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節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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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升的太陽拉長了墓地中的兩條影子,遠處的廷達魯斯盯著他們看了許久,悄然轉身,離去了。

    廷達魯斯回到最高祭司阿米利烏斯家中。對兩名可疑人物的監視暫告一個段落,無論是否有結果他都得對上司有個交待。

    進門前,廷達魯斯就聽見最高祭司與人有交談,並且有說有笑。他推開門,屋裏的客人更使他驚喜,“卡西娜,你怎麽會在這兒?”

    屋裏坐著位三十出頭的女人,她的黑發卷入珍珠發網中,麵帶微笑,有著許多貴婦也不及的高貴氣質。“好久不見了,廷達魯斯。我聽說你親自去監視利略與普布利烏斯這兩個可疑的年輕貴族,情況怎麽樣?”

    “沒什麽發現。他們聊了一夜,天亮後去了墓地,不過他們臉上有傷,似乎打過架。卡西娜,你應該首先回答我的提問,你為什麽會來這兒?”

    回答問題的人是最高祭司阿米利烏斯,“因為有條重要線索,隻有向卡西娜詢問後我才更有把握,所以把她請來了。”

    “是怎樣的線索?”廷達魯斯露出極大興趣。

    阿米利烏斯立刻回答:“是這樣的。看守監獄的百夫長告訴我,冒充神殿的衛兵的人手腕上有我們的標誌,那是貨真價實的刺青。要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刺青位置並不相同,就如你的在手臂,卡西娜的在胸口,而我的在腳踝。刺青位置在手腕的戰士名叫明達斯,不過他已經犧牲了,很明顯這個人絕對是冒牌貨。這個假同伴符合兩個基本特征:第一,他知道這個圖案是我們的標記;第二,他手腕上有刺青。”

    廷達魯斯讚同地點點頭,可仍有疑惑,“那麽這與卡西娜有什麽關係?”

    “很有關係。我們重點懷疑的對象西庇阿之子普布利烏斯正迷戀著卡西娜。卡西娜當然很清楚他的身體上有沒有刺青,即使我們懷疑錯誤,這個人不是他,以卡西娜的交際圈也會有其它線索提供。”

    廷達魯斯立刻看向女人,想聽聽她怎麽說。

    卡西娜微微上揚嘴角,露出迷人的一笑,“普布利烏斯的確有這樣的刺青,而且就在手腕上,他刺下這個圖案後曾向我炫耀。他也知道這是神殿衛兵的印記,是我告訴他的,這是我的疏忽。”

    “你確定嗎?卡西娜!”廷達魯斯興奮地強調。

    “我確定。當時看見這個圖案後,我很震驚。”

    “這就簡單了!我們檢查普布利烏斯的身體,發現他有我們的記號就立刻逮捕他!”

    “而且我們應當盡快行動。廷達魯斯,叫大家集合,我們現在就去找西庇阿的兒子!”阿米利烏斯站起來,激動地率先邁出門。

    普布利烏斯爽快地叫了一聲,一桶涼水從他頭頂倒下,把他淋了個透。他這是在洗澡,從昨晚忙到現在,出了一身汗。“再來一桶!”他衝著屋頂的窟窿大喊。屋頂上有奴隸,負責往下倒水。“該你了,利略。”他把陳誌推向洞口下。

    這個狹小的房間讓陳誌沒地方躲,這裏除了頭頂的窟窿沒有其它可以透進光線的地方。這就是貴族的浴室,電影中的羅馬大浴室現在還沒出現呢。洞口落下一股水柱,頓時使人神智清晰起來,一夜未眠的倦意全被驅散。普布利烏斯就在一旁擦洗身體,昏暗光線下,陳誌注視著他手腕上的刺青。這是個神秘的記號,就在昨夜,那名百夫長居然因為這個圖案相信了他們的謊話。

    “那個……那個有什麽來曆嗎?”陳誌找著普布利烏斯的手腕問。

    普布利烏斯抬了抬手腕,“你問這個刺青?”他露出一絲苦澀淺笑,“我喜歡上了一個女人,可我們相差太遠,她總是有意疏遠我。她的身體上有同樣的圖案,我記下這個圖形,刺了個一模一樣的,以為至少可以和她拉近距離,可她看了後卻很生氣,她說這個是朱庇特神殿衛兵的標誌,不是什麽人能隨便擁有的。我就這樣被拒絕了,很丟臉。沒想到它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不過現在對我來說它不僅沒用了,還成為了一種負擔。”

    “喂!有刀嗎?”他向屋頂上的奴隸呼喊。

    普布利烏斯偷望了陳誌的神情,的他談論別的女人會使他想到海倫娜,因而發脾氣。

    陳誌沒生氣,他已經了解,普布利烏斯就是這樣的人。“看來你喜歡的女人都是傳奇人物。”陳誌帶著調侃的語氣說。普布利烏斯僥幸地吐吐舌頭。“不過王玉婷不適合你,這是我給你的忠告。”

    “為什麽?我覺得我與她很適合。”

    陳誌發出聲歎息。“我的家鄉有句說,叫做‘吃著碗裏,看著鍋裏’,和你挺像。不過那個王玉婷不是簡單女人,她一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陳誌換好衣服,走出浴室。這時,他正好撞見送刀入浴室的仆人,普布利烏斯剛才喊著要用刀,不知他有什麽意圖。等了好一陣,普布利烏斯才出來。

    利略元老正在庭院中用早餐,兩位青年一出浴室就見到了他。“洗得還舒服嗎?”元老愉快地向年輕人打招呼。

    普布利烏斯竄至了元老麵前,“尊敬的元老,謝謝你的照顧,不過假如你能允許我在你家多住幾天,就更完美了。你瞧我的臉,被你兒子打成了這樣,讓我怎麽回家?”他指著臉上的淤青說。

    元老笑著回答他:“住多久都可以。不過普布利烏斯,其實你是不想見到家裏的未婚妻,對吧?”

    普布利烏斯學得很沒趣,元老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大門處突然傳來奴仆的叫喊,有人闖了進來。一群士兵打扮的人直奔向庭院。走在最前麵的人是廷達魯斯,見到他,陳誌與普布利烏斯立刻緊張了。

    “這是怎麽回事?阿米利烏斯,你的部下怎麽這樣無禮?”利略元老質問與闖入者一想到來的最高祭司。阿米利烏斯暫時不回答,將元老帶去了一邊。

    “奉命檢查。”廷達魯斯一個手勢,士兵們抓住了普布利烏斯。

    “奉命?奉誰的命?你們要幹什麽?”普布利烏斯掙紮著。

    陳誌這才發現他的手腕被換下的衣服裹纏住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隱藏住你幹的壞事嗎?讓我看看他的手腕!”廷達魯斯下令拆掉纏住手腕的衣服。

    普布利烏斯頓時痛苦地慘叫,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所有人都吃了驚。最驚訝的是廷達魯斯,手腕上沒有刺青,到是皮沒了一塊。

    “這是怎麽回事?”廷達魯斯追問。

    “今天早上與利略練劍,失了手,受了點小傷,怎麽了?”普布利烏斯生氣地回答。

    見到這一幕,最高祭司阿米利烏斯也吃驚不已,甚至是震驚。

    “別動普布利烏斯。”利略元老小聲警告說,“沒有確鑿的證據,別動普布利烏斯。他是個不簡單的年輕人。”元老的語氣中透出愉快。“有消息說,西庇阿代執政官在伊比利亞招集了一支軍隊,即將回到意大利支援我們,這是個好消息。但馬其頓與西西裏很不平靜,你應該首先關心這些事。”

    最高祭司阿米利烏斯像個鬥敗者,沉默不語。(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