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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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秀玉修長且未著寸縷的白膩身段兒,靜靜地躺在混元爐中,碧綠液體埋沒了她的豐滿,而其纖細玉臂分擁兩物,緊抱懷中。
一團炙熱,卻如水一般的火球。一個空蕩,正期待被填滿的圓形刻盤法陣。
混元爐分上下兩層,上,便是滿心期待,極度亢奮的鄧秀玉。下,則是一副嬌小,卻全身幽藍,充滿火之力的幼小身軀。
隻要紫蓮大陣完成,鄧秀玉手中的刻盤便至圓滿。至怨火魂也已備好。
屆時她隻要以鄧家結繭化蛹之法,將神識轉至那副幼年軀體,再以紫蓮大陣之浴火固定神識,一切,便完美無缺,大功告成!
十年辛苦,十年期待!鄧秀玉秀目微閉,臉上忍不住綻出幾絲暢快。
隻是...
距離心腹來報,趙龍殺至中山關已有些時候了,為何,紫蓮大陣遲遲未圓滿?
心腹手下皆以她的蛛絲相連,她分明感到大陣已啟,但為何...人不夠?
為何?趙龍不是殺至中山關了麽?南山關外,近百萬巫越人蓄勢待發,為何人不夠?
巫越人臨陣退縮?不可能?!
巫越國今年大災,顆粒無收,她和趙龍許了開關放人劫掠,那幫野蠻人,就等著劫掠大商活命,怎麽可能退縮?!
鄧秀玉心中猛地一顫,難道....
難道趙龍.....
秀目猛地睜開,鄧秀玉一張姣好麵容猙獰如鬼,恨不得爬出艙門,出去將趙龍大卸八塊。
奈何這混元爐,一旦進去,便隻能由外部打開,而且...
四道身影猝然出現在義理堂中,出現在,混元爐外。
鄧秀玉將臉貼在玻璃壁上,一雙複眼分別盯四人,眼中閃爍著的,是欲吞之而後快的熊熊怒火。
原來,手下來報說殺進來的,竟然不是風昊....而是他們。
風昊坐在個角落中,無可奈何地看著身上破爛的錦袍,唉聲歎氣,“這可是媳婦兒們親手縫的!”
說罷,風昊將手中佛頭猛地摔在地上,跟起一腳,“去你x的。”
雖然這自動變形怒目金剛很是麻煩,可風昊是誰!
憑借卦心的靈力補充,具靈境的破浪刀和冰絲甲,風昊依然將其大卸...兩塊。
隻是啊,袍子畢竟是普通貨色,沒有冰絲甲那麽強的防禦力,此時胸口已然有了個大洞,氣得風昊咬牙切齒。
風昊瞅了眼弩箭和金屬珠子等的分布,摸摸索索,竟然在花園西北角,找到個密道!
此時的他,正坐在密道半截,暗罵冰懷刃。
“狗東西,不夠意思,既然你也要來鄧家堡,為何不等老子?猜到老子要來,留下了密道線索都不等老子?”
風昊罵了一通,散開靈覺,側耳傾聽,突然心頭一動,快步前行。
這密道似乎是個通風口之類的玩意,風昊走著走著,竟然發現前路變窄,隻好伏低身子前行。
再不多久,就隻能爬著走了。
走沒多久,風昊便看到前頭有些微光亮,幾聲木訥的腳步聲,由下方傳來,似乎還有什麽重物被拖在地上的聲音。
風昊撅著屁股,努力爬行,終於爬到個天棚上的通風口處,探出腦袋往下方的走廊一看,風昊就樂了。
一大和尚,身披袈裟,拖著一隻病怏怏的軀體,木訥前行。那一身白衣,破爛不堪,仰麵向上被拖著走的,不是冰懷刃是誰?
風昊以腳吊住自己,揮了半天的手,才引起冰懷刃的注意。
但病秧子不但沒什麽驚喜的表現,反而白了風昊一眼,無聲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風昊一愣,為了不被大和尚發現,隻得趁著冰懷刃睜眼之時,以口型說道:“不用我救你?”
冰懷刃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怒目圓睜,“不用!”
風昊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由通風口飄落在地,轉身就走。
冰懷刃一臉不可置信,歪著頭看著風昊逐漸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雖然心中大恨,卻也沒喊出聲。
拎著他的大和尚並不好惹,冰懷刃就算恨風昊殺了土行孫,也不想突破底線,借和尚手殺了風昊。
隻不過此時冰懷刃心中近乎絕望,土行孫死了,小姐的命,估計沒救了,而殺了師父土行孫的,竟然算是他的“朋友”。
這感覺,實在是....不太好。既憤怒,又無力,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活下去的希望在哪。
突然,冰懷刃眼角撇到走廊拐角處,探出來半個黑色錦袍的身影。
風昊眨了眨眼,挑眉說道:“紫蓮大陣又要開了,近十萬守軍的命哦。”
說罷,風昊扯起嘴角,仰起下巴,邪笑道:“要不要我救你?”
冰懷刃是什麽性格?大概也算得上君子吧,至少其心中熱血未冷,心腸仍刻著個俠字。
眼下雖然他南下的目的,希望,盡皆破碎,可想到三山關守軍,再想到他們的家人。那又何止十萬人?
所謂君子可欺之以方,大抵如此。
冰懷刃緊咬下唇,瞪視風昊,猶豫半晌,最後狠狠一咬牙,豁出去一般說道:“救我!”
他為的,不是他自己的小命,為的,是搏一搏三山關十萬守軍的命。
風昊見冰懷刃妥協,當下邪笑一下,“我不!”
說罷,再次消失在拐角處。
冰懷刃被氣得幾乎憑自身靈力衝破鄧秀玉下的禁製,雙拳緊握,怒喝一聲,嚇得旁邊大和尚一個機靈,“風昊!你他x快來救我!!”
回聲在走廊中不斷循環,也引得大和尚停下了腳步。
那大和尚轉身,冷冷地看著冰懷刃,機械地說道:“主母隻說處理了你,沒說在哪處理。想必,這裏,也可以。”
說罷,大和尚一抬掌,拍向冰懷刃麵門。
生死之間,隻聽“鐺”的一聲,破浪刀斜刺裏由下撩起,與大和尚手掌相撞,爆起一片刺眼火花。
風昊一手刀,一掌雷,頓時舞出一片冰藍銀龍。
戰不過一刻,風昊一刀將大和尚頭顱斬下,左手猛地插入其心口,提了心頭血之後一腳飛出,將其踹到三丈開外,撒了沿路一片血花。
風昊解了冰懷刃身上禁製,又給了他一腳,“你怎地像個姑娘似的?還鬧脾氣?”
冰懷刃一聽,頓時大怒,“你不鬧脾氣?那剛才還...戲耍於我?”
風昊嘿嘿一笑,“你那不情不願的,我才懶得管。你看,後來你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飽含感情,我就不懶得管了。”
冰懷刃瞪著風昊,胸膛起伏不定,單手指著他半天沒說出句話,有心想給他兩拳,又實在全身無力,隻得作罷。
緩了半天,冰懷刃拉起風昊就往走廊深處走,糾結半天,終於問道:“你殺了土行孫?”
風昊“哦?”了一聲,毫不遲疑地點頭說道:“對。”
冰懷刃大怒,眼中泛著血絲吼道:“為什麽?!”
風昊雖然之前猜到冰懷刃跟土行孫有些關係,但沒想到好像關係不淺啊?不過他依然不後悔救了對方,一碼歸一碼,不是麽?
“你說呢?”
風昊的反問,反而讓冰懷刃愣住。
冰懷刃略微思索一下,氣勢竟然弱了三分,“不會是...他算計你了吧?”
風昊搖了搖頭,“沒有。”
冰懷刃一聽,頓時氣不打一出來,剛想再問,卻聽風昊說道:“我有倆媳婦兒,一個叫李靜,一個叫李文。”
這下,冰懷刃徹底無語。他小時候在鄧家堡長大,自然聽說過兩位千金小姐,但也隻是聽過而已。
之前鄧秀玉說“她的好女婿”時,冰懷刃還以為風昊隻與李靜有關係。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姐妹通吃!
李文是玄火冥陰體,冰懷刃如何不知?他甚至知道土行孫打算憑李文複活鄧嬋玉...
如此想下來,也就難怪風昊殺了土行孫了。
可,再怎麽說,土行孫是冰懷刃的師父,雖說對教他不太上心,後來冰懷刃去了北方蘇家,就更...
隻是二人一隻還保持著銅鏡聯係,冰懷刃能穩住蘇家小姐的病情,也是靠著土行孫教他的方法,做出的墨家裝置...
風昊是啥性格,冰懷刃怎可能不知?這是個你不惹我,大家可能相安無事,若是惹了我,你就準備全家完蛋的瘋子。
土行孫打上了李文的主意....
冰懷刃心中糾結萬分,又找不到宣泄口,不由氣得心悶氣短,哇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風昊撇了下嘴,不屑道:“大男人家的,怎麽心眼這麽小。”
冰懷刃摸向背後,沒摸到鏽劍,直接一拳打向風昊麵門。“我心眼小?我他x...我!我!我...”
風昊一把拍開冰懷刃的拳,“咋了?土行孫是你爹?”
“那這樣吧,念在你我朋友一場的份上,我也不欺負你。等你養好傷,咱倆來分生死。哼哼,要知道,平常我可是這時候就除根了的。”
冰懷刃一腳踢開風昊,氣呼呼的往前走,隨後一回頭,突然問道:“你是不是猜到我南下找土行孫了?”
風昊嘿嘿一笑,伸出小指,比劃了一下,“一點點。”
冰懷刃將牙咬得磕吱作響,怒喝一聲,“那你怎麽不問我?”
風昊眉頭一皺,這人果然是在女人堆裏長大的,怎麽這麽橫?
“你不說我幹嘛要問?我閑的?”
冰懷刃幾步走到風昊身旁,厲聲問道:“你不說我們是朋友嗎?”
風昊點了點頭,“算是吧。可朋友之間,就得抖出所有秘密和顧慮?君子之交淡如水,懂不懂?你不說,我幹嘛要問?”
“你覺得可以說,自然就說了唄。”
冰懷刃雖然在氣頭上,卻也不是蠢貨,偏偏覺得風昊說得有道理,反而更氣了,不由的想找點事給風昊添堵。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倆媳婦。是人為造出來的人?並非懷胎而生。”
風昊愣了一下,不由笑了笑,“嘿,怪不得那麽與眾不同,不愧是我媳婦,們。”
冰懷刃皺著眉頭,側眼看著風昊,“你不在意?”
風昊也側眼看向冰懷刃,“我該在意什麽?”
冰懷刃吞了團口水,有些小心地說道:“她們的...身世?”
風昊撇了下嘴,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冰懷刃,“我喜歡的是她們各自的性格,感恩的是她們為我受的苦。”
“貪戀的是她們的身材,癡迷的是她們的花活兒。”
風昊正視冰懷刃,一本正經地問道:“跟她們的身世,如何來的,有什麽關係?”
冰懷刃抿著嘴,半晌沒說話,隨後苦笑點頭。確實,這就是這麽個人。
“你知不知道,玄火冥陰體,意味著什麽?”
風昊不屑一顧,哼笑兩聲,將破浪刀一甩,“管他什麽,作為她們的男人。我自一力擔之。”
說罷,風昊收了刀,突然問道:“說起來,你不是說找土行孫,或者找什麽物件兒?來吧,哥哥現在問你,你找啥?”
冰懷刃白了風昊一眼,剛準備開口...
突然間,二人心中同時一驚,匆忙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便爆起護體靈力,飛速往走廊出口奔去。
這一刻,整個三山關陷入凝滯,仿佛被凍結在這寒風浪潮中的一粒珍珠。
這一刻,所有人,無分商軍巫越,盡皆抬頭仰望,卻並非觀瞧那即將西沉的明月。
巨大的鄧家堡,深褐帶著些碧綠的土石巨堡,在一圈圈蕩起的靈力狂浪中,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猩紅戰火中,如簾月光下。
天空中短暫出現一片遮天陰影,以分崩離析,流星墜地的威勢震懾著所有人的心神。
震天喊殺聲,幾乎瞬間變為哀嚎,前一刻勇猛無比的兩軍軍士,在此時此刻,化為一個個包頭鼠竄的無頭蒼蠅。
風昊和冰懷刃二人,抱著塊尚顯完好的梁柱飛速墜落,不可思議地看向下方的湖中小島。
一團幽藍身影,猛然擦過二人身旁,伸展著通天八爪,逆勢刺天。
商軍還好,在一片呼號和喝罵聲中,軍士紛紛聚攏,後撤,雖然慌亂,卻顯現出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戰場調節能力。
而巫越人,幾乎塞滿了整個南山與中山之間空地的八爪巫越,一個個跪伏在地,全身顫抖,有的更是口吐白沫,疾速扁癟。
風昊趁著梁柱即將落地之時,一把抓住冰懷刃,將其拋向湖中,隨後自己一個秋風掃落葉,打著旋兒撲入水中,騰起一片水花連炸。
直至此刻,冰懷刃才有心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隻見鄧家堡原本所處的位置,一個巨大的幽藍蜘蛛,伸展著鋼鐵一般的八隻爪子,周身靈力波蕩,蒸汽四溢,竟緩緩飄在了半空。
冰懷刃猛地一驚,那蜘蛛,赫然是鄧家堡地下的混元爐?!
而此時此刻,鄧秀玉身處艙中,懷抱一幼年軀體,一臉猙獰地將左手一團怨魂火球,塞入其中。
響徹雲霄的狂笑,刺破了本欲遮月的濃雲,回蕩天際。
鄧秀玉麵前,一藍,一黃兩道身影,同樣憑自身靈力舞空而立。
那黃色的,赫然人是夏鳴宗懲惡閻羅,張雷澤。以靈湧境之境界,指掌宗門內外兩門懲惡事宜,風光無限,威名遠揚。
另一藍色身影,則是天刀宗內門懲戒堂,懲戒使,靈湧境巔峰。唐峰他爹,內門大總管唐浩海手下第一幹將,唐無用。一人之下,萬...
至於另外三個立於島上的人,風昊則比較熟悉。
夏鳴宗,張子遠,張棟的叔父,也是當年張棟在天刀宗身死之時的保護者,具靈境巔峰。
天刀宗,唐排空,結丹境中期。或許這名字並不廣為人知,若是提到天刀宗外門二長老,則會讓許多人恍然大悟。
而順著鄧秀玉怨毒的目光看去,那一身黑底官服,額下蓄須,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
風昊嘿嘿一笑,必然是趙龍了。
似是怕那一抹多高手注意到自己,風昊拍了拍水,引起冰懷刃注意,以口型說道:“老子準備逃之夭夭,你那?”
冰懷刃眨了眨眼,結丹境,掌鎮一方,權勢滔天,可憑體內道胎短時間內請神附體,當者披靡。
靈湧境,憑自身靈力立於他人頭上,放在商軍中,那便是獨自鎮守邊關,掌精銳軍士十萬都不為過的一方諸侯。
眼下,唐排空,趙龍,皆是結丹境。唐無用,張雷澤,更是靈湧境高手。就算是張子遠,那也是比風昊二人高一境的具靈境。
至於五人同時麵對,仍需謹慎而對的鄧秀玉和那混元爐...
冰懷刃不知道該如何測算,更不知道該如何對抗。印象中,玉姨實力,從未如此之強過。
可眼前的一切,又由不得冰懷刃生出半分懷疑。
冰懷刃瞥了眼風昊,頗感意外,這人居然知道打不過就跑?!還以為隻會硬莽呢。
“跑?”
風昊舔了下嘴唇,“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說罷,二人撒腿便跑。
這一年,大商欽天曆,1024年,12月。
風昊,默默無聞,剛擁有“下山”曆練資格的築基境,巔峰。
冰懷刃,冀州侯蘇護府中護衛,體弱多病,墨家機關術傳人,築基境,中期。
至於蹲在中山關下,一如其他軍士一般抬頭仰望這片強者天空的黃天祿....
練氣境後期,垃圾。
所謂事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剛邁出幾步的風昊和冰懷刃,在一陣嬌笑中停下了腳步,“我的好女婿,你要,去哪呢?不陪為娘,好好快活快活?”
一片滔天蛛絲,如浪一般拔地而起,將中山關以南大部區域籠罩其中,無邊靈力帶著幽怨邪氣,排斥一切窺探,更阻止一切“逃離”。
張子遠得了張雷澤的首肯,圓形月刃一抖,撤出戰圈,直奔風昊二人而來。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麵對斬殺張棟的風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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