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當演員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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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卻因為渴望那一絲虛情假意的母愛和關心,明知是毒藥也接過來喝到嘴裏。
可憐,可悲到了這種程度。
她笑起來,滿臉自嘲的諷刺和絕望,手裏卻依然緊緊握著那顆糖果,不肯放手。
不知道吐了多久,吐得仿佛連心肝脾胃腎都要吐出來了,她終於累得昏昏沉沉睡過去。
於曼麗從房間出去後,腳步淩亂。
她很心虛,更加慌亂,腦海裏還時不時地浮現起夏七月絕望流淚的樣子。
想到她那可憐又卑微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心裏跟著揪著疼。
明明也是可憐的孩子,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卻是她女兒顧寶兒的死敵。
為了顧寶兒,她不能心軟,更不能反悔。
越走越急,越走越慌,回到房間的時候,顧寶兒已經在等她。
見她進來,顧寶兒滿臉欣喜。
“媽媽,事情都辦妥了嗎?”
於曼麗怔愣了一瞬,咬著唇點了點頭。
“這麽順利?”
顧寶兒有些不敢相信,她印象裏,夏七月不是那麽好搞定的人,怎麽可能那麽聽話。
她走近一步,拉住於曼麗的胳膊,再次確認。
"媽媽,你真的親眼看到她把藥喝下去了?”
於曼麗垂下頭,滿心痛苦地繼續點頭。
是,她親眼看到她喝下去了,是她一步一步誘哄她喝下去的。
是她殺了她,殺了那個可憐的女孩兒。
“太好了!”顧寶兒大喜過望,激動得手都在顫抖,“這次,那個賤人總不會又那麽命大了!”
於曼麗一顆心沉下去,拉住顧寶兒的手。
“寶兒,那是什麽藥,她真的會死嗎?”
“當然,那可是我專門找人配置的,放了好幾種劇毒藥物,隻要她全部喝下去,必死無疑。不止她,連帶她肚子裏的孽種一起都會七竅流血而死。
哈哈,賤人以為懷上我哥的孩子就能上位了,可她做夢都想不到,那個孽種還沒生出來,她就被自己的親生……”
顧寶兒一激動,差點就這麽說漏嘴了。
她反應過來,剛想岔開話題,於曼麗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般,靠著門的身體不斷下滑,整個人坐在地上,滿臉的失魂落魄。
這時顧寶兒才發現,於曼麗早已流淚滿麵。
“媽媽,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她連忙問道。
於曼麗眼神呆滯,好似整個人都被抽空了,滿臉悲愴地喃喃自語著。
“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殺了那麽可憐的一個孩子,還殺了一個沒有出生的嬰兒……”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雙手,顫抖著,燈光下,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仿佛瞬間變得血紅,滿是鮮血。
恐懼和愧疚交織,讓她雙眼通紅,淚水如決堤一般。
顧寶兒皺著眉頭,有些不耐煩,但畢竟於曼麗幫她了了一件天大的心事,所以還是耐著性子勸道。
“媽媽,你就是被嚇到了,沒事的,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我是您的女兒,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可是……可是我過不了心裏這一關……寶兒,你看看,我的手上是不是全是血,全是夏七月的血……我會遭報應的,我一定會遭報應的……”
於曼麗顫抖著將自己的手伸向顧寶兒。
顧寶兒被她神經質的樣子嚇了一跳,起身跳開一步,耐心耗盡。
“媽媽,你別發神經好不好?哪裏有什麽血,哪裏有什麽報應?
要是這天底下真的有報應不爽這回事,這世上就沒有活著的壞人了。”
於曼麗的手頓在空中,好半晌才收回。
她一下子跌坐在地,渾身戰栗地用雙臂環抱住自己,將臉埋進膝蓋裏。
開著足夠暖氣的屋子,穿著家居服都嫌熱,她卻從頭到腳都是冰冷的。
“是,你說的對,我是壞人。寶兒,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壞人……”
從來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一隻的她,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去殺人。
淚水模糊視線,巨大的痛苦將她淹沒。
就仿佛整個人生都被徹底顛覆,一步跌落地獄,便永遠都走不出眼前的黑暗。
於曼麗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顧寶兒看得隻想笑,比她那個親生女兒夏七月那個賤人還要軟弱。
將來有一天,她要是知道自己親手殺掉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還不得當場跳樓自殺啊?
可這個時候她不能笑,於曼麗還有用,她還得哄著才行。
她蹲下身來,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淒慘又後悔。
“媽媽,對不起,是我的錯。您那麽善良,卻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早知道這樣,我應該阻止您的,您就不會這麽懊惱痛苦了。”
說著說著,真的落下幾滴淚來。
眼淚落在於曼麗的手背上,她像是被燙到一般,慢慢又抬起頭來。
她滿臉淚水,望著同樣哭得淒慘的顧寶兒,心更疼了。
卻不再是為夏七月,而是為她的女兒顧寶兒。
她伸手摸了摸顧寶兒的臉。
“寶兒,不怪你,是媽媽沒用,沒法更好地保護你。如果媽媽自己有能力,就不會讓你受這些苦,更不會讓你這麽沒安全感……”
“媽……”
“如果媽媽墮入地獄能換來你安穩平靜的生活,那媽媽……做什麽都不後悔。”
“媽媽,你對我真好。”
好到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殺。
顧寶兒撲到於曼麗身上,嚎啕大哭,臉上卻隱隱有笑意。
於曼麗絲毫不察,滿心憂傷,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顧寶兒的頭,安撫她。
“寶兒不哭,媽媽在,隻要有媽媽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一個真哭,一個假哭,就這樣二人抱著哭作一團。
不知道哭了多久,於曼麗終於累得睡過去了。
把人搬到床上,顧寶兒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道可真難伺候,累死了,當演員也是不容易。
看著躺在床上仿佛陷入夢魘的於曼麗,她驀地笑了。
想起夏七月那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模樣,原來是遺傳了於曼麗的。
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兩人一樣地軟弱一樣地聖母。
還真以為這世上全都跟顧休言一樣好騙,裝得楚楚可憐就吃遍天下嗎?
她可不吃這一套。
轉身走出去。
夜已經有些深了,但她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而是掉頭往顧休言的臥室走去。
雖然於曼麗說了,是她親眼看著夏七月將藥喝下去的,於曼麗對她也不至於會說謊。
但總歸她還是有些不大安心,畢竟夏七月從前可不是這麽好對付的,而且她命那麽硬,要是再出點意外,她豈不是又要前功盡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