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圍東都誌在必得 降守將大顯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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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幻莫測的八月很快過去,轉眼之間,就到了建武元年(公元25年)九月。
九月初六,漢帝劉秀,在東都洛陽前線河陽,聽到大司徒鄧禹的報告,這才知道,玄漢京師長安失守,已經陷入赤眉軍之手,而更始帝君臣,逃離京師長安,不知去向。
得知玄漢王朝,宣告覆滅的噩耗,劉秀是又憂又驚,喜憂參半,決心趁勢張揚,自己建立的漢朝廷的威勢和恩德。
於是,劉秀及時頒布聖旨,下詔冊封更始帝(劉玄),為“淮陽王”,布告天下道:
“製詔天下吏民:
聖公雖出生綠林,但有首倡聚義、誅滅篡賊、保護百姓、宗廟之功,朕特封聖公,為淮陽王,獎勵聖公的特殊功績。
無論官吏百姓,膽敢殺害聖公及妻子兒女等眷屬者,罪狀跟十惡不赦的大逆重罪相同。
把聖公及妻子兒女等眷屬,安安全全地護送到朕的漢朝廷行宮高邑來的,朕將論功行賞,封他為侯爵,賜給封土。”
劉秀希望,以此來爭取,那些效忠玄漢王朝的軍民,使他們轉而歸降自己這個新生的大漢朝廷,對自己這個新生的大漢朝廷,給予擁護和支持。
劉秀的詔書,反響很大。
玄漢王朝的宗室貴族,大臣官吏,有了新的依靠,紛紛逃亡河北郡國,前去歸順高邑漢帝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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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元年(公元25年)九月,已經進入了秋雨綿綿的秋季。眼看秋季即將過去,冰天雪地的寒冬,就要到來,漢朝廷君臣,憂心忡忡起來,劉秀急忙與大司馬吳漢等大臣將領商議道:
“諸君:
所謂夜長夢多。如今,嚴冬很快就要到來,朕擔心寒冬之時,天氣突變,影響戰局,為奪取夢寐以求的東都洛陽,帶來嚴重遺患。朕決定,立即奪取東都,務必在嚴冬到來之前,取得勝利。”
大司馬吳漢等大臣將領深以為然,讚同道:“陛下英明,所言極是!東都在我軍的圍困之下,已經彈盡糧絕,接近崩潰。我們隻需要稍稍用力,東都就會唾手可得。”
劉秀君臣,早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於是劉秀下令道:
“大司馬所言甚是!
大司馬接令,請立即統領大軍,發動攻取東都洛陽的戰鬥,不要讓盜賊,有任何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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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為了確保洛陽之戰的萬無一失,劉秀動員了部下最精銳的人馬,部下最著名的戰將,參與洛陽之戰。
如今,劉秀的進軍號令發布,君臣都親臨前線指揮。將士們士氣旺盛,躍躍欲試,積極參與攻占東都洛陽的戰役。
以前的戰略部署依然未變。
劉秀下旨,命令建威大將軍耿弇,擔任側翼漢軍主將,率領強弩將軍陳俊等漢軍將領,駐紮五社津等地,防備滎陽以東的梁王劉永,發動突然襲擊,掩護漢軍左側背的安全。
建威大將軍耿弇得令,率軍主動出擊,攻打滎陽、敖倉之間的割據勢力,切斷外部與東都洛陽之間的所有的聯係。
劉秀下旨,命令大司馬吳漢,擔任主攻漢軍主將,率領建義大將軍朱祐、廷尉岑彭、執金吾賈複、揚化將軍堅鐔、大司空王梁、孟津將軍馮異、萬脩、劉植、侯進、祭遵、王霸等十一位將軍,率領漢軍十多萬將士,重重圍困洛陽,奮力攻打洛陽城池,務必要不惜血本,奪取東都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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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漢軍兵強馬壯,軍力強大,劉秀的軍事部署,也十分周密,幾乎無懈可擊。
但洛陽玄漢守軍,憑借東都洛陽,高大堅固的城池、兵精糧足的有利條件,殊死抵抗。漢軍進攻洛陽的戰事,進行得並不順利。
從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七月開始,一直到了建武元年(公元25年)的九月,漢軍數路主力大軍,一連圍攻了東都洛陽好幾個月,都久攻洛陽不下。
漢帝劉秀及漢軍諸將,久困東都洛陽堅城之下,心裏都焦慮不安,憂心忡忡起來。
東都洛陽,在玄漢守軍主將左大司馬朱鮪等玄漢將領的固守之下,頑強抵抗,拒不歸降,漢軍始終也無法攻克洛陽。
而劉秀君臣,有意把東都洛陽,作為自己的京都,對東都洛陽,是誌在必得,大有不奪洛陽,誓不罷休的意味。
洛陽戰事,糾纏不休,沒完沒了,劉秀君臣,更加煩心憂心。
劉秀恐懼,久困東都洛陽堅城之下,無功而返不說,如果新的變故突然發生,必將影響新興漢帝國的穩定,甚至動搖大漢帝國的根基,帶來嚴重的危機。
大司馬吳漢,廷尉岑彭等大臣將領,都了解皇帝內心的恐懼,知道劉秀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無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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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有識之士,賢明士大夫以及劉秀君臣,心裏都十分清楚,東都洛陽的重要性。
東都洛陽,地處中原福地,既然號稱“東都”,自然而然在漢帝國的政治,經濟,軍事上,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是其他任何城邑,都難以相比的。
隨著漢末新莽以來,西京長安的逐步衰落,東都洛陽的政治經濟軍事地位,顯得更為重要了。
實際上,洛陽在前漢末年和王莽新朝時,就已經逐漸成為了超越西京長安的重要大都市。就連新帝王莽,也認為東都洛陽,是王氣所在,曾經想要力排眾議,遷都洛陽。
洛陽東連齊魯,南接梁楚,交通發達,商業繁榮,是天下的五大都市之一,但它現在的優勢,是南陽宛城、趙地邯鄲、齊地臨淄、蜀郡成都這四大都市,難以媲美的。
實際上,此時此刻,西京長安,作為一統帝國的首都,早就已經有了諸多的不便之處。
尤其是,隨著西京長安人口的幾何級增長,關中糧食的運輸與供應,已經成為了王朝一個很大的問題。
因此,隨著經濟形勢的不斷發展變化,越發彰顯的東都洛陽的優勢,洛陽的地位,就顯得更加重要了。
劉秀和部屬的大臣將領親密的智囊們,心裏都十分清楚新興大漢帝國的窘境、麵臨的種種危機以及定都洛陽的重要意義。
剛剛在高邑登基稱帝,劉秀就十分清楚,雖然自己號稱大漢天子,但自己的帝位還不穩固。
從漢室的勢力發展來看,也必須選擇東都洛陽,作為漢庭的新首都,才更為現實,也更加妥當。
此時,西京長安成為了各方勢力的博弈之所,麵臨的局勢詭譎多變,撲朔迷離,也無法作為劉秀漢朝廷京師的首選。
除了勢力強大的赤眉軍以外,盤踞在西京長安的附近的玄漢帝國的各部殘餘力量,以及其他或大或小的地方割據勢力,還有很多很多,每一個,都不可小覷。
尤其是新興漢帝國的勁敵赤眉軍的主力,也已經占據了京師長安,威脅著天下的安寧。
即使將來,新興的漢帝國,要克複西京長安,也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和路程,才能夠順利完成。
這樣的話,客觀條件上,當然也就不允許,新興的大漢帝國,把西京長安,作為他們的首都了。
況且,劉秀的漢帝國,是以河北地區的河內郡等郡為基礎,逐步發展起來的,迫切需要一個像東都洛陽這樣,可以號令天下的中心大都市。
大漢帝國如果能夠定都洛陽,就可以充分地依靠,洛陽以及周圍郡國的人力、物力的大力支持,依賴洛陽在政治版圖上的巨大的影響力,來鞏固新生的漢朝廷。
何況,關東地區,割據勢力眾多,一時半會之間,根本就難於平定,怎麽可能把西京長安作為帝都首選呢?
而東方地區,更是對手眾多,割據勢力如雲,淮南郡有李憲,琅琊郡有張布,東海郡有董憲,夷陵郡有田戎等等。
定都洛陽,就可以以洛陽作為中心和基地,四麵出擊,殲滅各方的分裂勢力。
既可以向東,掃平東方的割據勢力,又可以向西,支援進入關中作戰的鄧禹大軍,掃平關中的赤眉軍等各種流民武裝,割據勢力。
何況,此時的劉秀,還具有很多很多的有利條件呢!
大司徒鄧禹入關,向西作戰,就已經完全割斷了,洛陽玄漢守軍,與更始帝朝廷各地軍事力量的聯係。
在河內郡的大戰中,左大司馬朱鮪統領的玄漢守軍,又遭到一場慘敗。東都洛陽,現在早已經成為了一座孤城,處在了劉秀大軍的重重包圍之中。
洛陽玄漢武裝的軍事力量,已經大為削弱了,東都洛陽,似乎已經唾手可得了。也難怪劉秀,是越發的迫不及待了。
於是,劉秀與強華等智囊,研究圖讖符命,推五運,認為漢為火德,周(指洛陽)蒼漢赤,水生木,木生火,赤代蒼,所以君臣一致認為,應該把首都,建在洛陽,方能保證百年國運。
強華等智囊,對圖讖符命的分析和推演,更加堅定了劉秀,奪下洛陽,作為新興的漢帝國首都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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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群臣計議已定,劉秀越發心急火燎,想要盡快收複洛陽,把洛陽置於漢庭的直接控製之下。
然而,不如意事常八九。幾月以來,漢軍數次強攻洛陽,總是不能夠見效,對洛陽誌在必得的劉秀,更加憂心如焚。
久碰南牆,數次挫折之下,劉秀決心改弦易轍,另覓良機。
於是,劉秀下旨,緊急召見三公大司空王梁,大司馬吳漢以及孟津將軍馮異,廷尉岑彭等智囊將領,再次商議,攻奪洛陽之策。
會議開始,劉秀就神情落寞,臉色肅穆,憂心忡忡地率先開言,對諸將說道:
“諸位愛卿:
洛陽久攻不下,朕心裏十分憂慮。朕擔心久攻堅城不下,恐怕必將釀成禍端。
諸君有何建議,能夠化解眼前這一危機。請諸君暢所欲言,不要有任何顧忌。”
廷尉岑彭,成竹在胸,見劉秀憂心如焚,心裏也非常焦慮,急忙率先發言,提出自己的建議道:
“陛下:
兵法雲,上兵伐謀,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不戰而能屈人之兵,方為上策。
臣私下以為,洛陽城池,十分堅固,兵精糧足,貯備豐富。如果我軍繼續一味強攻,勢必玉石俱焚,軍民遭殃,生靈塗炭,我軍也會遭受嚴重損失,恐怕最終得不償失。
臣反複思量之下,還是覺得,強攻堅城,不是辦法,應該盡量采取,和平攻勢,力爭以招降安撫的方式,來妥善地解決洛陽的問題,才是上上之策。
可是,洛陽玄漢守軍的主將,玄漢左大司馬朱鮪,卻是陛下的殺兄仇人。
既然玄漢守軍主將左大司馬朱鮪,是玄漢賊人的主犯,陛下至少有上百個合理恰當的理由,必須屠滅朱鮪,要置朱鮪於死地,以為大司徒大人,報仇雪恨。
臣私下猜測,玄漢左大司馬朱鮪,明知他自己的難堪處境,知道他當初犯下的嚴重過失,他當然隻有,以死相拚,堅貞不屈地抵抗漢軍,來苟延殘喘,維持自己以及部眾的生命。
陛下英明睿智,常常教誨微臣,對於敵人,最上等的策略,不是屠殺肉體,用暴力征服,而是不戰而能屈人之兵,攻心為上。
如果不能夠徹底地消滅敵人,就應該學會容忍和包容他們,與他們和平相處,等待恰當的時機。
微臣一直十分敬佩,陛下遠見卓識的教誨,把陛下的教誨,時刻銘記於心。
所以,臣堅持認為,以戰促和,用和平方式,收複洛陽,是最高最好的謀略。請陛下聖裁!”
劉秀聽後,茅塞頓開,如夢初醒,微笑點頭,讚揚廷尉岑彭的建議說道:
“廷尉大人言之有理。問題是,如何以戰促和,不戰而能屈人之兵呢?”
孟津將軍馮異,也慷慨直言,表達自己的意見道:
“陛下;
臣也十分讚同,廷尉大人的建議。臣私下以為,不戰而能屈人之兵,並不是什麽難事。末將也常常聆聽陛下的教誨,心裏深有感觸。
陛下常常教導臣說道,一個人擁有的寬容的氣度,大度的胸懷,並不是與生俱來的東西,必須要有高度的智慧,和自我克製、砥礪優秀品德的能力和修養才行。
隻有具有開闊的胸襟和宏大的氣魄,擁有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的人,才有可能,充分運用自己的智慧。
常言道,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化敵為友,就是最高的謀略。
臣對陛下的這些教誨,一直很是欽佩,銘記於心。所以,臣非常讚同,廷尉大人的意見。
臣私下以為,最好派遣一個,通曉大義,能言善辯的賢明士大夫,擔任陛下使節,前去洛陽,說服朱鮪,力爭和平解決洛陽。無論於國於民,都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我們君臣,已經竭盡全力了,即使不能夠說服敵將,也能夠瓦解敵人軍心。
因為陛下,已經給予了盜賊們,改過自新,一心向善的機會,那是盜賊們,不知道順逆,抗拒天兵。最終必然理虧,失掉民心,人心盡失,土崩瓦解,也是可以預料的結局。”
孟津將軍馮異馮異,侃侃而談道。
聽了兩人之言,劉秀決心更加堅定,當即笑嗬嗬地讚賞道:“諸君的意見很好,朕大受啟發。
朕一向以為,隻有那些自以為是、淺碟子的無知家夥,才會自認為,自己的權力無限,強權暴力是萬能的。
以致到了最後,這些傲慢無知、狂妄自大的家夥,會徒然製造和增加更多的敵人。
時機轉瞬即逝。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天下局勢,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發生巨變,怎麽能夠優柔寡斷,當斷不斷呢?
如果我們,不能夠心胸寬廣地饒恕自己的對手,我軍屯兵堅城之下,勢必引起,周圍強橫割據勢力的反擊,遭受他們打擊的機會,也會越來越大。
諸君說得很對。洛陽城池堅固,守軍力量眾多,如果一味地采取強攻,漢軍必然會傷亡慘重。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或是同歸於盡的結果,城池百姓,玉石俱焚。這些狀況,都是朕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好了,多謝諸位愛卿的建議和提醒!朕已經成竹在胸,心中有了主意,不再憂心忡忡了,請諸君放心。
諸君退下休息,請廷尉大人留下,朕還有些要事,要想與廷尉大人好好交流。”
想通了這些問題,劉秀終於豁然開朗,心情輕鬆了許多,大力讚揚太尉岑彭、孟津將軍馮異的意見道。
劉秀急忙傳下旨意,讓群臣散朝,留下廷尉岑彭,欲與岑彭,私下研討軍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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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劉秀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新即漢帝之位,貌似風風光光,一帆風順,實際上大漢朝廷,是窘困萬分,軍食常常不足,還不說其他嚴峻的挑戰了。
依賴河內郡太守寇恂、常山郡太守鄧晨等郡的轉運不絕,軍隊將士以及文武百官的生活,才得以勉強地維持正常的運轉。河內郡太守寇恂的貢獻,更是超出其他郡很多很多。
劉秀非常嘉勉,河內郡太守寇恂供應不絕的功勞和貢獻,於是多次頒下璽書,慰勞河內郡太守寇恂等官吏。
不料,劉秀的嘉勉,差點引發了一場危機。
河內郡太守寇恂的門生、茂陵人董崇,察言觀色,對劉秀給予河內郡太守寇恂的過度慰勞,不喜反憂,心裏十分擔心。董崇遂向自己的老師河內郡太守寇恂,提出自己的誠懇建議說道:
“太守大人:
陛下新即位,四方尚未平定。而君侯在這個時候,卻占據著大郡安享太平,內得百姓擁護,外破蘇茂等盜賊,功名顯赫,威震遠近。
學生私下以為,這是奸讒宵小之徒,側目窺視,給君侯帶來怨禍的時候啊!
希望君侯,重視這個問題,不要讓陛下疑慮。
以前,蕭何奉命堅守關中,明悟並采納了鮑生的建議,而高祖皇帝果然大喜。
漢三年,漢王與項羽,相距於京索之間。漢王多次派遣使者,慰勞丞相蕭何。
鮑生眼見此事,很是擔心,於是對丞相蕭何說道:
‘宰相大人啊,大王暴衣露蓋,卻多次派遣使者,前來慰勞君者,有懷疑君的心思啊!
為君計劃,莫若派遣子孫昆弟,能勝任兵事者,都到大軍所在處任職,大王必然更加信任君侯啊!’
於是,蕭何聽從鮑生計策,漢王果然大為喜悅,十分放心。
君侯啊,現在你率領的,都是你的宗族昆弟。隻怕君侯,要以前人作為鑒戒,宜從功成身退之計啊!”
寇恂對門生董崇的建議很以為然,遂上書劉秀,假稱自己有病,不能夠視事,自請從軍,願意跟從皇帝,一道出征,侍候左右。
劉秀十分機警,從寇恂的上疏中,很快看出了河內郡太守寇恂內心的憂慮不安。
於是,劉秀怎麽下旨,安慰河內郡太守寇恂說道:
“子翼啊,河內郡依靠你的治理,而保持安定,怎麽能夠離開你呢?你就放心治理河內郡吧,心裏不要有什麽擔心和憂慮。”
河內郡太守寇恂,聽了皇帝勸說,心不自安,依然幾次上書,堅決要求辭職,劉秀都不接受。
河內郡守寇恂,於是遵照門生董崇建議,派遣自己的子侄輩,大哥的兒子寇張、大姐的兒子穀崇等,率領河內郡突擊隊,擔任漢軍先鋒,為皇帝效力。
劉秀見了河內郡守寇恂,大為放心,十分高興地稱讚他們,一心為國的舉動,下旨任命寇張、穀崇等,擔任偏將軍。
自此,河內郡更加安穩。
見河內郡十分安定,劉秀沒有了後顧之憂,心裏放心了不少,所以才能夠放心大膽地,處理洛陽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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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岑彭,為人處世,也十分警覺聰慧,很快意識到,皇帝之所以單獨召見自己,一定是想聆聽自己對於洛陽戰事的看法,研討一下和平解決洛陽的具體策略,故準備向皇帝暢所欲言,進盡忠言,貢獻自己的忠誠和智慧。
廷尉岑彭,不僅與玄漢左大司馬朱鮪是故人,而且與玄漢左大司馬朱鮪,劉秀的大哥大司徒劉縯,都有很深的交往。
當初,時任大司馬的劉秀下令,任命岑彭,為刺奸大將軍,派刺奸大將軍岑彭,督察各營,督查部屬官員將領。岑彭跟隨劉秀,隨侍左右,平定了河北諸雄,一向很受劉秀的親信。
劉秀登基稱帝以後,特別獎勵刺奸大將軍岑彭的功勞,於是下旨,任命岑彭為九卿之一的廷尉,仍拜歸德侯,行大將軍事,命令廷尉岑彭,與諸將一道,進攻東都洛陽。
在主將大司馬吳漢的統領下,廷尉岑彭,遂與大司空王梁、建義大將軍朱祐、右將軍萬修、執金吾賈複、驍騎將軍劉植、揚化將軍堅鐔、積射將軍侯進、孟津將軍馮異、祭遵、王霸等十二位將軍一道,率領所屬的各部軍馬,一道圍攻東都洛陽,出力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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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大司馬吳漢三公等大臣將領,劉秀、岑彭君臣,剛一坐下敘禮完畢,就立即直奔主題,談論收複洛陽的問題。
劉秀當然十分了解,岑彭當初與朱鮪曾經有過的那一段,比較深厚的交情。
劉秀心中的主意,已經打定,於是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詢問廷尉岑彭道:
“君然啊:
朕十分了解,你與朱鮪的關係。你是否能夠,冒著生命危險,替朕前去,說服玄漢左大司馬朱鮪,歸順我大漢,與朕一起,建功立業,複興大漢,拯救天下蒼生呢?”
廷尉岑彭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慷慨激昂地對劉秀說道:
“陛下英明!
臣一定遵命!陛下愛惜百姓,心胸寬闊,做出的決策,高瞻遠矚,令人敬佩不已!
竊聞陛下,即將命人,前去撫慰洛陽,這實在是避免,生靈塗炭的善舉,真是士大夫和百姓之福啊!
臣怎敢愛惜自己微小的生命,敢不受命呢?”
見廷尉岑彭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爽快地答應出使的要求,劉秀大喜,特別叮囑廷尉岑彭道:
“君然啊:
朕聽說,代表君王出使,貴在不辱君命。朕相信君然,出使洛陽,一定能夠完成朝廷的使命。
雖然俗言有雲,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但隻有朕知道,出使敵國,實際上是危險萬分。何況,朱鮪與朕,又有殺兄的血海深仇呢?
所以,朕為君然此行,一直十分擔心憂慮。所以,雖然實際上,群臣早有此議,但朕一直不敢,果斷做出這個決定。
朕怎麽能夠,讓朱鮪這些叛賊盜匪,傷害朕忠心耿耿的股肱之臣呢?”
廷尉岑彭一聽劉秀關心自己安危的肺腑之言,心裏十分感動,遂安慰劉秀說道:
“陛下:
臣聽說,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臣能得陛下,如此關心愛護,雖死而何憾呢!
請陛下放心,臣沒有生命危險。
朱鮪這人,臣曾經與之相處良久,十分了解他的品行秉性。朱鮪雖不與我們同道,但他崇尚節義,重情重義,與定國上公、淮陽王那樣見利忘義、見異思遷、首鼠兩端的綠林豪傑,很不一樣。所以,陛下大可放心大膽,讓臣前去,幫助陛下完成一統天下偉業!
臣至始至終堅信,臣一定不辱使命,說服朱鮪成功!及時最終,天不遂人願,臣有負陛下使命,臣也會讓洛陽人心,心係陛下,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岑彭承諾道。
聽了岑彭的承諾,劉秀十分欣慰。再次反複叮嚀幾句,劉秀這放心讓岑彭前去。
君臣議罷,廷尉岑彭,欣然接受劉秀的旨意,立即動身,單槍匹馬,向洛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