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節群眾煽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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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們!公民們!我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必須從過去的錯誤策略中糾正過來!我趁著冬季農閑時期走訪了許多地方,我看見大片農田無人收割,被雪掩埋了,因為家中的丈夫和兒子還在軍隊服役,由於敵人的存在,他們不被允許回家,女人們幹不了重活。賦稅使一些貧窮的農民生活更加困苦,而這些稅在和平時期是不征收的……
“有位老婦人,她的幾個兒子都被迦太基人殺死了,寒冷的冬天她住在黑暗孤獨的屋子裏沒人照顧,外麵下著雪,她的家裏竟然沒生火,聽說我是執政官候選人,拿出塊幹麵包招待我,後來我聽說這是她最上等的食物。各位公民,一位母親,一位將兒子們撫養長大,教導他們為祖國而戰的母親,她的晚年居然這樣淒苦,她的生活本來不應該這樣。想到在羅馬,在意大利,還有許多像她這樣的可憐又偉大的女人,我的心中充滿了矛盾。為什麽呢?因為這樣的女性是羅馬的驕傲,她們的無私奉獻值得詩人們歌頌;但同時,身為一個想要有番作為的羅馬人卻又感到無比心酸,怎麽能讓母親受苦呢……”
講台上的紫袍執政官情緒激動,眼裏泛出了閃閃淚光。蓋烏斯-特林提烏斯-瓦羅,今年剛選出的執政官之一,現在羅馬炙手可熱的紅人,他所到之處總有大群支持者簇擁,人們愛聽他的演講。
瓦羅執政官本來在眾多候選人中名不見經傳,但卻在極短時間內異軍突起。他最初出名起源於一條小道消息,據說在一場針對鄉下公民的候選人演說會中,這位瓦羅因發表反對費邊及其戰術並號召公民與漢尼拔盡快決戰的言論而遭到塞維利阿、米努西烏斯等費邊支持者的語言攻擊,甚至被剝奪了發言權,瓦羅本人還受到部分不願參戰的膽小士兵的毆打。這種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在選舉期間傳插極快,後來盡管被牽扯其中的塞維利阿、米努西烏斯等人出麵辟謠,他們根本不認識瓦羅,可瓦羅還是出名了,羅馬民眾紛紛詢問瓦羅是誰。
此後,瓦羅頻頻在公共場合亮相,製造出各種新聞和話題。他曾在公共浴室裏光著身子站在凳子上演講。他組織了一群公民成為他的助威團,無論他走到哪裏,他們都會高喊他的名字,敲打樂器,把每年不斷重複的執政官選舉搞得熱鬧非凡。瓦羅的演說用詞淺顯易懂,沒有修辭學家那套複雜的形容和規範語法,通常以說故事的方式表現,偶爾還夾帶著市井俚語,非常吸引普通大眾,而且他感情投入,即使沒被演說內容感染,也會被演說者的情緒吸引。盡管競爭對手譏笑他像個小醜,應該會做說唱藝人,而不是執政官,但瓦羅的支持者卻越來越多。
瓦羅就是這樣當上了執政官。理智的人在他上任之後開始分析,像瓦羅這樣原本沒有民望、沒有才能、也沒有英雄祖先作為後盾的人能被選上是不可思議的,他的一係列自我宣傳不可能由他本人想出,至少不可能由他一人策劃,在他的背後必定存在著某個智者或一個智囊團在起作用,但是他們分析不出幕後的人是誰。
廣場響起如雷掌聲,瓦羅執政官站在講台前一再向人民致謝,可是掌聲越來越響,人民不讓他離開。之後他不得不向人民透露元老院的最新決策,他們已經開始招集新的軍團,預計會增加四個軍團,而且從各方麵催促意大利同盟軍到愛阿彼基亞集結,決戰已經被提上日程,戰爭之苦不會持續太久了。人民非常歡迎這個信息,掌聲更加熱烈,感謝瓦羅執政官為國家所做的一切。
“他做過什麽?他隻會說大話,進行低俗的演說!軍團是我在招集,一切都是我在做,可人民卻把功勞算給他!”廣場邊沿的一頂肩輿中坐著位穿紫袍的人,不滿地埋怨。
人民的注意力全放在講台上的紫袍人身上,沒注意到他們身邊還有位執政官。
與執政官的肩輿並排的另一頂肩輿中坐著的是穿紫邊長袍的元老。“鮑魯斯,別在意 醜的歌曲能唱幾天?元老院記得你的辛勞。”
“問題並不在我的埋怨,利略元老!”鮑魯斯執政官憤憤不平地說,“這個家夥以發表好戰言論起家,他不斷煽動人民給我們施加壓力,逼迫我們與漢尼拔決戰。人民缺乏理智,決戰是危險的,他們卻看不到危險在哪裏!”
“我明白你的意思。鮑魯斯,要知道費邊已經不是獨裁官了,現在人民的意向傾向戰爭,如果不服從他們,我們反而會吃苦頭!”
執政官聽了元老的話,冷靜下來,點了點頭。他命令奴隸離開這兒,兩頂肩輿並排前進。“利略元老,比起瓦羅,我更的瓦羅身後為他出主意的人,這種把羅馬民意操控手中的人非常危險。”
“我也在想他是誰。瓦羅參選前給許多有智慧的人寫過信,或許那個人在他們之中。”利略元老皺了皺眉,不少人都在為這個隱形人苦惱。“我們別提那個令人煩惱的人行嗎?我聽說你的女兒已經到了適婚年齡……”
“利略,你這個老家夥,想打我女兒的主意?”鮑魯斯執政官開玩笑地衝著元老大叫。
“別,別這樣,鮑魯斯。”利略元老知道執政官的咆哮不是認真的,笑著說,“不是我,我一把年紀了,哪裏還能指望年輕姑娘的眷顧!我很中意一位青年,可能你已經聽說了,我打算收養一個兒子。雖然他出身貧寒,不過品德高尚,將來一定是有作為的年輕人。”
“是他?你推薦的人一定不錯,但這是件大事,我得考慮一下。”
“一定要考慮仔細,這樣的好青年不會時常出現的。”
執政官的肩輿進了宅院,奴隸放下凳子,執政官踩著它出了肩輿。院子的布置很樸素,不過角落處有片花壇整理得很漂亮,隻有有心的女兒家才有這樣的心思。
“魯基烏斯!魯基烏斯!”執政官回到家立刻呼喊著男孩的名字。
內庭裏走出的不是男孩,而是位黑發少女。“父親,你回來了!弟弟出去玩了,他不在家。”
“一定是跑去聽瓦羅的演講!我的兒子也中了他的毒!”
少女抿著紅唇微笑,“父親,他才十三歲。十三歲的孩子一定是去玩了,哪弄什麽演講!”
“不許為你弟弟庇護!”執政官嚴厲地說,他注視著漂亮的女兒,若有所思。“阿米利婭,到書房來,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的意見。”
重要的事?阿米利婭心中迅速掠過數種答案,不可能是國事,父親從來不在女人麵前談國事,排除幾種可能,能與女兒談的重要的事隻剩一種了。阿米利婭有了心理準備,跟著父親進了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