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母親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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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你怎麽會來?”王玉婷望著門外站著的人,吃驚地眨了折睛。

    門外的大胡子男人攤開雙手,“是安娜特小姐剛才請我來的。”安娜特支出屋子的侍女把王重陽給請來了,當然是出於安娜特的意思。

    父親在這個時候出現,王玉婷已經聯想到了安娜特的意圖。“爸爸,你要加入我們的行動?”她不敢肯定,需要確認。

    王重陽點了點頭,“沒錯女兒。我不能總是看著你們忙,我這個當父親的還是有點本事,怎麽可以讓別人說我靠女兒養活?”

    “我們需要一位穩重的男士在必要時為我們出麵說話。”安娜特解釋。

    王玉婷的心裏升起了萬般滋味,父親的參與使她平靜的內心又掀起了波瀾。她不是不願意父親來幫忙,隻是突然感到一個人的事轉眼間變成了大家的事,讓她莫明徒增了許多負擔。

    安娜特不會放過她的盟友臉上的一小點兒變化,她明顯知道王玉婷的擔憂,“不用的,我會為你的父親爭取到職務,雖然不可能擔任重要職位,但類似顧問、助手這樣的工作不難找。我們所作的是長期打算,隻要避免心急和引人注意,不會有危險。即使出現意外狀況,以我和我父親的勢力保住你們性命沒有問題。”

    “不是的,我並不是的這個。”王玉婷也說不清心裏顧忌的究竟是什麽。

    這時又有人出現在了門口,是在大門旁碰上的安娜特的貼身侍女。侍女彎著腰,低垂下頭,向屋裏的人施禮,之後才說明來意。“玉婷小姐的朋友叫我來提醒小姐她應該離開了,要是太晚回軍營會受罰的。”

    “現在不是還早嗎?”王玉婷瞥了眼窗外明亮的天空,嘀咕著說。

    “你的朋友似乎不願意你太靠近我們,或者說不願意與你分開太久。”安娜特彎著眼眸會心一笑。

    王玉婷麵對她的玩笑反而有些尷尬地不知所措,她感到安娜特似乎誤會了什麽,沒有接上話的沉默間隙傳來了王重陽的咳嗽聲。

    “你應該回去了,為了你的朋友,也為了你自己。在我這裏呆太久會讓人起疑。”安娜特轉而對侍女說,“告訴客人,玉婷小姐立刻回去,請他去門外等候。”

    侍女應聲離開。

    安娜特已經說守凶她要說的話,王玉婷隻好聽從她的決定。

    努米底亞人已在門外等著她了。見到王玉婷從宅院裏出來,黑皮膚的青年立刻拍了拍馬背上薄毯的塵埃。

    王重陽送女兒直到大門外,“我知道你的我會卷入危險,不過別忘了你老爸是做什麽的,我會害怕陰謀詭計嗎?”他勸導女兒,“讓我參與也是有好處的,如果出現情況至少可以相互照應。安娜特靠不住。”

    王玉婷沉默地點頭認同了王重陽的話,她明白自己正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上摸索,安娜特這個領路人隻是想要把她這個路盲帶上她所希望的路上而已。她必須學會以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

    王玉婷扶著馬背跨了上去。加魯站立在她身邊,小心地看護著她上馬,盡管她的動作已經熟練,不再需要別人幫忙了。努米底亞人察覺到有使人上舒服的目光看著他,送王玉婷出門的那個男人正注視著他。他知道這個人是她的父親,青年假裝沒有察覺到父親的審視目光。

    “這是什麽東西?”王玉婷跨上馬,碰到一塊軟物,把它從身下抽出,竟然是個包袱。“一定是那個死老太婆的!”她肯定地猜測。路上碰見的老婦人騎過這匹馬。

    “是什麽老太婆讓你這樣生氣?”王重陽疑惑地問。

    加魯立刻對包袱的事解釋說:“老人走的時候把包袱忘了,我打算回去時順路還給她。”

    “順路?我可不覺得特地跑一趟旅館很順路!不用還了!”這件東西又將王玉婷對老婦人的怨氣激了上來。

    “究竟是怎麽回事?”王重陽追問。王玉婷的情緒激動,估計說不清了,於是他問向努米底亞人,“你來說吧!你們遇上了什麽?”

    他從來沒有與王玉婷的父親談過話,加魯居然緊張到嘴唇僵硬,“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城外的路上遇見了位老人,她是一位女祭司。這位可敬的老人曾經聽她的導師預言,將來必定會遇見一位與這位導師相似的少女,到時她必須提醒少女今後的命運。”

    “他們很相似?”王重陽看著女兒的臉,在這裏會有什麽人與他們的東方麵孔相似?

    加魯點點頭,“是的,那位祭司告訴我說,看見玉婷小姐就像親眼看見導師的少女時代,他們非常相似,除去年齡上的差異,幾乎是同一人。她們就如同母親和女兒一般……”

    “母親和女兒?”王重陽詫異地打斷了加魯的話。食指與拇指托住下巴,中年男子被迷團難住。

    騎著馬的王玉婷輕蔑地叫喊:“別聽老太婆胡說!哪個巫婆不給自己披上幾件神秘外衣?”

    “你難道沒察覺出不對勁嗎?”王重陽反過來打斷了王玉婷的輕蔑,“她說你們像母女。”

    “說說而已,當真了?”王玉婷上翻眼皮,想了想老太婆說過的話,“你懷疑是媽媽?不可能!媽媽去的時代和我們還差幾百年,除非那老太婆有幾百歲了。”

    “怎麽沒可能?姓陳的造的機器也能靠得住?他能把我們扔這裏,也能把你媽半途扔下。”

    王重陽的疑問提醒了王玉婷,她的輕視態度立刻收斂了。這的確有可能,如果母親的機器如同他們的那樣中途壞掉,而沒有到達目的地,那麽母親出現在這裏也不奇怪了。不過她沒有立刻確定是母親,疑點仍然存在。“可是媽媽怎麽知道我會來?而且特地托人找我,但卻不向我們求救,非得暗示什麽命運,太不尋常了。”

    “有什麽奇怪的。出了意外,宋瑜當然知道我們會去救她。誰會冒險到古代呢?當然是最愛她的丈夫和親生女兒,難道會是情夫和叫別人為媽的‘兒子’嗎?”王重陽說著說著便跨上了馬,坐在王玉婷身後,“走,先去瞧瞧那個老太婆!喂,你來帶路!”他向加魯招手。

    加魯也跨上了另一匹馬,繞到他們前麵,領頭走向女祭司下榻的旅館方向。

    城市市場附近的旅店雖然不是最舒適的,但價格卻是最昂貴的,因為這裏靠的市場,是來往的商人和旅行者最密集的聚集地,在這裏投宿方便了解市場和打聽各類小道消息。王玉婷真不明白,這個自稱大巫女、女祭司的老太婆不去找個清靜地方靜心,卻偏偏喜歡嘈雜。

    加魯帶著王玉婷和王重陽進入了旅館。老婦人是他扶進屋裏的,因此他知道老人的房間在哪裏。

    穿過來來往往著不同旅人的大廳,三人跑進帶水池的中庭。水池裏的水也不是清澈的,而是肮髒的墨綠色,漂浮著泡沫與食物殘渣,圍繞著水池的牆壁上開著一扇扇窄小的門,這些木門隨時會指不定打開哪扇,然後從裏邊潑出盆髒水,落進池子裏。

    老婦人的房間在走廊最裏邊,可是剛到走廊入口,有人把他們擋住了。

    “請等等!現在你們不能到裏麵去。”說話的是個平民裝束的男子。

    “為什麽不能去?路是你家的?”王玉婷不理會阻攔,往前邁出兩步,但她很快停止了強行通過的意圖,另幾位高大的“平民”從他們背後聚攏過來。

    “請你們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另一位“平民”再次向他們解釋。

    王重陽緊握拳頭,把他的鐵拳在對方眼前晃了晃,“憑什麽不讓我們過去?”

    王玉婷拉住了父親衝動的胳膊,“算了爸爸,等會兒吧!我們惹不起。”

    女兒反常的態度使王重陽吃了一驚,王玉婷居然會退讓,不尋常的狀況令王重陽壓下了怒火,三人暫時退回了中庭。

    他們這才發現,中庭的水池旁已坐著十來位旅館的客人,就連旅店老板也站立在那裏。客人們進不去房間,隻能焦急地等待,老板似乎也拿這些攔路者沒辦法,隻好陪著客人們,不能讓他們因這樣的意外狀況而對他的小店產生埋怨。

    “他們是巴爾卡家族的衛兵。”王玉婷低聲向王重陽和加魯解釋,她瞥了眼剛才與他們說話的男人,“他是衛隊長。這個人我在參加巴爾卡家的晚宴時見過,當時我和小漢諾在一起,就是他阻止了我們跟蹤吉斯科衛兵的行動,後來逮捕了打算刺殺漢尼拔的吉斯科的衛兵。”

    “沒有錯,是巴爾卡家的衛隊。”旅店老板聽見了王玉婷的話,無奈地肯定了她的說法。如果是普通流氓,或許他還有法子。“漢尼拔將軍在裏麵會見大巫女塔爾奎尼珀夫人。”他提醒眼前的三人,千萬別去打擾。

    “塔爾奎尼珀夫人是伊比利亞最有名的巫女,可是她長年在外旅行,很難見到本人。我竟然能與她同住一家旅館!”抱著孩子的婦女眼中閃出虔誠的崇敬。

    沒想到老巫婆真是女祭司,而且這樣有名,王玉婷不禁暗自驚噓。漢尼拔竟會求見一個巫女,這更讓她奇怪。漢尼拔做事從來很低調,如果他想要秘密地見某個人,通常地獨自喬裝赴約,但這次居然讓士兵裝扮成平民,攔去別人的去路,以看似低調的形式表現出高調風格,似乎是想故意引起旁人的猜測。直覺告訴她,這是漢尼拔的又一次花招。

    王玉婷抑製不住對詭計的好奇,三、兩步奔向了衛隊長身旁。她熱情地打招呼,“隊長,還記得我嗎?我是晚宴中與你合作抓住刺客的那個勇敢少女,安娜特的朋友。”

    平民打扮的衛隊長衝著女孩微笑,“記得。可愛的小姐,你是接替吉斯科將軍的統兵官對吧?前些日子受審的軍需官也是你。”

    “這些事就不要提了。”王玉婷不好意思是撓了撓腦勺,“其實我有事要見老巫婆。不,那個……夫人。讓我過去吧!”說完她趁衛兵們沒在意,穿過他們的間隙,像兔子般竄進了走廊。

    衛兵們和王重陽、加魯都吃驚不已。衛兵們想要把她抓回來,但隊長製止了他們,“讓她去。聽見了也沒什麽不好。”

    這聲音雖然小,但同樣想要追上去的王重陽聽見了,中年父親感到了困惑。

    王玉婷納悶衛兵們為什麽沒追上來,不過她的這點納悶很快被門後的秘密淹沒了。她貼近緊閉的門,努力聽清裏邊的對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