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解開心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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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布利烏斯成了當天最後入城的人,差一點進不了城。城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他跳下馬,舒出口氣。大功告成了,無論以後他會麵臨什麽樣的狀況,神殿衛兵的監視審問也好,被逮捕入獄也好,隨便怎樣,他都不會懼怕。

    牽著馬,漫步入夜的羅馬街道,火災已經撲滅,騷動已漸漸平息。他們從監牢中劫走犯人,但似乎沒見到全城搜捕的巡邏隊,不知道元老院懷著怎樣的想法,就這樣放他們逃走了?普布利烏斯琢磨著以後會有怎樣的情況變化,可眼前出現的人就讓他夠意外了。

    陳誌出現在他麵前,一身黑色托加袍如黑色的風般飄動著,雙手捧著隻色澤並不光鮮的陶罐。

    普布利烏斯非常詫異,“你去哪兒了?他們已經走了。你怎麽穿成這樣?”他不禁打量陳誌的黑色裝束。

    “我聽說你們羅馬人將黑衣當作喪服。”陳誌回答說。

    普布利烏斯點頭,但他的回答沒有解答他的疑慮。“誰去逝了?”普布利烏斯甚至想到了利略元老,不過前幾天才見到元老,挺健康的。

    “我穿喪服是為了一個女人。”陳誌停頓了許久才說話。他撫mo了一下手中的陶罐,“我沒有跟隨他們一起離開,而選擇留下,隻因為她。”

    普布利烏斯看著陶罐,似乎明白了。他有疑問,可是陳誌打斷了他的提問。“跟我來。這件事與你也有關係。”陳誌抑鬱地走開,弄得普布利烏斯很納悶。

    他們回到了元老家,陳誌安靜地進入自己房間,將陶罐放在桌上。普布利烏斯跟著進了門。

    “是哪位女孩這麽有魅力,能使我們的利略放棄離開羅馬,安全逃走的機會?你還沒告訴我呢!”普布利烏斯愉快地問,期待答案。

    “她叫海倫娜。你認識她。”

    陳誌的回答讓普布利烏斯的笑容凝固了。

    “別說你已經忘了這個名字。這個女孩因為你對她的愛吃盡苦頭,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仍然想著再見你一麵。她沒有實現的,現在由我替她完成,所以我來到羅馬,順便查清當年發生的事。在這件事沒有了結前,我不能離開羅馬,今天就讓我把話說清。”

    “你為什麽認識她?”普布利烏斯盯著陳誌,“你怎麽認識她的?”

    “很意外嗎?我們在迦太基認識的。”

    “說謊。”

    “當時她呆在妓院裏,我因她得罪了迦太基權貴,帶著她逃走。為她贖身的是漢尼拔,你相信嗎?後來她進入迦太基軍營打雜。”

    “根本不可能。”

    “她還跟隨軍隊翻越了阿爾卑斯山。那麽艱苦的環境,堅強的姑娘挺過來了。她忍受著一切苦難,隻為回到羅馬,再見一次那個名叫普布利烏斯的人。可到了最後,她還是絕望了……”

    “你在編故事?這不是真的?”

    普布利烏斯淺浮地笑了笑,感到難以置信。陳誌生氣了,擰住他的領口,“到現在,你不承認了嗎?你拋棄了她?”

    “我拋棄誰了?我不會拋棄任何我愛過的人!”普布利烏斯踮著腳,大聲否認。

    “這麽說你從未愛過她?”陳誌鬆開手,可緊接著一拳擊上普布利烏斯的麵部。

    普布利烏斯迅速站起身,他不會讓自己白白挨上一拳,揮出拳頭還擊。陳誌躲過了他這拳,但他也同時呻吟,普布利烏斯的腳踢中了他的腹部。兩位青年在房中打了起來。

    利略元老家的奴隸們的地守候在小主人的房門外偷聽,毫無疑問,裏邊的人打起來了,而且很激烈,聽得見桌椅與器皿傾覆的聲響。仆人們想衝進去,但利略元老阻止了他們,吩咐他們散去。

    屋裏突然沒了聲音,一切驟然安靜了。陳誌與普布利烏斯打累了,坐在地上相互看著對方。普布利烏斯臉上掛了彩,陳誌的情況稍好些,至少沒出血,不過有淤青。

    一番打鬥後,兩人似乎已經冷靜了。“她怎麽死的?”普布利烏斯小聲問。

    “投河自盡。”陳誌很平靜,“雖然你有好的一麵,可是我更多時間見到你見一個愛一個。好幾次,我甚至想殺掉你,海倫娜為了這樣一個男人,真是不值得……”

    普布利烏斯沉默不語,陳誌等著他說話。突然,普布利烏斯抹去臉上的血汙,站起來,衝出了屋子。

    “你去哪兒?”陳誌追上去,他感到不妙。攔下了普布利烏斯。

    “讓開!”普布利烏斯推開陳誌,“我已經明白一切了!我要去教訓那個女人,一切都是科尼利婭在搗鬼!”

    陳誌不為他的力量所動,依然站在他麵前,不允許他離開。

    普布利烏斯大吼起來,“他們告訴我她死了!我一回到家,他們說她突然死了!如果我知道她還活著,無論在迦太基,或是更南邊的沙漠,我都會去尋找,直至找到她!”他的吼叫聲中漸漸透出哀傷,聽起來越來越像是悲鳴。

    “夠了,普布利烏斯!你已經害了一個女人,還想多害一個嗎?到此為止了,人死不能複生,不要責怪你的未婚妻,整件事的錯誤根源其實在你,該反省的人是你!”

    陳誌守著大門,門裏側的人低下頭,嗚咽聲從庭院中傳出,陳誌看見普布利烏斯哭了。

    天剛蒙蒙亮,守城的士兵開了城門,兩名貴族青年便騎著馬出了城。

    普布利烏斯在城外的墓地裏挖了口深坑,陳誌捧著裝有海倫娜骨灰的陶罐輕輕放了下去。潮濕的泥土一點一點將陶罐掩埋,直至壘一個小小的土包。

    “我會叫人把這裏變成一塊象樣的墓地。請人刻塊石碑,墓誌銘寫‘這裏長眠著維納斯身邊最美的侍女’。”普布利烏斯撫mo著新土。

    “‘侍女’不好。”陳誌輕輕搖頭,“她是獨立的,永遠都是。她為自己的愛情而戰鬥。”

    普布利烏斯想了想,“那麽就寫……還是什麽也別寫了,任何語言都無法將她描述。”

    “用不著墓誌銘,請工匠刻上這一句就行‘愛妻海倫娜長眠於此’。”陳誌想起了海倫娜臨終前寫在桌麵上的遺言,不禁發酸,他望向浮著紅雲的天空。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下射出,把墓地照得金黃。(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