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碧落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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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昊倚在棵樹旁,抱臂觀瞧。
    那邊廂,李娜槍出如龍,引火逐風。
    遨遊身若遊魚,靈動異常,兩柄大錘揮舞間呼嘯似虎。
    風昊看著倒在周圍的幾個所謂壯漢,麵帶不屑。
    遨遊如今也是具靈境的大錦鯉了,聚魂靈石淬煉靈力純度,大紅袍玄級中品,堪比歸元,防禦力其豈是鬧著玩。
    一雙黃級中品大錘,虎虎生風。除了遨遊本人略顯纖細,白麵紅唇之外,倒也與這對錘子十分相配。
    與遨遊對戰的李娜,也是全身非凡法寶,黃級中品引火槍,黃級中品渾水紅綾,黃級中品踏火蓮鞋...
    看得出來,這個陳塘關總兵,也是個愛女非常的家夥。倒是給他閨女弄了一身符合其境界的法寶。
    遨遊與李娜戰了半晌,心中暗歎,“這小娘皮,倒也有幾分本事。就是脾氣忒差,老子不過調侃個山,她便竄出來罵娘,啐!”
    那邊李娜如何不是心中驚詫,想她堂堂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女,身負三件法寶,那是何等威風。
    整個陳塘關,她李娜說一不二,橫行無忌,強搶民女都沒人敢冒出半個不字。
    這小白臉說話下流,理當教訓!
    可偏偏,她初入結丹,境界還不算穩,竟一時拿不下對麵一個小小具靈!?
    氣惱之下,李娜槍法瞬間快了幾分,之前的穩紮穩打也變得急躁起來,招招直奔遨遊要害,顯然,這是要殺人泄憤。
    遨遊首當其衝,哪裏感受不到對方的殺意,當下怒喝一聲,“小娘皮,老子不過調侃那山一句,你便要殺人?沒王法了嗎?”
    李娜趁遨遊話音剛落,精神不集中之時,一腳飛出,直踹遨遊心口,再借遨遊閃身之際,引火槍算準時機,一槍直奔遨遊腹部正中。
    “王法?本小姐就是王法!”
    這李娜倒也的確有些狂傲的資本,遨遊實戰經驗本不算多,此時竟被她抓住了閃躲習慣。
    眼看著引火槍就要刺中遨遊,不說命喪黃泉,也難免重傷當場。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大手猛地握住槍頭,掌間雷火齊發,竟硬生生鎮滅了引火槍上法寶之火!
    風昊不在意這李娜的爹,陳塘關總兵,是否是傳說中的托塔天王李靖,也不在意這娘們到底跟哪吒有什麽關係。
    開始不出手,不過是想讓遨遊熟悉熟悉與人搏殺的氛圍。誰知這小娘皮,竟真的因一句話,還是與她無關的話,下殺手?
    李娜愣愣地看著手中引火槍,秀眉緊皺,使出八分力,仍無法將槍奪回,不由氣急罵道:“狗賊!竟然想搶本小姐法寶嗎?!”
    風昊眉頭一緊,眼中哪裏有什麽李娜,反倒隻有車架前老神在在的一壯漢。
    那壯漢身高兩米五,光站在那,都比整個馬車還要高出幾分。同樣是抱臂斜倚,他所倚的石頭,卻是凹進去一尺之深。
    李娜見自己竟然被無視,頓時三味真火上頭,氣急攻心,抽不出槍?那不如...
    李娜瞬間改抽為刺,左掌猛拍槍身,引火槍猛地一彈,李娜順勢一槍捅出,管它會捅在哪,先捅了再說。
    風昊冷哼一聲,順著長槍力道將其向身後一拽,側身避過的同時一腳高抬,狠狠踏下,隻聽“哢嚓”一聲。
    李娜被風昊拽得下盤不穩,一個趔趄向前,險些摔倒,見風昊出腳還以為他要踹自己,瞬間鬆了槍杆,飛身後退。
    誰曾想...
    風昊一開始就不是衝著李娜去的,反而一腳踩斷了槍杆。
    李娜愣了好一會兒,指著風昊氣得渾身發抖,竟帶著些許哭腔,罵道:“狗賊!你不得好死!竟折了本小姐法寶!”
    同樣是世家之女,這李娜顯然沒有妲己聰明。
    她見都見到引火槍被踩斷,卻不曾細想,能憑肉身輕鬆踩斷引火槍杆的人,是好想與的?
    說罷,李娜幾步跑到那壯漢身旁,一腳踢在他小腿處,怒罵道:“秦洪海!我爹派你隨我出來,是讓你來看戲的嗎?!”
    “他折了我法寶!你還不快去給我把他頭扭下來!”
    秦洪海聽罷,緩緩站正,不怒自威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一步踏出,已至風昊麵前。
    風昊將引火槍隨手一丟,黃級中品法寶?嗬。
    腳下追風履漸起狂風,在巽卦加持下,更是隨時可化為一手殺招。
    風昊摩挲下指尖隨風戒,斬星刀蓄勢待發。
    這叫秦洪海的壯漢,不簡單。
    憑風昊八卦混元功,以及離火粹煉出的身體機能,竟看不出對方是何境界!
    那秦洪海一抬手,大地瞬間碎裂如水,繼而浪濤一般“波濤起伏”,看得一旁李娜眉開眼笑,洋洋得意。
    “狗賊!還不快快跪地求饒!我那引火槍雖然珍貴,倒也不是丟不得,隻要你二人...跪下叫我聲奶奶,嘿嘿...”
    李娜揚起下巴,狗仗人勢,笑道:“否則秦將軍出手,你二人,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按風昊以前的脾氣,此時哪裏會忍,更不會待對方先出手。
    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但鬼皇道在慶宏島開宗之事,讓風昊稍微放下了幾分肆意,多了幾分謹慎。
    所麵對的敵人,尚不知是天上,還是地下,但“修蟲”之人,已然滿地都是,或者說,幾乎所有修者,都是如此。
    動輒與世界為敵,怎能不更加小心幾分?
    但小心,並不代表風昊就壓得住脾氣。
    一忍再忍之下,眼見著秦洪海示威一般以土為浪,李娜又小人得誌般狂吠。
    此時見秦洪海兩手皆抬至胸前,風昊頓時眉頭一緊,斬星刀呼之欲出。
    遨遊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雖不知那秦洪海具體是何境界,但直覺告訴他,此人,至少止水境。
    他x的,那唐浩海,也不過是止水境罷了。這陳塘關何時有此等厲害人物了?他遨遊不過離家一年多而已啊。
    風昊暗紅靈力隨著對方呼吸節節攀升,將秦洪海如山般傾倒而來的靈壓撞開後,斬星刀雷光刀柄乍現之時....
    那秦洪海突然將胸前雙手,拱手抱拳,繼而斂了氣勢,相當客氣。
    隨後甕聲甕氣地說道:“此事,是我家小姐不對。山不轉水轉,二位,就此別過。”
    風昊眉頭一皺,打量起這叫秦洪海的壯漢,同時壓下即將出現的斬星刀,笑道:“就此別過。”
    說罷,風昊轉身就走,麵上再次笑了笑,其中意味,絕不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李娜幾步衝到秦洪海身旁,狠狠踢了一腳他的小腿,罵道:“秦洪海!枉你還號稱巨靈神,竟然...讓那二人走了!?”
    “回去我定要讓爹爹降你的職!罰你的俸!”
    秦洪海低頭看向發癲老虎一樣的李娜,又抬頭看向風昊二人背影,默默不語。
    李娜不知秦洪海在想什麽,她隻知道,長這麽大,自己受氣的次數一隻手掌數得過來!偏偏,今天就遇到兩回!
    遨遊跟在風昊身旁,聽風昊指出他與李娜對戰中的不足後,感覺收獲頗多,而且他自己也有所感悟。
    過不多久,遨遊突然說道:“以前倒是聽說李靖有個女兒,想不到,如此...潑婦。”
    風昊想了想,笑問道:“她排行老幾?”
    遨遊“掐指一算”,又眨了眨眼,撇嘴說道:“大概,老三?”
    風昊暗歎一聲,托塔天王李靖,老三是個女兒。
    然後自己手中有個化偶邪蓮的三壇海匯傀儡...
    哪吒呢?這世道,可真亂。
    二人一直到走出秦洪海視野,都不曾回頭。
    路中,風昊突然冷笑一聲,雙眼微眯。
    那秦洪海,絕對不是像表麵上表示的那樣,要化幹戈為玉帛。
    而是...他應當是顧忌李娜。怕與自己交手過程中,保護不了李娜,這才阻了他躍躍欲試的想法。
    看來,相比戰意,勝負,這人還有更在意的東西,或者,不是東西的東西。
    風昊,又何嚐不是?此地猝然出手,他很難護住遨遊。以遨遊眼下的境界,自保稍顯困難。
    嘿,從長計議,彼此彼此,這梁子,可算是結下了。
    風昊緩緩轉身,感受著秦洪海刻意踏地,引發的大地震顫,心中冷笑不止。
    這人看著粗獷,倒是個心思多的。要知道,遨遊剛說那雪山閑話時,他秦洪海和李娜,出現在背後可是沒什麽動靜的。
    眼下?這是要讓風昊知道,他們還在遠處,並無惡意偷襲之意。
    風昊突然歪頭去問遨遊,“你說,這李靖的寶貝女兒,與你我二人同一個方向走,是什麽意思?”
    遨遊想到調侃個雪山,都能被莫名其妙找事,不由啐了一口,不屑道:“鬼曉得,可能,去見她雪山老娘吧。”
    同一時刻,陳塘關,東來客棧
    香雪一個人端坐房中,如雪手腕上一淡藍光點,憑空展出一片光幕,上頭,正是唐城中某青樓當家花魁,碧落。
    隻見碧落將自己置於一培養皿似的裝置中,胳膊還打著“石膏”似的玩意,無奈歎氣。
    “姐姐,唐城毀了。天刀宗投誠朝廷...這下,咱們可怎麽辦。”
    香雪送了口氣,麵上有幾分舒心,“將近一個月沒聯係我,我還以為你...”
    碧落哈哈笑道:“姐姐莫擔心,我還算命大。隻是,天刀宗投誠朝廷,必然帶著咱們的些許資料一齊,咱們...”
    碧落麵色黯然,無奈道:“咱們一族危在旦夕,你我又被組織開除,如今尋找至寶的線索也斷了。以後...怎麽辦呢。”
    香雪微笑搖頭,臉上盡是自信,柔聲道:“好妹妹,安心養傷,其他莫操心。我已在陳塘關,尋那寶圖了,如今有些線索...”
    碧落顯得憂心忡忡,甚至有一絲動搖,“姐姐,你說,組織說的,就一定是錯的麽?萬一...萬一他們是對的呢?”
    香雪苦笑搖頭,“如今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我再回去,他們也不敢接納的。眼下,隻有尋到全部五個寶圖,找到至寶坐標...”
    “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不是麽?”
    碧落歎了口氣,又恢複了些精神,“可惜,碧落幫不上姐姐忙...”
    香雪趕忙柔聲安慰,“好妹妹,我被組織開除,你硬要隨我離開,有張寶圖在張棟那,還是你告訴我的哩,怎能說幫不上忙。”
    屏幕那邊,碧落麵色一沉,惡狠狠地說道:“一提張棟,我就生氣。倒不是氣他,而是氣那叫風昊的災星!”
    香雪微微一愣,怎麽這才過去一個多月,又聽到有人提到他?
    “風昊?他怎麽了?”
    碧落咬牙切齒,眼中凶芒畢露,“姐姐不知道,這次天刀宗投誠,全是那風昊害的...”
    香雪聽著屏幕中碧落洋洋灑灑,漫無邊際的描述,頓時苦笑搖頭,這人可真是...為了個女人,竟然....
    走到哪都是事,還當真是個災星。
    “姐姐?姐姐?”碧落見香雪發起呆來,忙喚了幾聲,說道:“姐姐,我也是最近才打聽到,張棟的儲物戒,很可能被風昊得了。”
    香雪回過神,隻是輕輕點了下頭,隨即猛地轉頭看向碧落,一張絕美容顏,難得看出幾分驚詫。
    “你說什麽?被風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