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節漢尼拔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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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說話聲,有男有女,王玉婷趕緊蓋上薄毯,假裝仍在熟睡。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最後停在床邊。陰影投上身體,讓王玉婷感到壓抑。
“還沒醒嗎?”安娜特遺憾地說道。
身後的老女奴連忙解釋說:“小姐,全能的赫拉可以作證!她剛才確實是醒了的!”
“我沒有怪你。你退下吧!”
“是。”
老女奴感激地彎腰行禮 心地踱著蹣跚而無聲的碎步,退出房間。
“看來我們還得再等會兒了。”安娜特對漢尼拔說道,“趁現在,您能告訴我‘神奇’在哪裏了嗎?”她看看仍在“沉睡”中的女孩,少女的容貌雖然與眾不同,可怎麽也達不到“神奇”的要求。
漢尼拔向安娜特遞上一枚小盒。沒有漂亮紋飾,沒有貴重金屬包裝的圓盒卻把這位見識過無數珠寶的貴族小姐給吸引住了。封住盒子的像是水晶,卻比水晶更透明,裏麵的小針似乎被無形的手束縛,始終保持指向同一方向。
“這是怎麽回事?”安娜特望著漢尼拔,希望他能告知答案,可等到的卻是漢尼拔的搖頭。
“可能裏邊有機關吧?聽說敘拉古有位智者名叫阿基米德,由他製造的機械能辦到常人無法辦到的事,或許他能解開謎底也說不定。也可能這本身就是他的傑作。”
“漢尼拔,你不會是要我千裏迢迢去敘拉古問阿基米德吧?那位老先生的確是智慧超群的人。我聽人說,他有一副力大無窮的輪子,能讓一個人拖動滿載貨物的大船,他還能用水分辨黃金的真假。可這東西有什麽用呢?”安娜特擺弄著“盒子”,一個巴掌就能握住的小東西能有什麽用途?
漢尼拔笑了起來,“安娜特小姐,難道你沒發現嗎?細針紅色那端可是永遠指著南方的哦!”
受到漢尼拔的提醒,安娜特將信將疑地再看看盒子。“你說它是用來辨識方向的?”
“應該是這樣沒錯。”
“如果真是這樣,這可是個有趣的東西。”
“她還擁有許多我們不曾見過的奇妙物品。相信也有不錯的用途。”
“在包袱裏麵嗎?”
王玉婷不知道身旁的一男一女在聊些什麽,隻感到有人提起了放在床頭的背包。
“漢尼拔,你知道這東西怎麽打開嗎?”安娜特把王玉婷的背包顛來倒去地察看,就是沒找著開口處。
背包前後有兩個對稱的窟窿,那是被箭射穿時留下的。安娜特抖動背包,細小的圓珠筆經不住折騰,從窟窿裏掉出來,落上王玉婷裹身的毛毯,它順著隆起的人體曲線,滾落到床的另一邊去了。安娜特伸手去撿,可是差一點,沒夠著,於是她讓身體更前傾一些,一隻腳甚至跪上chuang榻。
忽然,原本安靜地睡於床上的人發出一聲慘叫,毯子飛起來了。漢尼拔一把拽過安娜特,使她躲過了王玉婷的攻擊。薄毯掉落床下,王玉婷已經坐於床榻上。
“對不起,我並不是有意的。”道歉的人居然會是安娜特。
王玉婷搓揉著發疼的左手,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拿她的手當墊子。但比起手掌,背卻更痛。情急之下,竟忘記了背上的傷。踢飛毛毯,再一躍而起的巨烈動作似乎拉裂了傷口。不過,身體的痛苦還是次要的,目前的難關是應該如何應付眼前的一男一女。王玉婷努力回憶,自己應該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們,但可惜的是,外國人在自己眼中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沒什麽印象了。女人很漂亮,像電影明星,淺褐色柔順光滑的發絲垂於前麵。她身後的男人一身白色素裝,棱角分明的側臉與小麥色的膚色透著典型的古典男性的健美。
漂亮女人向王玉婷說著她無法理解的語言,王玉婷隻得望著她,眨巴著大眼睛,看她那張紅潤的豐唇到底能重複閉合多少次。女人說累了,王玉婷發現她看著自己,像是在等待回答。可她沒辦法回答她,隻能眼巴巴地與她對視。白衣男子與女人交淡幾句後,坐到床邊,把那奇妙的圓形盒子遞給王玉婷——那是她的指南針。他沒說話,接著又指向她背後的傷口,似乎對她的傷充滿好奇。王玉婷看著這個男人,不像壞人,但人的善惡是絕對不能通過外貌分辨的。就像假裝要買自己東西的老頭,一臉和藹的笑容,卻沒想到與追殺自己的人是一夥的,而這一男一女,說不準還是人販子。不過救下自己的應該是他們,盡管敵我未分,王玉婷還是決定賭一賭。
她拉開背包的拉鏈,將指南針扔了進去,再從裏邊摸出手機。調出圖片——拍下凶手的那張。她沒想到,自己這一連串動作竟會引起身旁女子的驚噓。王玉婷將屏幕裏的圖像展現在白衣男子眼前,同樣指了指背後的箭傷。雖然傷口並不是畫麵裏的人造成的,但他們是一窩蛇鼠,誰幹的都一樣。
“是‘野狼’!”安娜特對著畫中的人驚呼。
白衣男子似乎已看明白王玉婷的意思,點點頭,把手機歸還於她。他站起來,帶著女人離開了房間。
一出門,安娜特立刻興奮地對漢尼拔說道:“‘野狼’是目前迦太基最紅的角鬥士,而他的主人聽說是加普亞人,加普亞又是羅馬的盟友,那幫角鬥士果然很有問題。他們的目的顯然是想殺人滅口。有必要將他們連同他們的主人一起逮捕起來。隻要嚴加審訊,一定可以找出幕後主使者。”
“不,安娜特小姐。太莽撞隻會讓快要上鉤的魚跑掉。”漢尼拔搖搖頭,雖然他也已認定了目標,“我們就這麽肯定刺客是他們嗎?如果他們隻是貪圖女孩的奇珍異寶,簡單的謀財害命呢?”
“也有道理。我們該怎麽辦?怎樣才能拿到證據?”
“讓他們自己承認。”
“自己承認?”安娜特更加迷惑。在書房時,漢尼拔曾暗示他有對付刺客的辦法,現在他竟說要刺客自己承認。漢尼拔的計策究竟是什麽?
漢尼拔微笑著,說:“不過,我需要安娜特小姐的配合。安娜特小姐願意嗎?”
“漢尼拔!你要我做誘餌?”
“不,不。別誤會,安娜特小姐。我不會讓尊貴的元老千金去冒險。隻是希望你能幫個小忙。有些事我不太方便出麵……”
庭院中央的噴水池噴出的水霧像秋季裏的綿綿細雨,淅瀝瀝裏落個不停。池中暗黃的銅像上水珠不斷凝聚,沿著雕塑的輪廓翻滾,最後一個接一個地在水麵上打出一圈圈細小的波紋。整個池麵被這樣的紋路所覆蓋,清澈的池水也被弄得模糊不清了。
“那麽,一言為定。”漢尼拔向安娜特辭別,“如果有情況,請聯係馬戈,他會轉告我的。”
“請您放心,舉手之勞的事一定為您辦好。”
安娜特送漢尼拔到後門。漢諾家的正門正對的大街雖然不是繁華的街區,但過往的卻是身負大大小小各種職務的人。從那裏出去太打眼。漢尼拔回到迦太基的事目前仍是秘密,他不希望被無關的人識出。
安娜特回到書房,一封密信在妙筆下立刻完成。摘下圖章戒指,代表身份的圖案被印上落款處。
“來人。”老女奴小心地出現在書房門口,聽候差遣。安娜特綁好信件,“把這個立刻送到城防軍指揮官海恩普閣下手裏。要快,是急信。”
“遵命,小姐。”老女奴從安娜特手中接過卷軸,立及轉身出門。
很快,信使從漢諾家出發了……
“喂!你,快點!”樹陰下的軍官嚴厲地衝著搬運貨物的士兵大喊。“這鬼天氣,忽冷忽熱的。”他鬆了鬆領口,粗大的脖子已經冒出少許汗珠。
陳誌接過馬車上的麻袋。沉重的袋子壓彎了他的腰,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鼻尖及下巴上滴落,頭頂熾熱的烈日像碳爐中的火球,快把他烤熟了。他沒有計數,記不清這是第幾袋了,更沒有心情去思考還剩多少袋。整個小隊都得承受這樣的勞役,不僅如此,他們還得負責整個軍營的雜務,並且不能在營地內居住。這是對他們的懲罰——當清晨的集合軍號吹響時,全小隊的成員依然留戀於城中的溫柔鄉。他們為集合缺席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陳誌望向遠處用茅草搭建的廁所,心中一聲暗笑。王重陽是個機靈人,見到駛來的馬車,他忽然叫肚子疼,溜進廁所後,竟出不來了。他一定是裝的,陳誌早看出來。這位中年大叔自從來到古代後,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以老江湖的態度告誡他,凡事得先忍,別人地盤上切莫強出頭。而他自己也身體力行,不與人爭執,也不與人動武,做著與那位霸道幫主身分不符的事。不過陳誌也明白,王重陽在這兒一旦有了自己的勢力,沉睡的猛虎一定會再度發威。
隊長居阿斯由於手臂的傷勢而被免除了繁重的體力勞動,但其餘懲罰加倍。他正在樹陰下與監督的軍官聊天,其實也沒什麽可聊的,無非是發牢騷,議論高層官員無趣的私生活。居阿斯對這些話題沒有興趣,不過如果能借此分散監督官的注意力,讓隊友們偷會兒小懶,他到是很樂意幫忙。
他們從城裏剛回到軍營時,米隆的手下就已找上門了。非常不幸,他們被認出。毆打議員之子,聽上去是個不小的罪名。懼怕三十人委員會的懦弱軍官們不僅不願意為他們擔保,反而還要將他們交給城防軍處理。要是落入元老院手中,像他們這樣的無名小卒,恐怕隻能像飄浮於海麵的泡沫,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消失吧!馬戈的出現挽救了全隊人。他聲稱,居阿斯等人已經隸屬軍方,不能用普通法律製裁。於是米隆的使者要求馬戈立及用軍法製裁,可馬戈又聲稱,這件事的影響範圍已經超出軍隊,他管不著,但又不允許使者抓人。米隆的使者不敢與哈米爾卡的兒子硬來,隻好不甘心地離去。而馬戈事後也沒有追究居阿斯等人打人的責任,隻處罰了他們集合不到的過錯。
居阿斯回想起來,感到自己很幸運。整個迦太基恐怕也隻有巴爾卡家的人敢與元老院對著幹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