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食利者貪婪無恥 窮苦民反叛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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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王莽帝皇三年(公元22年)。劉秀從京師太學回家至今,已經整整有四個年頭了。
在這四年間裏,新王朝的最高領袖王莽,繼續扮演著假仁假義、欺世盜名的角色,施行著複古改製的新政。
那時的新王朝四方邊塞,新王朝與匈奴汗國等四方蠻族的矛盾,更加激化,相互攻打,邊塞騷動不寧。
新王朝國內,王莽對前漢宗室貴族士大夫民眾,殘酷地搜刮打壓,對新貴們百般縱容。
新王朝越發政令混亂,沒有一刻的安寧。貨幣混亂,社會動蕩;黎民饑窮,災害連連。朝廷內外,危機四伏。生靈塗炭,民怨沸騰。
無辜無援的貧苦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驕奢淫逸的貴族富豪以及耀武揚威的大小官吏,也完全沒有一點安全之感。
人人都惶惶不可終日,仿佛世界末日已經來臨。
反叛的火種,早已經在天下各郡縣不斷地萌發,並開始四處蔓延,有星火燎原之勢。
不僅僅是走投無路的貧苦百姓、流民、災民紛紛淪為盜賊,四處搶劫求生。
就是小有資材的豪強大族,前朝劉氏宗室貴族等,也紛紛結營自保,組織家族武裝,與官府和盜賊對壘,努力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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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縯、劉秀兄弟,因為當初,都曾經在京師常安的太學學習過的緣故,眼界看法,超人一等,與常人並不一樣。
他們兄弟,當初都曾經是,新王朝的士大夫裏麵,很認可王莽和他的改製的士大夫之一。
在劉縯、劉秀兄弟眼裏,王莽並不是十惡不赦的大奸大惡之徒,曾經還是他們心中,銳意進取、興利除弊的偶像。
雖然王莽有這樣、那樣的性格和品行問題,比如他剛愎自用,有些自以為是;甚至假仁假義,像個偽君子;他常常拚命地神化自己,維護他這個皇帝的威嚴,如此等等。
但在總體上,其實起初當政的王莽,還是能夠順應曆史潮流發展的需要,銳意進取,大力改革西漢末年幾位帝王的弊政,而獲得了天下民心的支持。
最終,王莽依靠新興貴族和大眾的支持,憑借沒有流太多血的宮廷政變,而奪得了漢朝廷的大權。
那時,王莽雖然違反了當時的禮教與皇權即位規則,但卻順應了當時天下的局勢,滿足了天下百姓的部分利益訴求,所以還是得到了人們的擁護。
王莽的改製,錯在了隻是一種城堡政治主導下的食古不化的革新。
那是一種由新的權貴階層主導的,維護他們新貴小集團的根本利益的改製,而不是謀求天下大多數人利益的根本變革。
這樣的改製改革,土地改製,釋放奴婢,錢幣改造等等,當然很難獲得大多數官吏百姓的支持。
王莽一味地采取複古、崇古的對策,朝令夕改,也未能始終堅持他自己的正確改製方針和原則。
他實施的政策,也是混沌糊塗,沒有注意改革的大節和節奏,以及輕重緩急,沒有主次輕重之分,不能夠因時而變,根據現實狀況,解決實際問題,順應曆史潮流和發展的總趨勢。
王莽常常隻是在一些枝梢末節上做複古的文章,在一些末梢枝節的官名、地名問題上糾纏不休,念念不忘恢複舊時的理想製度。
而王莽手下那些賴以幫助、協助王莽實施改革政策的官僚階層,又是那樣的昏庸無能,貪婪自私,腐朽無比。
官僚階層拚命借所謂的改製改革,去掠奪大眾的財富,擴張自己的利益和勢力範圍。
最終,王莽不僅損害和得罪了新舊貴族勢力,而且使天下普通民眾,因得不到新政的好處,而深受其害,對新王朝大生不滿、怨恨和抗拒。
終於導致,王莽傾注全部身心的改製革新,以慘淡收場,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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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縯、劉秀兄弟,隻要一想起王莽新王朝君臣,對最近發生的幾件大事的處理,心裏就憤懣不已。
這幾件大事,最能夠證明,掌握朝廷的新王朝大小官員們的無恥與昏聵,王朝決策機構的漠然與冷酷,遲鈍與無能。
作為新王朝最高決策者的王莽,他的顢頇與昏庸,處事食古不化,沒有偉大的政治家的寬闊胸懷和宏偉的氣魄的行徑,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天鳳三年(公元16年)五月,長平觀西岸崩裂,土石墜入涇水,阻塞河道,河水泛濫成災,百姓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新王朝文武官員,不僅不思治理水患,拯救百姓,居然為此事異口同聲地向皇帝王莽祝賀,諂媚,認為《河圖洛書》所言,“用土填水”,預示著匈奴汗國即將覆亡。王莽對此,居然是深信不疑。
王莽對泛濫區百姓的苦難,置若罔聞不說,反而逆天行事,派軍做進攻匈奴汗國的準備。
天鳳三年(公元16年)十一月,翟義的黨羽王孫慶,被官府捕獲。
王莽居然不顧,自己一貫以大儒自稱,以仁義道德自居的麵目,凶暴地命令太醫尚方與巧屠,共同下手,殘忍地把王孫慶剖腹剝皮,挖出心、肺、肝、脾、腎五髒,解剖其屍體,“度量五髒,以竹筵導其脈,知其終始,雲可以治病”,以警示那些叛逆者。
王莽的殘暴與苛酷,沒有寬容氣度、狹隘卑賤的心理,更加激發了人們的憤怒與怨恨。
對待匈奴汗國等非漢民族的政策,王莽的新王朝,又實行歧視與侮辱的政策措施。
王莽不斷地挑起邊疆地區的戰爭,因而引發了匈奴汗國的對抗和入侵,東北地區的高句〔gōu勾〕麗人,也大批地逃亡。邊塞不寧,百姓流離失所。
天鳳四年(公元17年)那一年,劉秀還在京師太學學習,六月間,王莽在明堂,舉行大典,把象征封國的茅草與泥土,授予了諸侯王。
對貴族封賞事宜的處理,讓王莽的信譽和支持度,最終跌入了穀底。
王莽親自設置,有文采的石製幾案,陳列菁茅和四色泥土,祭告泰山、國家宗社、後土和先代的祖父祖母,儀式隆重地對功臣,進行封授,賜予功臣們爵位。
王莽性格的劣根性,在這個重要的時刻,充分表現了出來。
王莽一心羨慕,古代的製度,雖然多給功臣,賜封爵位,為人卻實在吝嗇小氣,隻是用空話、好話,來糊弄功臣。
王莽借口,帝國的土地規劃沒有確定,所以隻是先授予功臣們,象征封國的茅土,用來安慰喜歡封爵的人,卻沒有給予他們,實實在在的封地和實惠。
王莽在獎勵功臣上,犯下的空口許諾,不給實際利益的錯誤,促使當初那些,一心支持擁戴、支持他的人,大生怨恨之情,最終有了背離之心。
天鳳四年(公元17年)八月,已經到了秋季,王莽親自到京師常安的南郊,去祭祀天神以及各路神祗。
可是,王莽隻是對天帝神靈虔誠,討好神靈,而忽視了臣民的利益訴求和福祉。
為了表示自己,對天帝神靈虔誠,鎮壓反側,王莽特意鑄作了一個威鬥,來顯示自己的神威。
威鬥是用銅摻進五色礦石,一塊鑄成的。它的形狀象北鬥,長有二尺五寸,王莽想以此,來詛咒和厭勝各地反叛的兵馬。
威鬥鑄成以後,王莽就讓司命整天背著它。王莽外出巡視時,就置於前頭,讓威鬥先行。王莽回宮以後,就安放在禦座旁邊。
先前,為了拯救日暮途窮的新王朝經濟,王莽聽從國師劉歆等大臣的建議,特意設置羲和命士,負責督促和實行管理財政的五均、六筦製度。
為了保證五均、六筦製度的順利實施,王莽下旨,每郡都選拔幾個傑出的賢才,擔任主持,負責管理財政。
那些負責管理財政的官員,卻大都是富豪、大商人之家的人。
這些負責管理財政的官員,並沒有像王莽所希望的那樣,忠心耿耿地為新王朝謀利,而是打著皇帝欽差大臣的旗號,乘坐驛馬車,往來全國,謀求自己的私利。
負責管理財政的官員,見這項工作有利可圖,就乘機與郡縣官吏互相勾結,設立假帳,欺騙朝廷。新王朝的國庫未能充實,而百姓變得更加窮苦,怨聲載道。
到了帝皇三年(公元22年),王莽再次下詔,重申五均、六筦(即六種專賣獨占業務)政策,監督五均、六筦製度的實施。
每一項管理製度的下達,王莽總要親自下旨,為它設置條規禁令,預防犯罪。違犯的人,罪重的,甚至可以處死。
正因為處罰太重,奸猾之徒與貪官汙吏,結合的越發緊密。他們狼狽為奸,共同勾結起來,一同侵害百姓。百姓更加得不到平安。王莽為了彌補新王朝國庫的虧空,卻一意孤行,下旨實施。
王莽又下詔,命令上公及以下臣民,家有奴婢的人,一律補交奴婢稅金。每一奴婢,居然要繳納三千六百錢之多的稅金。
天下愈發愁苦,無論官吏、百姓、士大夫,都是怨氣衝天,對新王朝產生了背離之心。
納言馮常,見五均、六筦,奴婢繳納稅金等法令法規,嚴重損害了大眾的利益,使朝廷內外騷動不安,反叛蜂起,大為不安。
納言馮常,就上書王莽建議,希望朝廷,能夠撤銷五均、六筦,奴婢繳納稅金等法令法規。
王莽見納言馮常的意見,不合己意,勃然大怒,下詔把納言馮常免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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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時,百姓的徭役差役,也十分的繁重。種地農民,根本就沒有更多的時間、精力和心思,去耕田種桑,維持一家人的生計。
恰逢那幾年,禍不單行,旱災、蝗蟲災,又接連發生,百姓的災難,也越發嚴重。苛捐雜稅的繁多,更讓百姓,無法活命。
新王朝的司法製度,更是一片黑暗,訴訟和監獄中在押的囚犯,長久都不能結案,得不到公正的處理。
新王朝的法令,瑣碎苛刻,已經多如牛毛。百姓動輒,就會觸犯法網,被抓入監牢。四處逃亡流浪的人,數不勝數,最終成為了流民、盜匪。
保護小民百姓的最後一道司法屏障,最終卻成為了殘害百姓、荼毒生靈的利器。
官府對百姓們的上訪和抗暴,如臨大敵,官吏們用各種殘暴的手段,建立官府的威嚴。
官吏們利用王莽頒布的各種朝廷禁令,巧取豪奪,大張旗鼓,明目張膽地,侵占吞並民間及官府的財產。
最終惡性循環,老百姓的生活,越發窮困,新王朝的賦稅越發減少,國庫更加空虛。
結果,無論是京師長安三輔,還是各郡國,稍稍富有的人,也不能夠保護,自己的財產和生命。
窮困無助的平民百姓,更是賦稅沉重,飽受勒索敲詐,更加不能夠活命。
到了最後,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成為流民、盜賊,或者投靠豪族大姓,成為豪族大姓的蔭護戶,以求生存。
天下官吏百姓、前漢宗室士大夫的背離之心,更加強烈,反叛抗暴行為,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