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荷須的小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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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懷刃將劉老頭和小豆兒安頓了,便往春華樓去了。風昊畢竟要“再看看”,所以眼下依舊在街上逛。
可以說,風昊是故意與冰懷刃分開的,就算風昊最開始的目的就是天陰寺,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沒必要把別人拉進局裏。
而且冰懷刃是出於自己的考量而選擇了幫趙虎對付天陰寺,與他風昊無關,就算是“朋友”,也要適當保持距離。
前世被兄弟暗算,對他打擊還是不小。所以風昊仍不太願意與旁人牽扯太深,沒有交集,就不會有背叛,簡單又粗暴。
風昊一個人坐在一街邊茶鋪中,初冬時節的冷,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離火淬煉出來的軀體,連這都抗不住,那不如一頭撞死。
從那“圓”和尚口中並沒打探出太多有用的消息,隻不過,顯然天陰寺要借尊者誕辰那天,做些什麽。
隨便與街邊鋪子的老板聊聊,便也知道所謂的尊者誕辰,大概在半個月之後。
按涼廣城的習俗,眼下就已經開始準備籌備慶典,祭祀之事了。
也不知那大威尊者是個什麽玩意,想不到牌麵還不小,據說今年是其百歲壽辰!
到時候將會有近三千童男童女,沐浴齋戒,誦經祈福,保涼廣平安。
風昊結了帳,也不在意多留了幾文錢,便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至於剛才在大廳廣眾之下,使出陰兵符法,自然也是故意為之。
風昊不知道香雪要借他做什麽,有什麽目的,是否算計他。那就簡單了,把香雪拉下水,使之無法抽身事外。
就算無法把香雪拉下水,把她身邊的福伯拉下水,也比什麽都不做強。從來就沒有隻許別人算計他,而他不動歪腦筋的道理。
否則,就算風昊對福伯的陰兵符法再感興趣,也不會費太多心思換到手。
不過眼下,風昊倒是對天屍道這符法很滿意,以往他“請”鬼魂辦事,基本都是現找閑差。
而這陰兵符法所喚的陰兵,結合了他對鬼魂的掌控性,又將陰兵身份固化,形成了相當於“長期合約”的隸屬關係。
這就讓風昊有意識地將某些“條件”好的,往偵察兵方向培養。
他可不想接入鬼魂神識中去刺探情報,“機靈鬼”又難找,那就隻有現培養咯。
風昊歎了口氣,此世,還真是複雜啊。修者之間互相啃食,就連所謂的大威尊者,也要...
之前劉老頭無意說出的話,也就是那句“小豆兒不好吃”,讓幾個和尚起了殺心,這無異於說明那所謂的大威尊者,是個什麽貨色。
再考慮到大威尊者百歲誕辰時,將有三千童男童女一起赴天陰寺祈福,也就不難猜到為何那三和尚要搶小豆兒了。
風昊走在大路上,感覺一陣寒風吹過,偏頭看到一豪華樓宇,上書“威德拍賣”。
風昊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以他前世的各種經曆總結來看,但凡拍賣行,都不會發生啥好事,還是遠離的好。
正值風昊轉身之際,眼前突然一片藍色光斑凝聚成形,形成一黑衣長襪,頭帶兔耳的全息影像,巧笑嫣然地對風昊眨眼微笑。
“這位公子,要不要來咱‘一隅’,用個簡餐?”
風昊順著全息影像的指引,七拐八拐走進個陰暗小巷,終於在巷子盡頭,發現一僻靜小院。
院內涼亭幾座,綠意盎然,就算在此初冬季節,也現出幾分暖意。
風昊看了眼門臉上的兩個打大字,“一隅”,字跡帶著幾分秀氣,更帶著幾分鏗鏘。
院內一宮裝麗人笑意盈盈,迎了出來,引著風昊穿了小院,入得廳堂。
堂內陳設並不奢華,反而樸素簡約,透著幾分清新之氣。風昊挑了個靠窗的地兒坐了,四下瞧了瞧,不由問道:“這是...餐廳?”
女子長袖捂嘴,輕笑道:“自然是餐廳,公子以為,是何處呢?”
風昊笑了笑,說實話,他本不餓,隻是乍見那兔女郎打扮的全息投影,有些...異樣的心情,前世他身邊可沒少過女仆,兔女郎之類。
收了好奇,風昊沒看到菜單,轉頭問道:“嗯,那,都有什麽吃食呢?”
女子纖手一翻,一張翠綠荷葉似的書簡現在其上,隨後輕輕推到風昊麵前,“公子,喜素?還是喜葷呢?”
風昊一愣,不由壞笑道:“哦?素的怎麽說?葷的又怎麽說?”
女子微微整了下衣衫,將脖頸下略開的衣裝攏了攏,“素呢,恍若吃了,又恍若,沒吃。雖入了口,卻總少幾分暢快。”
“葷呢,自是滑膩軟糯,入骨三分,香酥可口,念念不忘。”
風昊下意識地想起前世某些會所中的服務,所為葷素,各有所好?
拿起荷葉,風昊看著上頭的娟秀小字,以及別具一格的菜名,頗感興趣。
“這獨坐書齋....是素的?為什麽叫這名字呢?”
女子俏臉一紅,輕聲道:“就看公子,是否知道後半句了。”
風昊略微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據說,曾有一詩,所謂獨坐書齋手是妻,看來,這不是個正經餐廳啊。
“那便要一份手是妻,咦,這桃花蕊,又是葷的?”
女子眨了眨眼,低頭“嗯”了一聲。
風昊冥思苦想半天,終於找到些端倪,“所為金針刺破桃花蕊,不敢高聲暗皺眉。果然是葷的!”
至於看到葷菜目錄下的,知音....風昊一下便頓悟了,管鮑之交嘛,這個忒好理解。
女子見風昊點了三樣,眉目間現出一絲憂愁,“公子,您一個人,此些應該夠了,否則...奴家怕是忙不過來呢。”
風昊嗬嗬一笑,“那便如此,麻煩老板娘了。”
女子起身回眸,笑道:“公子稍等片刻...”
風昊靠著窗沿坐著,見庭院外偶有行人經過,卻從沒人入得庭院來用餐,而且之前進門之前,風昊明顯感受到一陣靈力波動。
怕是,此間店麵,也是經過一番偽裝,需要特殊操作才能讓旁人看到吧。
過不多時,老板娘提著一個食盒由後堂走出,隻是...
此時的她卸了宮裝,反而換了一身黑衣,將其玲瓏曲線勾勒得更為秀色可餐,腿上一雙亮黑絲襪緊裹,可謂前凸後翹,異常撩人。
隻不過,風昊看著眼前三樣菜,自嘲地笑了。
一份清炒觀音手,一份桃花紅燒肉,一份靈筍熗鮑魚,如此而已。
套路啊!
本不覺得饑餓的風昊,聞著眼前的香氣,竟一時也有了食欲,於是也不在意其他,動起了筷子。
倒是老板娘挨著風昊坐下,將“贈送”的那壺酒,為風昊滿上,“這是奴家自己釀的呢,公子嚐嚐。”
風昊也不客氣,端起酒杯抿了口,問道:“沒有名字?”
老板娘歪了下頭,頭上兔耳也跟著歪了下,“奴家叫荷須呢,這酒...苦海無邊。”
風昊愣了一下,怎麽?又是與天陰寺有關係的人?那不如...先下手為強。
荷須挨著風昊,身上透著陣陣荷香,笑道:“公子這性子,當真爽利。隻是啊,奴家與禿驢們,沒什麽關係呢。”
風昊笑了聲,將凝在左腕的奪命刀收了回去,看著身旁成熟韻味十足的老板娘,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荷須起身,豐滿的身子一轉,身上兔女郎裝束一閃而逝,換成一套英氣十足的靈能鎧,看樣式,還是一營主官。
風昊抿了口酒,幽幽問道:“趙虎派你來的?”
荷須笑著搖頭,回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但不妨有些人,知恩圖報吧。公子總是防著別人,會累的。”
風昊嘿嘿一笑,靈覺四散,“防人之心不可無。而且,我偏向於寧殺錯,勿放過呢。”
荷須一撩裙甲,施了一禮,“奴家親姐姐的夫家,姓劉。小豆兒是奴家外甥。”
風昊恍然點頭,隨後皺眉問道:“既然如此,為何放著老人家帶小豆兒沿街乞討?”
荷須苦笑搖頭,“實不相瞞,劉家產業被禿驢們騙走之後,奴家本安排他二人暫住涿縣,未曾想,奴家的人全都...”
“好在在那之前他二人便離開,可涼廣常住人口近三十萬,奴家實在無力找尋。”
“這才隻能安排人在餓漢堂附近盯梢,萬一老人家放不下...”
“由此才見到公子仗義出手。奴家本一婦道人家,也無甚拿得出手,唯有準備些簡餐,聊表心意。”
風昊想了想,對方的話似乎沒什麽漏洞,可眼下...
“姐姐乃是官軍?”
荷須點了點頭,又搖頭說道:“是,也不是。我之所在,乃荊棘營,滿編三百餘人。雖也在涼廣治下掛著,卻領不到糧餉。”
風昊想了下,這不類似於民兵等編外單位麽。
“姐姐這身行頭...”
荷須笑了笑,又換回了長衫羅裙,坐到風昊身旁,“公子有所不知,咱們荊棘營都是些苦命的女子。”
“多數乃為天陰寺禿驢所害,既得罪了此方一霸,為求活命,又無路可去,這才存了從軍的想法。”
見得多了,風昊便也懂了。不論是“河伯娶親”,還是光天化日,那些個禿驢可沒少禍害人,有幸沒死的,生存定十分艱難。
荷須歎口氣,繼續說道:“可男人們看咱們,又何嚐用過正眼呢,姐妹又都有幾分誌氣,不想靠女人唯一的特殊之處存身立命。”
“這才在王師爺幫助下,以編外之身習武訓練,既以官軍身份絕了禿驢們滅口的想法,又勉強自保。”
風昊點了點頭,確實也是個辦法,這王師爺是誰?肯幫這些苦命女子,還挺另類。
“原本咱們荊棘營是有糧餉的,隻是...公子知道,當官的,又有多少雁過不拔毛的呢?咱們本是女子,又無路可去,隻能忍著。”
“層層盤剝下來,便隻有靠些旁門活計維持生計。好在,在王師爺幫助下,咱們一應裝備鎧甲,倒是不曾缺了。”
一路聽下來,風昊釋然,否則突然蹦出個女人,又是請吃飯,又是請喝酒的,以他的性子,斷然是要永絕後患的。
風昊四下打量一番,問道:“此處,便是姐姐的...兼,職?”
荷須臉一紅,“不賣身歸不賣身,可咱們女子,難免也有...春心湧動的時候。嗯,其他姐妹多少會在此地會一會....”
風昊點了點頭,壞笑道:“是不是還會趁機坑幾個色鬼?尤其是那種外地人,不會再來的,以便賺點軍費?”
荷須捂嘴笑道:“奴家可不曾讓你們往那方麵想,再說...今次奴家也不會收公子錢財呢。”
風昊琢磨了一下,既然對方都是被天陰寺坑害的苦命人,對那些禿驢多少應該有些了解,便順口問道:“姐姐,天陰寺,崛起多久了?”
荷須想了想,幽幽說道:“大概十年了吧。奴家當時還...咳,還小。”
“聽說突然有一天,大威尊者帶著他的信徒們出現在涼廣,將此處原本一個香火旺盛的道觀鏟平,隨後就...”
風昊眉頭一緊,十年?也就是十二年前,鄧家堡事之後?
“姐姐可知,那道觀在何處?”
荷須笑了笑,“就在城北,如今已然是片荒地了,據說還鬧鬼哩。禿驢們更是將那封成了禁地,尋常人都去不得。”
風昊將最後一塊紅燒肉塞到嘴裏,笑道:“如此,那就多謝姐姐了。姐姐的肉...真香。”
荷須啐了一口,隨後又白了一眼風昊,吐氣如蘭,“之後若有機會,弟弟還可以來就餐的,奴家讓弟弟嚐嚐其他手藝。”(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