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切皆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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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遊猛吐三大口水,才從失神中清醒過來,好在他身為一條大錦鯉,根本不會被淹死。
抬頭看了看滴著水的洞頂,敖遊愣了半天,趕緊四下觀察。
洞穴巨大,潮濕,腥臭。
四處都是帶著兩個黑點的巨型魚卵,如果配上高近五米,滿是羽翅劃痕的牆壁,以及遍地的魚形骸骨...
敖遊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這是巨魚的老巢!
可....
敖遊一驚,四下找了半天,隻看到個半死不活的曹富貴,竟然沒有風昊的身影。
不過從曹富貴背後的傷,被胡亂塗了些傷藥的情況來看,敖遊便知道風昊應該是去查探情況了。
果然,過不多久,風昊掌間赤紅升騰,拎著刀,走了回來。
見敖遊醒了,將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下,笑道:“你個錦鯉,怎麽還能被漩渦搞昏?”
敖遊想吐風昊一臉水,但轉頭想了想那些巨魚的下場,忍住了,“大哥,會水和不被轉暈是兩回事好不?”
“就好像,你能打,但救人的本事可差了點。”
敖遊說罷,努了努嘴,用下巴點向曹富貴,“你看看,你這抹得啥?竟然有人把順氣的和去寒的給人抹在傷口上,嫌死得不夠快?”
“哎呦~~~~”
敖遊從一旁的水坑裏爬上來,摸了摸屁股,咧嘴說道:“不讓說就不說嘛,你咋還打魚!”
風昊正準備再給敖遊一腳,曹富貴哼唧了幾聲,緩緩轉醒。
風昊看著曹富貴背上的傷,一時收腳,直樂得敖遊齜牙咧嘴。
雖說曹富貴不擋那一下,風昊也不會有太大危險,但好歹也是為了他受的傷不是。
風昊將戒指裏各種傷藥丟給敖遊,抬了抬下巴。
敖遊一樂,挑挑揀揀,選了些止血的,生肌的,給曹富貴抹上,心下還暗笑,“大哥也不是全能的啊。”
曹富貴趴在地上緩了好一陣,才勉強抬起頭,對風昊說道:“風兄。那彩蝶是六正書院的人....”
風昊點了下頭,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曹富貴。
曹富貴歎了口氣,苦笑搖頭,“曹某沒第一時間告訴風兄,實不應該。此間事,盡在我一人身上,望風兄莫要牽連精雕坊。”
說罷,曹富貴將牙一咬,懷中翠綠算盤散出點微弱靈光,直接奔自己天靈砸去。
敖遊大錘一輪,間不容發之際格開了算盤,見風昊並未出聲,問道:“老曹,啥情況啊?我大哥又不是不講理的人,至於嗎?”
敖遊說完愣了一下,不是不講理的人,可也確實不太講理,那到底是講不講理?
敖遊說完好一會,曹富貴都趴在地上,沒有動靜。
過不多久,一四十好幾的大老爺們,趴伏在地,雙手緊握成拳,肩膀微微顫動,更有幾聲壓抑低泣之音傳來。
敖遊眉頭一皺,歪頭看向曹富貴,見其猛吸幾下鼻子,勉強恢複正常之後,這才問道:“咋回事啊?咋說著說著就....”
曹富貴由趴改跪,由跪勉強坐正,緩了好一會才沉聲應對。
“小兄弟有所不知,我本是一農家子弟,仗著奇遇,學了些本事,一時狂妄,落草為寇。”
敖遊一聽,心知這是要說啥有用的東西,順勢問道:“然後那?”
曹富貴苦笑搖頭,“然後能有什麽好果子?本想攢點錢財,給我年邁老娘攢點養老錢,未曾想剛劫了兩次,便被六正書院給逮了。”
敖遊哪知唐正和風昊的過節,一聽六正書院,不由皺眉,“我看你掌櫃的做得挺好的啊?”
曹富貴也被敖遊的單純給逗樂了,笑道:“小兄弟,你就沒想過,我可能是六正書院派去精雕坊臥底的?”
敖遊一愣,尷尬笑了笑,“啊哈...哈哈哈,我怎麽...怎麽可能沒想過呢!”
曹富貴疼得皺了下眉,勉力換了個姿勢,“也確實不是。六正書院隻要我在關鍵時候,為他們辦一件事,之前的種種就一筆勾銷。”
敖遊大眼睛轉了好幾圈,歪著頭問道:“這事不對啊,我聽說,六正書院的人,比我大哥還陰險狡詐,他們怎麽放心讓你就這麽...”
敖遊看到風昊不太友善的眼神,嚇得打了個嗝兒,嘿嘿笑了笑。
曹富貴則比了個大拇指,“小兄弟心思細膩,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六正書院當然不會聽我空口白牙的保證。所以他們....”
曹富貴說著,竟狠狠咬住嘴唇,仿佛這樣,淚就是因為疼痛而落一般。
狠狠一吸氣,曹富貴接著說道:“所以他們暗中給我老娘服下一種藥....”
敖遊歎了口氣,還真是高效,又下作的方法。
既然老娘在別人手中,按理說曹富貴應該完全配合彩蝶才是,為什麽中途反而變卦了?
風昊將破浪刀由土中拔起,問道:“所以,你為何要擋?”
曹富貴麵色糾結,仰頭含淚,“不瞞風兄,精雕坊這些年,對我極好。曹某能有如今修為,能掌一方分號,皆是坊中前輩栽培。”
“彩蝶趁我跟下船艙之時,亮明了身份,直言將會以異獸血陣,將風兄送到異獸老巢,要我協助配合。”
曹富貴苦笑道:“我若是不從,六正書院便會害我那八十多的老娘。此為不孝。”
“我若是從了...”
曹富貴笑得更加無奈,“若是風兄死於此處,到還好說。若是風兄大難不死....怕是連帶著整個精雕坊,都將雞犬不寧。此為不義。”
“不孝,或者不義....”
曹富貴仰天長歎,“實不忍為精雕坊樹一大敵,曹某隻有...”
“老娘一人將我拉扯長大,如今不但沒能給她養老送終,竟還為了旁事,親手送她老人家上路....”
曹富貴搖了搖頭,笑容中滿是無奈和滄桑,“前事因,後事果。悔不該當初落草為寇,給了六正書院機會....”
“然而就算如此,風兄依然落到這異獸巢穴之中....我...我這豈不是既不孝,又不義?”
敖遊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問道:“自古忠孝兩難全,大抵如此吧。可你說的不義,那也得我大哥找精雕坊麻煩為前提吧?”
曹富貴笑了笑,“小兄弟,你大哥什麽脾氣,你不知道?”
敖遊哈哈大笑,“那有啥不知道的,心懷敵意的全都弄死,然後再殺其全家,斬草除.....”
敖遊愣住了,鄭責那幾個人,還沒等動手,都被風昊算成了“敵人”,曹富貴....從結果上來說,依然是讓風昊落入了書院的陷阱中。
這麽說的話....
讓敖遊驚奇的是,風昊竟然將破浪刀歸了鞘,轉身走了。
敖遊眨了眨眼,趕緊扶著曹富貴,一邊努力跟上,一邊吼道:“哎?大哥?這事不對啊,按你的原則,此時不是應該殺人滅口的嗎?”
風昊聳了下肩,笑道:“我的原則是啥?”
敖遊挺胸抬頭,一本正經地說道:“為敵者,皆殺之。”
風昊搖了搖頭,“就算如此,不也是應該找幕後黑手?”
風昊說罷,添了一句,“書院的那人,叫唐正吧?”
曹富貴一愣,“風兄如何知道?”
風昊嘿嘿一笑,“他想要我死,是因為我想要他死啊。”
敖遊琢磨了一下,風昊剛才說“就算如此?”意思就是他敖遊說的不對?當下問道:“大哥,就算不如此,那你的原則是啥?”
風昊頭也不回,笑道:“看心情。”
傭兵守則那麽多條,用哪條還不是看心情?把自己限製死了,那活得多累。
風昊不是好人,也不願做好人,隻不過想活得純粹,肆意罷了。
敖遊偏頭看了眼曹富貴,“老曹,你命挺大啊。我以為我是居心叵測,又活下來的唯一一個哩。”
曹富貴何等聰明,不由出聲問道:“風兄,需要我做什麽?”
風昊停下腳步,微微轉身偏頭,“不需要你做什麽。你隻需要告訴我,卞德廣參與了沒。”
曹富貴微微愣神,結合書院的行事作風,瞬間懂了風昊的意思,
風昊順著書院的算計落入此中,又順手放了彩蝶回去報信,想必是有手段追蹤彩蝶的位置,也就能順便揪出唐正。
而卞德廣身為組織此次討伐贏魚的人,風昊要確定他是否與書院是一夥的。
如果是,想必是要斬草除根,哪怕卞德廣是朝廷命官....
曹富貴不由對風昊刮目相看,恩怨分明,沒有因表象而隨意下結論。
而且,這人好大的膽子,未知前路如何,就敢跳入局中?好狠的人,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竟然是以入局為前提的破局!
想罷,曹富貴突然笑了,這人也有奇怪的地方,對卞德廣是否為敵的認定,看樣子竟然隻憑他曹富貴一個外人的一句話?
想到老娘或許保得住性命,精雕坊亦不用遭逢禍事,他曹富貴也就不用做那不孝不義之輩,心中如何不感激?
當下結合他自身親曆的各種情況,推斷起來。
想了半天,狠狠一咬牙,說道:“風兄,如我所料不錯,卞德廣最多是被唐正利用而入的局,他本人,應該沒有主動害你的意思。”
風昊點了點頭,顯然與他想的不謀而合。
敖遊撇了撇嘴,這種動腦子的事,他不擅長,但眼下“大哥!大哥!咱們現在,咋出去?”
風昊掌中赤火映出了前方密密麻麻的巨魚屍體,讓敖遊切實認識到風昊剛才離開時,都做了些什麽。
風昊抽出破浪刀,穿梭於如山屍堆中,掌中紫雷頓起,環繞赤火,將他整個人映得鬼一般猙獰。
“殺出去,不然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