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西州隗氏謀聚義 歃血為盟複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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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朝西部天水郡成紀縣豪傑隗崔,是天水郡當地的豪族大姓隗氏家族子弟,素來豪爽俠義,仗義疏財,好打不平,深得西州官吏百姓和士大夫的擁戴。
不久,西部邊陲的隗崔等隗氏家族的人士,也聽到了更始帝在南陽自稱漢帝,恢複漢室,而王莽軍隊在宛城、昆陽連敗,已經土崩瓦解的消息。
隗崔十分明智,富有遠見卓識,遂與自己的隗氏家族親近戚屬,商討自保之策道:
“諸君:
據隗某初步判斷,人心思漢,漢室將興,新王朝如今大勢已去,已經難以扶持。
我們不應該坐以待斃,而應該有所作為。隻有如此,才能夠保全我們的家族。”
隗崔的二哥隗義,也十分讚賞隗崔的見解,率先讚同道:
“小弟言之有理!新室將傾,天下就將大亂,我們不集結營壘,擁兵自保,恐怕最終,隻有死路一條。”
隗崔與兄長隗義,誌同道合,意見一致。
於是,隗崔就與兄長隗義一道,積極奔走,四處招賢納士,並與上圭豪傑楊廣、冀縣豪傑周宗等士大夫結盟,秘密謀劃,打算結營自保,起兵響應,南陽漢兵,保境安民,維護西州境內的安寧。
隗崔的侄子隗囂,是隗氏家族的長房長子,曾經在新王朝任過官職,始終效忠於新莽朝廷。
隗囂分析天下大勢,私下認為,新莽雖然遭受挫敗,但依然強大,對自己的叔父隗義、隗崔等豪傑士大夫,響應玄漢朝廷,反叛新王朝的行動並不認同。
隗囂於是前去,拜見兩位叔父,製止叔父隗義、隗崔,反叛新王朝的舉動說道:
“諸位叔父:
戰爭,是凶事啊,不要輕易挑起。我們的隗氏宗族,究竟犯下有什麽大罪,要遭遇家族屠滅的大劫呢?兩位叔父,不可如此附和南陽叛逆,給隗氏家族,招來滔天大禍!”
叔父隗義、隗崔,不僅不接受侄兒隗囂的勸告,反而奉勸侄子隗囂,要認清形勢,不要執迷不悟,盲目效忠舊主。
小叔隗崔,說服侄子隗囂說道:
“孩子啊,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孩兒聰明睿智,才敢卓絕,仁義慈悲,堪稱英傑。可惜的是,孩兒你不懂天下大勢,不知道什麽是順逆的道理,令人遺憾惋惜不已。
如今,人心思漢,新室已經大勢已去,新室潰敗,天下大亂,已成定局,還能夠有什麽死灰複燃的希望呢?
我們不集結軍隊,保境安民,怎麽能夠在亂世之中,自保求存,保護家族老小性命呢?”
叔父隗義、隗崔,不聽侄子隗囂的勸說,還是堅持發兵反莽,響應宛城玄漢。
於是,叔父隗義、隗崔,率領以隗氏宗族宗室子弟為主的家族武裝數千人,響應玄漢王朝的號召,攻打平襄縣等地,殺死了王莽的鎮戎大尹李育等新室官吏。
新王朝西北郡縣豪傑士大夫,見新室大勢已去,無可救藥,紛紛群起響應,趁火打劫,跟隨豪族大姓隗氏家族一道,起兵反莽,攻城略地。
不久,隗氏家族等豪族大姓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們占據西部州郡,打家劫舍,宣布響應玄漢朝廷,紛紛自稱大漢將軍,割據一方,脫離新王朝的統治。
2
隗囂,字季孟,是天水郡成紀縣人。
隗囂年青之時,曾經擔任過新王朝州郡的地方官吏,不僅很有政績,而且對新莽朝廷,十分忠誠。
王莽的國師劉歆,曾經有機會與上京述職的隗囂交談,相見甚歡,認為隗囂,是西州一個賢明的士大夫,於是向朝廷引薦隗囂。隗囂因此得以擔任國師士一職,成為了劉歆的僚屬。
後來,國師劉歆,因參與大司馬董忠等反叛王莽的陰謀,而自殺身亡,劉歆親信親屬,遭到新室清算。
隗囂趁亂棄職,逃離了西京長安,重新回到了自己隗氏家族的家族駐地天水郡成紀縣居住。
隗囂是長房長子。隗崔是隗囂的小叔父,而隗義是隗崔的二哥,是隗囂的大叔父。
叔父隗義、隗崔、楊廣、周宗等英雄豪傑,雖然已經起兵,殺掉了新莽的郡縣官吏,掌控了郡縣軍隊,占據了城池。
但實際上,大家並沒有明確的目標,也並沒有完全準備好,十分茫然,不知道到底應該何去何從。
於是,叔父隗義、隗崔與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聚在一起,在隗氏家族的家族駐地天水郡成紀縣城裏,舉行會議,商議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和戰略部署。
小叔父隗崔是首倡舉義之人,於是率先發言說道:
“諸君:
如今,我們順應,人心思漢的天下大勢,響應南陽漢軍,發動聚義,占據州郡。
雖然舉事,十分順利,目標已經初步達到,但任重道遠,還麵臨極大的危險。
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新莽官軍的討伐,不得不做萬全準備,以防萬一,以免全族屠滅。
隗某私下認為,要舉事舉義,就應立個德高望重的首領,以統一眾人的思想和步伐,統一指揮全軍才行。
否則,一群烏合之眾,群龍無首,號令不一,最終必將是作鳥獸散,土崩瓦解,灰飛煙滅,最後必定落下一個全族屠滅的悲慘結局。”
“隗大哥說得很對。鳥無頭不飛,人無頭不行。請大家不避嫌疑,舉薦賢良士大夫,主持大局。”
豪傑楊廣,也認為隗崔所言,很有道理,於是率先表態支持隗崔意見道。
隗崔深謀遠慮,實際上早就心有所屬,於是建議諸位豪傑道:
“聖人有言,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賢。
隗某私下認為,在下的侄子隗囂,擔任首領,最為合適。侄子隗囂,一向很有才幹聲望,又喜好經書,在地方郡縣以及朝廷上曆練過,深受國師公的信任和教誨,具有統兵理政的才能。”
“隗大哥果然高明。”豪傑周宗也讚同道,“隗囂大人雖然年紀輕輕,卻處事公道,才幹卓絕,知人善任,的確是最佳的人選。
相信隗囂賢侄,定能夠率領我們,複興漢室,拯救百姓,建功立業,立於不敗之地。”
豪傑們經過商議,都一致讚同,擁戴隗囂為首領。
於是,隗囂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繼續商議,決定共同推舉隗囂,為“上將軍”,小叔父隗崔則自稱為“白虎將軍”,大叔父隗義,則自稱為“左將軍”,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也自稱為大漢校尉。
然而,諸位西州豪傑,將推舉上將軍決定,告知隗囂之時,隗囂卻堅決拒絕西州賢良士大夫的擁戴,回答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道:
“諸位叔父、賢明士大夫、諸位豪傑:
隗囂不才,承蒙諸位豪傑士大夫大人的推舉,成為西州統領,隗囂十分感激,愧不敢當。
然而,隗囂才疏學淺,謹小慎微,深知成為首領人物的利弊,害怕惹火燒身,成為首惡之徒,失敗以後,也難以全身而退。
請允許小輩,辭讓‘上將軍’的職務。”
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堅決不同意隗囂,辭讓“上將軍”的職務。
小叔父隗崔,向隗囂進言道:
“賢侄,你就不要推辭了。如今,隻有你年輕有為,才幹卓越,足以領導群雄。
複興漢室,拯救百姓,青史留名,是光宗耀祖、造福百姓的好事,你應當當仁不讓,勇挑重擔,怎麽能夠,推三拉四,推卸自己的責任呢?”
大家異口同聲,一致擁護隗囂,讚同隗崔建議道:
“隗大人言之有理。領導群雄,興複漢室,拯救百姓,是大漢子孫,應盡的職責。季孟大人怎麽能夠,隻圖保全自己,就忘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呢?”
隗囂迫不得已,隻得同意,並與豪傑士大夫約定說道:
“諸位叔父和英雄豪傑、賢明士大夫:
承蒙諸位伯父、叔父和眾賢,看得起我隗囂這樣的無知小子,我隗囂感到無比榮幸,有些受寵若驚。
我隗囂在這裏,首先把醜話說在前麵。隻有大家,真誠接受我的意見和建議,心甘情願地聽從我的號令和有關規定,小輩我才敢接受大家的推舉。
不然的話,請諸君另請高明,隗囂恕難從命。”
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等豪傑士大夫,都齊聲答應隗囂說道:
“好!隻要季孟你答應,做我們西疆豪傑的領袖,全心全意,領導我們複興漢室,你定的條件,我們統統讚成!”
於是隗囂答應道:
“既然如此,隗囂就當仁不讓,登上‘上將軍’高位,發號施令。號令部屬了。”
3
隗囂才幹卓越,知書識禮,深謀遠慮,曾經在郡縣和朝廷曆練過,深知執政的大概和要領。
既被眾賢良士大夫,推舉為“西州上將軍”,隗囂十分清楚,認清形勢,與時俱進,選拔人才,運籌帷幄,治理軍政的重要性。
隗囂遂派遣使節,攜帶厚重禮物,三顧茅廬,去聘請當地學識淵博、足智多謀的平陵士大夫方望等賢良大儒出山,擔任隗氏大軍的軍師、主簿等重要職務。
方望果然非同凡響。接受隗囂聘請,到了隗氏大軍的大營之後,方望就立即與隗囂,開門見山地交流起來。
方望想了解隗囂的誌向和胸襟,遂試探著詢問隗囂道:
“上將軍大人:
足下是想要,承天命而順民心,輔漢而起事,還是欲輔佐新室,複古改製,繼續危害百姓呢?”
隗囂憤然道:
“方先生錯看隗某了。
王莽逆天行事,複古改製,暴虐百姓,早就人心盡失。人心思漢,漢室複興,早就是大勢所趨。
隗某行事,當然是順天應命,輔佐漢室,安撫民心,拯救多災多難的天下蒼生,恢複天下太平。”
方望笑了,對隗囂說道:
“上將軍大人,不要著急和憤怒,在下此言,不過是試探將軍的誌向罷了!
既然將軍,是順天應命,複興漢室,安撫百姓,請聽聽在下的意見和建議。
今立為大漢天子的更始帝,駐蹕在南陽宛城,而篡賊王莽,還據守著西京長安、東都洛陽等地。
上將軍你雖想以大漢朝廷的名義行事,其實並沒有接到,漢朝廷皇帝的旨意,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如今,將軍兵力弱小,聲望不足,不足以威懾眾人,心甘情願,聽從將軍號令。
請問上將軍大人,你將用什麽東西,去讓眾人相信你,拯救百姓的偉大抱負呢?
您憑什麽才幹和本領,能使大家心服口服,心甘情願地聽從你的號令指使呢?
所以,方望以為,將軍的首要任務,就是尊崇漢室,收複民心,擴大將軍的影響了。
方望以為,不如舉行一個,盛大隆重的儀式,去尊崇漢室,以便威懾眾人,以漢室大將軍名義,號令大眾。
方望建議上將軍,立即建立一座,大漢高祖皇帝的祭廟,以臣子之禮,去祭廟,進行盛大隆重的祭祀,以表明將軍的興複漢室,拯救百姓之誌。
這就是所謂的‘神道設教’,以求助於大漢王朝高祖皇帝等先祖的神靈保佑,表明閣下,拯救萬民,複興漢室的誌願,以便號召眾人的意思。
禮節因時代不同,而有增刪變易,無論是樸實與華麗,並沒有一定的常規,隻要心誠就行了。
將軍你隻要劃出地界,削地以開兆域,建築祭壇,隆重威嚴恭敬有禮地祭祀就行了。
雖然是以茅草屋頂,一般泥土,作為台階,但隻要將軍的態度恭敬虔誠,也可以表達,自己的禮敬與號召之心了。
這樣的祭祀,雖然沒有豐盛的物質準備,也沒有豐盛的祭祀用品,一切都似乎,非常簡陋,但隻要有一個禮敬神明、愛惜百姓之心,祖宗神靈,能不享用嗎?
天下百姓,能不恭敬,順從將軍的號令嗎?”
“方先生言之有理!隗囂如醍醐灌頂,大夢初醒。敬領先生指教,請先生今後,不吝賜教,隗囂拜領。”
隗囂認為,方望講得很有道理。於是,隗囂很樂意地聽從了方望的建議,開始建立祭壇,以尊崇漢室為號召,去號令百姓,威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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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軍隗囂,於是迅速派人,在成紀縣縣邑的東麵,建立了一座漢家祭廟,準備祭祀高祖(劉邦)、太宗(劉恒)、世宗(劉徹)等漢朝廷先祖的神靈。
到了舉行祭祀大典的那一天,隗氏集團的首領人物,上將軍隗囂,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方望等英雄豪傑,都自稱為大漢朝廷的臣子,稱臣執事。
祝史則手捧玉璧,以告神靈。
祝禱完畢,各職能官員,往來於庭。有的牽馬操刀,有的端著盤子,拿著勺子。
於是,殺牲而盟。
上將軍隗囂,與大叔父隗義、小叔父隗崔以及楊廣、周宗、方望等豪傑士大夫,畢恭畢敬地站立著。
大家一道立下盟約,共同對天發誓道:
“布告天帝神靈,漢室祖先英魂:
今天,我們總計,共有三十一位將領,一十六個姓氏,順承天道,承受天命,沐浴齋戒,虔誠恭敬地對天盟誓,興兵收複西疆,輔佐劉氏皇族,拯救天下蒼生。
如有哪個,心懷不軌,懷有奸邪不正的想法,天帝神明,就會立即誅殺他。
高祖、文皇、武皇,以及諸位神祗,就會使他,立即絕命。他的同姓宗室,也將會遭到血洗,他的同族,必然會滅亡殆盡,不留一根血脈。”
三十一位將領,按照尊卑順序,奉著裝有牲血的勺子,緩緩前進,護軍們,則高舉雙手,向諸位將軍,行禮作揖,祝禮說道:
“如果勺子不沾血,歃血不入口,就是公開欺騙天帝神明的表現,一定按照盟誓,立即處罰他。”
就這樣,三十一位將領,把牲血塗在自己的嘴唇上,在血上放上盟書。盟約的所有儀式,完全按照典籍上麵記載的古禮,禮節隆重莊嚴肅穆地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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歃血盟誓完畢,上將軍隗囂,立即命令軍師方望,拿出寫就的一篇檄文宣讀,通知西疆各州郡,布告天下說道:
“布告天下:
漢複元年七月初一(己酉朔已巳),大漢西州上將軍隗囂、白虎將軍隗崔、左將軍隗義、右將軍楊廣、明威將軍王遵、雲旗將軍周宗等大漢臣子,以檄文布告天下,通告各州牧、部監、郡卒正、連率、大尹、尹、尉隊大夫、屬正、屬令等:
原新都侯王莽,侮辱怠慢天地。他違背王道,改製亂政,逆天而行,罪不可赦。
他心腸歹毒,毒殺孝平皇帝,篡奪我大漢皇位。他假托天命,偽作符命圖讖,胡說他,應當取代漢皇帝,以此欺騙和蠱惑百姓,上帝為此,震驚發怒。
王莽惡賊,一向罔顧民意,不按時節殺人。他把天帝神靈的示警,加以粉飾偽文,乖張暴戾地說成,是吉祥的符瑞。
他胡言亂語,戲弄天帝神靈,粉飾太平,為自己歌功頌德,實為逆天行事,禍國殃民。
就是砍盡楚、越之竹,都罄竹難書,不足以書寫,他的全部罪惡和惡行。
如今,全天下的官吏百姓、賢明士大夫,對他當政時的胡作非為,無不怨聲載道,切齒痛恨。
現在,略舉篡賊王莽,幾個大的方麵的惡行,以曉喻吏民,使天下吏民士大夫明白,篡賊王莽,人神共憤、罄竹難書的累累罪惡。
古人以天為父,以地為母;人間的禍福,天地都以各種事件,來加以暗示。
王莽明知,天人感應的至高道理,但他卻冥頑不靈地,故意冒犯天帝,不顧忌諱,擾亂天道。
每有災禍變異發生,他都援引史傳典籍,進行歪曲解釋,以迎合自己的野心,蠱惑百姓。
以前,秦始皇毀壞祖宗諡法,在他活著之時,就自稱始皇帝,妄想千秋百年以後,一代接一代地傳下去,以至萬世而無窮。
王莽步秦始皇的後塵,也頒下新室三萬六千年的曆法,胡說他的新王朝,當與曆法一樣,長久彌遠。
王莽沿著亡秦的軌跡,推出無窮的曆數,胡說他的新王朝,具有無窮無盡的曆數,永不磨滅。
這是王莽背叛天道,逆天行事的大罪。
王莽分裂郡縣和封國,割斷疆界,他將天下的田地,歸為王田,占為私有,聲稱不得買賣。
他下旨規定,把名山大澤,都禁錮起來,嚴令百姓,不得采摘和收獲山川和湖泊中的物產,奪走百姓們,賴以生存的以漁獵為生的本業。
他建造起九座宗廟,極其靡費奢侈。他還把河東黎民百姓的塚墓都挖掉,搶奪墳墓中的財寶。
這是王莽,背叛地理、逆犯地神的大罪。
王莽重用凶殘無行之人,信任奸佞醜惡之徒,誅殺忠誠賢良之士。
他查究言論,大興獄吏,圍有赤帷的傳車,各處奔馳,戴著法冠的侍禦史,星夜忙碌。
擅自捉拿無辜百姓賢明士大夫,獄中關押著無數的無辜之人,官吏們隨意對百姓,施行滅族之刑,動不動就把百姓的家族子弟,統統殺掉。
王莽用殘忍的焚燒刑法,燒死良民,廢除過去,大漢順應時事的法律法令,給犯人澆灌,純醋醇醯,襲以五毒和利刀等殘酷刑法,虐殺囚徒,殘殺善良百姓。
新室的政令,天天變動,朝令夕改,官名地名,一個月一個樣。
貨幣年年發行改換,而且粗製濫造,沒有節製,致使物價暴漲,民不堪命。
百姓的財富,被掠奪搜刮,官吏和百姓,都陷入糊塗和困窘窮困的境地,不知何去何從。
商人、旅客,窮困窘迫,在集市和道路上號啕大哭,不知道如何生存,百姓絕望,困窘已極。
莽賊還設置主管六種稅收之官,設五均六筦的法令,加重百姓賦稅,剝削百姓,中飽私囊以自肥。
官員們貪贓枉法,賄賂公行,錢財都進入了三公和輔相等權貴的腰包,大小官吏,都貪財受賄,違法亂紀,根本沒有人,互相檢舉或查考追究。
坐罪鑄錢的普通犯人,以鐵鎖鎖頸,其妻子兒女,都成了鑄錢官的奴隸。囚徒、奴隸們,囚聚在一起,多達數十萬人。
工匠勞累饑餓而死,長安城中,都能聞到工匠屍體的臭味,聽見工匠們,無辜哀號的聲音。
莽賊已經攪亂了華夏,其狂妄之心,卻更加肆虐,又開始挑釁四方蠻夷,擾亂邊塞。
他向北,攻打強大的胡人,向南襲擾善戰的越人,向西侵犯羌人和戎人,向東攻取濊貊的土地。
迫使四境之外的蠻族,都成為仇敵,深入我大漢境內,侵擾複仇,燒殺搶掠。
那些邊境的郡縣,江海之濱,慘遭劫難,人都死絕,千裏沒有人煙。
在王莽的虐政之下,戰爭中死傷的人,暴戾刑法下橫遭陷害、嚴刑峻法所逼死的人,凍死餓死的人,疾病瘟疫所奪走的人,數以萬萬計。
那些死去的人,則露屍街頭,無人掩埋,活著的人,就四處逃亡流散,四海凋敝。
婦女和年幼的女子,流離失所後被俘獲、被侮辱、被蹂躪。
這就是王莽,悖逆人理的大罪。
上帝早已經看不慣莽賊,倒行逆施的累累暴行了。天帝神靈憐憫無辜的天下百姓,開始對王莽,進行嚴厲懲罰。
莽賊的幾個親生兒子,都被王莽自己,虐殺殆盡,後繼無人。王莽的結發妻子,也被王莽,活活氣死,沒有了相濡以沫的同枕共眠之人。
大臣們都起來反叛他,他敗亡的形勢,已經形成,眾叛親離,也越發明顯了。
大司馬董忠、國師劉歆、衛將軍王涉等大臣將領,都聯合起來,在京城內部瓦解他;
司命大將軍孔仁、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等大臣將領,都率領部下的將士,向京城之外的義軍歸降。
現在,崤山以東的各路義軍兵馬,已經足足有二百萬人之多,威懾天下。
各路義軍,已經平定了齊、楚,攻下了蜀、漢,安定了宛、洛,占據了敖倉,堅守著函穀關。
大漢朝廷的政令,已經傳布四方,已經開始在,中嶽嵩山一帶,宣揚漢室的風教德化。
複興漢室,繼承劉嗣,封定萬國,遵照高祖皇帝當年的舊有製度,修複孝文皇帝的傳統德政。
如有哪一個,敢不從命,就用武力去平定他。
義軍恢複被滅亡的國家,承繼已經斷絕的關係,封立了無數的王國和侯國。
義軍完全遵循,高祖皇帝時代的舊製度,學習孝文皇帝的傳統德政,目的隻是在於,拯救百姓與安定社稷。
如今,大漢朝廷,已經派遣各路使節,到四方鄰國,去恢複諸侯原來的爵號和封地。
然後,就會重新在全國各地,恢複漢朝廷的政令。最終,凱旋還師,解散部隊,馬放南山,刀槍入庫,把弓箭、金鼓,都收藏起來,重建大漢亙古未見的太平盛世。
特發布檄文,申令天下百姓,各安其所,安居樂業,盡忠職守,保境安民,庶幾不辜負,自己應盡的責任,重做漢王朝的忠實子民,享受天下太平的安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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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上將軍隗囂的檄文,公布以後,附者益眾,西州上將軍隗囂統領的軍力,更加強大,很快就擁有了十萬之眾。
西州上將軍隗囂,見諸事進展順利,大喜,立即親自帶兵十萬,四處征討出擊,擊殺了雍州牧陳慶等新室官吏,並厲兵秣馬,準備進攻安定郡。
安定郡大尹王向,是新室宗室子弟,是王莽的堂弟,平阿侯王譚的兒子。
安定郡大尹王向,很有威望,威令頗能風行於安定一邦之內。安定郡屬縣,沒有一個人,敢於公開反叛他。
隗囂感到平定安定郡十分棘手,於是與軍師方望商議。軍師方望遂建議隗囂道:
“上將軍大人:
大尹王向,愛惜百姓,令行禁止,威行一方。如果大軍強行攻取城池,必然死傷摻重,荼毒生靈。不如改變計策,和平解決。”
上將軍隗囂,十分讚賞,同意道:
“先生言之有理。我們是吊民伐罪的仁義之師,怎麽能夠殘害百姓呢?本將軍已經有計在心。”
於是,隗囂親自寫信,派人送給安定郡大尹王向,以天命曉諭他,對安定郡大尹王向,反複教誨指示,希望王向,棄暗投明。
安定郡大尹王向,始終不願意接受,至始至終要為新王朝堅守城池,但安定郡人心,已經失去。
隗囂迫不得已,於是派軍,向安定郡猛攻。
安定郡郡城,是一個危城,孤立無援,雖然安定郡大尹王向,頑強抵抗,無奈兵微將寡,人心盡失。安定郡很快被隗囂攻克,安定郡大尹王向,也被隗囂俘虜。
隗囂下令,將俘虜的安定郡大尹王向,向四邑官吏百姓示眾,然後把大尹王向殺掉。
安定郡所屬諸縣,悉數放棄抵抗,投降西州上將軍隗囂。
趁著戰勝新莽勇將安定郡大尹王向之勢,西州上將軍隗囂,接著分遣諸將,奪取隴西郡、武都郡、金城郡、武威郡、張掖郡、酒泉郡、敦煌郡等西疆各郡。
西疆各郡縣,也先先後後,被白虎將軍隗崔、左將軍隗義、右將軍楊廣、明威將軍王遵、雲旗將軍周宗等將領攻了下來,歸屬西州上將軍隗囂的勢力範圍。
西州上將軍隗囂的勢力,越發強盛,地盤廣大,兵力強大,隱然西部一割據王國。
自此以後,西部郡縣,西州上將軍隗囂,一家獨大,幾乎已經,無人能夠與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