”
物體的碰撞讓小球瞬間爆照,熾熱的氣浪在每一個方向席卷而來。
無數的荊棘在爆炸中變成利刃,鋪天蓋地籠罩四周。
柔和的光幕抵擋住了所有攻擊,火人兒無視利刃,撲入雨霧之中。
熱浪再一次崩騰而來,熾熱的火焰驅散著黑暗,雨水沸騰,白霧嫋嫋直上。
詭異麵具若隱若現。
一道道身影從雨霧中冒出,棍棒敲碎了屏障,尖銳的荊棘從身影後破體刺出。
白霧彌漫,一根荊棘刺透了阿可的衣裳,在腰間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滾熱的鮮血從指縫中流出,阿可呲著嘴,另一隻手控製著小球四散射去。
“轟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擋住了所有人的攻勢。
眨眼的功夫,古離雀和阿可就消失在了原地。
三副詭異的麵具站立在古離雀消失之處,遠遠的望著雨霧之外。
“追嗎?”
白搖了搖頭。
“不必,人帶來了嗎?”
“在這。”
看著紫肩上的人影,白點了點頭,帶著兩人返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