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蒼天終於開眼了！太好了！這個該死的，終於死了！誰那麽正義，殺了他，我真得好好感謝他！”

    潘子豪父母這種回應，李凡並不驚奇。換作是哪一位父母，對於黃易，都恨之入骨。

    “你聽我說完，我想問的是，昨天淩晨三點，你們在哪裏？”

    李凡這話一問，立馬引得潘子豪父母神色黯淡。

    “你，你什麽意思啊？”潘子豪的爸爸吞吞吐吐，“你該不會是，以為是我們殺了他吧？”

    潘子豪媽媽也立刻辯解：“警察同誌，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們雖然恨黃易，但是我們保證，我們絕對絕對，沒有殺他。昨天淩晨三點，我們就在家裏睡覺。而且你想一下，如果我們真的要殺他，早就殺了，何必等到今日。”

    “你們沒有離開過w市？”

    “當然。我們一直都在s市。我們做燒烤生意的，一般都是晚上12點半才收攤兒，哪有時間忙著殺人？”

    李凡聯係了w市的公安局，確定了潘子豪父母沒有去s市。

    “昨晚我們收攤回家都已經1點了，回家倒頭就睡覺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李凡坐了十五分鍾的高鐵，很快就從w市趕回了s市，就好像是同一個城市的公交車一樣。

    望著李凡失望的表情，冷靜脫口而出：“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潘子豪父母不是殺人凶手。”

    “我就是覺得很可笑，他們怎麽可能是凶手。w市和s市還要坐高鐵才能到，也不通私家車。反正潘子豪父母的可能性都已經排除了。”

    “你確定沒漏什麽吧？”

    “確定。w市監控我已經看過了，他們的確淩晨1點收攤後就進小區睡覺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潘子豪的父母得知黃易被殺的消息後，肯定又驚又喜。”

    “嗯是的。作為一個網民，我確實覺得黃易該死。但作為警察，我卻惆悵了。到底是看見什麽，能給一個大活人嚇死？凶手我們得找到吧？”

    “不用猜，肯定是黃易看見了扮作去世多年的潘子豪的凶手，以為是潘子豪回來找他複仇了，所以被嚇死了。”

    “這麽確定？”

    冷靜點點頭，推理道：“逼死潘子豪這件事，對黃易來說，已經算得上是人生的一大陰影了。除了這，已經沒什麽能嚇死黃易的人了。更何況，黃易還是一個講鬼故事的主播，膽量還是比常人要大一些的。”

    “那到底會是誰呢？”

    黃易的人際關係，李凡也帶人去走訪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任何的仇人。黃易的社交圈也特別簡單，基本都是獨來獨往。

    “那天晚上，黃易在公司吃完飯，一直呆到12點，快要播音的時候，他才離開直接去了廢棄工廠。中間監控並沒有任何問題，就是在這家廢棄工廠裏，進入了監控盲區。說明，凶手可能在黃易趕來之前，就來過了。但是這些監控顯示，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個個都是挺正常的啊！而且有的壓根就不認識黃易，不可能和黃易有交集的。”

    李凡回放監控了好幾遍，依舊沒有發現問題。

    “那黃易的老板，同事們呢？有可疑的嗎？”

    “沒有。這些我們已經挨個排除了，有的在和朋友聚餐，有的在家。”

    李凡想不明白，如果和黃易不認識，那麽為什麽會扮作潘子豪的鬼魂嚇死他呢？

    冷靜和李凡問起了黃易的同事和老板，提到了十年前潘子豪的案子，他們的看法基本一致。

    “哦你說那個案子啊，我們知道，本來我們公司是不想錄用這種人品有問題的人的，但奈何他專業素養過硬我們就錄用他了。”

    李凡看這個老板一臉肥肥的肉，看似憨厚，但表情卻極度不真實。他隨後把其中一位黃易的同事叫到旁邊，悄悄地問：“你們老板到底是什麽原因錄用黃易的？”

    這位同事一看就是職場新手，他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異常之後，偷偷地告訴了李凡：“我跟你們說啊，私底下我們都知道，老板之所以錄用黃易，是因為黃易給他塞了不少錢呢！你們知道黃易家有多有錢嗎？今年他家老房子拆遷，估計都有幾百萬了呢！”

    李凡尷尬又禮貌地朝著這名員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小夥子！加油幹！”

    看來，當年潘子豪的案子，即便是時間推移，也依舊有些人記得。

    不過李凡對這名古靈精怪的小員工倒是挺感興趣，他接著問起他：“關於黃易，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麽事呀？”

    小員工眉飛色舞地李凡聊起來了：“我跟你說啊，這個黃易看起來土裏土氣的，實際上就是一拆二代。還有他啊，大學期間各種奢侈品店逛，夜店酒吧染發，那都是我們這些人望塵莫及的。據說在大學期間，他還談了一個f大學金融係的女朋友呢！果然啊，人有錢，女朋友質量都那麽高。”

    “哦這樣啊！那他現在出事了，他女友和他家人，怎麽不見一人來問候？”

    “不過說來他也可憐，十年前因為潘子豪那起案子，他父母抗壓不住外界輿論的壓力，遭遇網暴，雙雙服毒自殺了。”

    “啊？怪不得，為什麽輿論突然間停止了。原來.....”

    這個消息對於李凡來說，還是有些沉重的。自己兒子犯下的錯誤，為什麽要讓父母來承擔？

    “至於他那女朋友，也是拜金女一個，黃易死後就沒在聯係了，估計是沒什麽東西可以得到了吧。”

    “哦！”李凡猶如發現了新大陸，“那你知道這個女孩叫什麽嗎？”

    小員工搖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長得很漂亮，f大學金融係的。”

    “還有他什麽八卦沒有呀？”

    “沒了，就這些。不過你想聽別的八卦，我也是可以給你科普的喲！”

    李凡忙得擺擺手：“別別別！我看還是算了！我隻想知道關於黃易的八卦。”

    臨走時，李凡留下了這個小員工的聯係方式。

    “你好我叫洪浩，可以叫我小浩浩。”

    李凡嚇得趕緊朝後退了幾步，不得不感歎這家夥有點白卓的味道。

    冷靜早早地就在門口等李凡了，她順手扔掉手中已經喝完的奶茶杯，對李凡拋了一個眼神，隨後問：“咋樣？”

    “沒問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倒是認識了一個會聊八卦的男人。”

    “害！和我一樣，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哦對了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說。”

    “你是f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的老師，那你認識f大學金融學院的學生或者老師嗎？”

    “這個，你要找人嗎？我可以幫你問一下。”

    “嗯，我就是聽那個洪浩說，黃易生前有個女友，就是f大學金融係的學生。其餘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天，你這個範圍給的也太大了，沒姓名沒特征的。”

    “有特征，長得漂亮，女生。”

    冷靜瞬間就無語了：“這叫特征嗎？f大學美女如雲，長得漂亮的女生多了去了。”

    “那行吧，估計也不是破案線索，找到了也沒用。”

    淩晨四點，天空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狂風呼嘯而來，連同暴雨一起降落在無辜的地麵。

    此時，有人還在睡夢中，有人卻依舊吃著泡麵刷著微博。

    潘子豪媽媽發了一條關於黃易死亡的微博，已經有十幾萬個讚了。而其中，就有半夜被雨聲驚醒的冷靜的點讚。

    “殺人惡魔終於死了，我兒子可以安息了。”

    底下的評論，可謂是充滿了戾氣。

    “太好了，這黃易就該死！”

    “聽說是被嚇死的，肯定是子豪在天有靈，這種壞人就該這樣！”

    現實世界充斥著安靜的氣息，隻是，很快，就不安靜了。

    黎明到來，天已亮，f大學的湖內，沉浮著一具麵部發腫的女屍。

    “啊！”

    路過的一對大學生情侶，正在你儂我儂的時候，碰巧看見了這個情景。女孩嚇得大聲尖叫起來，趕忙報了警。

    又是f大學的一樁案子。

    曹法醫和助理白卓大致檢查了一下這具女屍，女屍表麵已經出現巨人觀，麵部浮腫，被湖水和雨水浸泡了太久。

    “她在死前有掙紮的痕跡，隻是因為昨日下了一場暴雨，她沒能碰到目擊者，沒能幸存下來。”

    李凡忘了一眼周圍，地麵還是濕漉漉的，想要在地麵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根本不可能。不過李凡可以肯定，這名女子一定不是失足落水，因為周圍有欄杆。

    “啊！是方圓圓！”

    就在這時，圍觀的大學生中，一位身材矮小的妹子一眼辨認出了女屍的身份。

    李凡走過去，看著這張青澀的麵孔，問道：“你認識她？”

    “對，她是我室友。”

    “你確定沒認錯？”

    “沒。”

    妹子的麵色有些鐵青，一看就是沒什麽社會經驗，遇到這種場麵已經被嚇破了膽。

    “好，麻煩你跟我們去警察局做一些筆錄。”

    曹法醫和白卓正在驗屍中，李凡和張隊正在對女屍的室友進行問話。

    “我叫鄧琴，死者叫方圓圓，我們是f大學金融係的學生。昨晚七點多吧，方圓圓她說她要出去和新男朋友吃飯，結果不知道怎麽就.....”

    “那，她就你一個室友嗎？”

    “對，我們是二人間宿舍。”

    “你昨晚在哪？”

    “我上課去了，下課後就回宿舍睡覺了。”

    李凡調查了f大學的宿舍監控，好在這一次監控完好無損。隻是，水湖那邊的區域，正好是監控的盲區。

    “嗯，我們看了監控，你說的的確是實話。”

    張隊繼續問鄧琴：“那，方圓圓平時為人怎麽樣？她走之前，有自殺的傾向嗎？”

    “沒有！絕對沒有！她長得那麽漂亮，特別吸引男生，換了很多男朋友了。”

    “那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誰嗎？”

    “新男朋友我還不知道叫什麽，我隻知道她前男友，是一個主播，專門講鬼故事的那個，後來聽說被嚇死了。”

    這時，李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迅速拿出手機翻找出黃易的照片給鄧琴看：“是不是他？”

    “對！就是他！他經常和方圓圓一起。”

    黃易遇害，接著又是方圓圓死亡，這究竟是一場仇殺還是另有隱情？

    “除了他，你還知道方圓圓的其他男友嗎？”

    “太多了，有別的專業的，還有社會上的一些。而且有的我隻知道他們大概的長相，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其他信息。”

    方圓圓的驗屍結果已出，的確是溺水而亡。死亡時間，淩晨4點。

    “那你覺得，誰最有可能殺害方圓圓？”

    “我.....”

    頓時，鄧琴開始緊張起來。

    “你不要害怕，有什麽事盡管說。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警察哥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沒事，你說。”

    “這件事，我是聽說的。方圓圓本科也是f大學的，本科時候有一位室友，我忘了叫什麽。當時考研，方圓圓和這個室友同時報考f大學金融學碩士，結果她那個室友沒考上，方圓圓考上了。那個女生一時間想不開，在畢業典禮那天，就跳湖自殺了。而且後來方圓圓考上碩士後，還搶了那個女生的男朋友。你們說，會不會是那個女生的鬼魂來報仇啊！”

    向來剛正不阿的張隊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身為大學生，你怎麽能這麽想？”

    “可是.....”

    “好了，你告訴我，那個女生的男朋友，你知道叫什麽嗎？”

    “這我不知道。”

    “行，那你回去吧。記住，不要多想，現在什麽時代了，還鬼魂複仇？”

    鄧琴走後，張隊吩咐李凡，前去f大學調查一下當年方圓圓那個自殺的本科室友是誰？還有她的男朋友。

    方圓圓在死前，曾經聯係過新男友，但方圓圓的手機已經被湖水和雨水浸泡得無法使用，痕檢科也沒有辦法恢複了。

    微暗的燈光下，白卓問起曹法醫：“師父，你覺得，方圓圓會不會是自殺？”

    “不太可能是，自殺不會掙紮。而且，她也沒有自殺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