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岑君然討伐公孫 來君叔為國捐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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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閏三月,大漢皇帝劉秀,從南陽郡舂陵老家祭祖歸來,就著手部署,討伐西蜀成家帝國的軍事行動。
漢朝廷討伐成家帝國公孫述的戰役,由此正式拉開序幕。
那時,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君臣,已經預料到了,漢朝廷很快會對成家帝國,采取軍事行動。
於是,公孫述未雨綢繆,派遣大司徒任滿、翼江王田戎等官員將領,率領數萬成家帝國將士,據守荊門,浮橋橫江,以絕水道,營壘跨山,以塞陸路,積極應對漢朝廷可能發動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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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西州方向,漢軍進攻隗囂,最終功虧一簣,全部失利。漢軍士氣受挫,隻好全軍後撤,等待再戰。
正在隴上,與西州上將軍隗囂對壘的征南大將軍岑彭,見漢軍西征失利,擔心成家帝國公孫述,趁機反擊,偷襲自己的南方基地。
於是,征南大將軍岑彭上書皇帝,說明南方基地的危險狀況,希望主動向後撤退,積極應對。
劉秀十分讚同,於是,征南大將軍岑彭,最終遵旨,回到了南方,到了自己的津鄉基地駐守。
果然不出征南大將軍岑彭所料,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趁漢軍出征隴右隗囂失利的大好機會,開始反擊漢軍駐軍。
公孫述下旨,命令翼江王田戎、大司馬任滿、南郡太守程泛等官員將領,趁南方漢軍守軍,兵力弱小,守衛空虛之機,率數萬之眾,擊敗了征南大將軍岑彭的部將-駐守江州的漢威虜將軍馮駿,駐守夷陵的都尉田鴻,以及駐守夷道的領軍李玄等漢軍將領。
公孫述的部將翼江王田戎、大司馬任滿、南郡太守程泛得勝以後,乘勝率軍,追擊漢軍,最終攻克了夷道,夷陵,占據了荊門、虎牙二山,奪去了十分有利的戰略位置。
成家帝國軍隊,在長江江麵上,架起了浮橋、修建了鬥樓等堡寨,並在長江水下,立起了攢柱(密集的柱樁),斷絕了長江水道,防備漢軍,從水路出發,對成家帝國發動反擊。
而成家帝國軍隊的主力部隊,則在周圍山上安營,抵拒漢兵,從陸路進攻成家帝國。
成家帝國的翼江王田戎、大司馬任滿、南郡太守程泛等官員將領,遂據守夷陵、夷道、江關等險要之地,阻遏漢軍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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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州回到津鄉基地的征南大將軍岑彭,對公孫述侵占漢軍的江州、夷道、夷陵等城池,當然很不滿意,一直在伺機奪回。
到了如今,西州隗氏家族最終覆滅,征南大將軍岑彭,也終於得到了劉秀南征的旨意。
征南大將軍岑彭,急不可耐,立即率領部屬的漢軍各部,對公孫述的部將翼江王田戎等將領,主動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然而,南征戰鬥剛剛開始,漢軍的進展,卻十分不利。
鎮南大將軍岑彭,幾度發動,對夷陵、夷道、江州等各個要塞的猛攻,雖經數次戰鬥,漢軍都沒有撈到任何好處。
鎮南大將軍岑彭,依然不能攻克這些要地,久久也不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征南大將軍岑彭,十分憂慮焦躁,不得不決定,另辟蹊徑,選擇新的突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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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東部戰線,征南大將軍岑彭,南征成家帝國公孫述,進軍十分不利的消息,劉秀非常著急擔心。
劉秀準備調兵遣將,增強進攻的力量。
於是,劉秀很快下旨,派遣大司馬吳漢,擔任主將,率領誅虜將軍劉隆、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等將領,征發南陽郡、武陵郡、南郡的郡兵,又發動桂陽郡、零陵郡、長沙郡擔任運輸任務的士卒,以及水軍將士等武裝部隊,總計六萬人,騎兵五千人,都在荊門會齊,增援征南大將軍岑彭。
大司馬吳漢大軍,很快與征南大將軍岑彭的大軍,在荊門勝利會師。
征南大將軍岑彭,集結水軍戰艦,直進樓船、冒突、露橈等戰艦數千艘,整頓待命。
不想,大司馬吳漢盛氣淩人,恃強淩弱,自認為官職爵位,功勞貢獻,都在征南大將軍岑彭之上,不肯屈居人下。
大司馬吳漢,征南大將軍岑彭,兩位漢軍高級將領,卻為陸戰、水戰的指揮權問題,發生了嚴重的意見分歧。
大司馬吳漢,長期在北方作戰,擅長陸戰,認為各郡派來的水手,運輸士卒等,沒有任何用處,隻會白白地消耗軍中的糧食,打算把各郡派來的水手,運輸士卒等,立即遣散回各郡去。
征南大將軍岑彭,卻不肯苟同,認為公孫述的兵力,十分強大,而且依靠長江天險守衛,光靠步卒、騎兵,沒有水軍幫助,絕對不能夠取得成功,堅決不同意,遣散水軍。
大司馬吳漢,征南大將軍岑彭,都自以為然,雙方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矛盾衝突,爭吵得麵紅耳赤,鬧得不可開交。
大司馬吳漢,個性剛愎倔強,身居三公高位,權高位重,喜歡頤指氣使,憑借他的大司馬的崇高地位,不肯讓步服輸,於是勒令征南大將軍岑彭道:
“岑大人:
吳某蒙陛下寵愛信任,位列三公高位,理所應當,是大軍主將。自然而然,你這個征南大將軍,必須執行本帥的軍令。
一切軍事部署,排兵布陣,都應該聽從本司馬的命令才是。否則,軍法無情,休怪本司馬翻臉不認人。”
征南大將軍岑彭不服,據理力爭,說服大司馬吳漢說道:
“大司馬大人;
你是大司馬,位居三公高位,權高位重不假。然而,大軍行動,以取得勝利,為最高準則。
大司馬大人,你擅長陸戰,不熟悉南方水波浩渺的實際情況。岑某私下以為,大司馬大人遣散水軍的命令,十分不妥,請大司馬大人仔細斟酌。”
大司馬吳漢,傲慢強橫,冷酷無情,一直喜歡恃強淩弱,於是強行命令征南大將軍岑彭道:
“征南大將軍大人,既然如此說法,你還有什麽意見呢?征南大將軍大人,你聽從本司馬的命令,一定沒錯。”
見大司馬吳漢,一意孤行,不聽勸告,征南大將軍岑彭,多年與吳漢共事,非常清楚大司馬吳漢,剛愎自用、冷酷無情的秉性,隻好緊急上書劉秀,尋求皇帝的爭取。
征南大將軍岑彭,上奏皇帝決斷的謀略,果然獲得了劉秀的大力支持。
劉秀對彭寵、朱浮,蓋延、龐萌,吳漢、鄧奉相爭的往事,記憶猶新,非常清楚兩將相爭的危害。
得到大司馬吳漢,征南大將軍岑彭相爭的消息,劉秀大吃一驚,心裏非常擔心。
劉秀立即雷厲風行,派遣使節,向大司馬吳漢、征南大將軍岑彭等荊門將領緊急下詔,親自部署漢軍的作戰方略道:
“諸位愛卿:
大司馬(吳漢)大人,習慣步騎陸戰,不熟悉水戰。荊門方麵的戰事,必須水陸配合才行。荊門戰事,一由征南大將軍(岑彭)擔任主將,全權負責討賊事宜。”
荊門戰場,自此開始由征南大將軍岑彭,擔任主將,總指揮,而大司馬吳漢,則擔任副將,負責策應。
大司馬吳漢,心胸狹窄,眥睚必報,未能如願總領全軍,全權負責討伐公孫述,不免有些怏怏不樂,對征南大將軍岑彭,怨恨不止,不希望征南大將軍岑彭,取得成功,獲得赫赫功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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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劉秀的主將任命,征南大將軍岑彭,又驚又喜,倍感自己的責任重大,對自己的部將漢威虜將軍馮駿,漢軍都尉田鴻,領軍將軍李玄等漢軍將領說道:
“諸君:
陛下對臣如此信任,臣怎麽能夠,辜負陛下的重托,不盡忠職守,一心報國呢?
臣要以死報國,報答陛下鴻恩。”
部將漢威虜將軍馮駿,漢軍都尉田鴻,領軍將軍李玄等漢軍將領,齊聲祝賀征南大將軍岑彭說道:
“征南大將軍曉暢軍事,多行仁義,愛惜官吏百姓和將士士大夫,一定能夠人心歸附,馬到成功,青史留名。”
自此,將帥同心,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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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閏三月,為了阻斷與孤立,成家帝國的各部軍隊,割掉長江南北兩岸—荊門與虎牙兩山之間的成家帝國的軍隊各個據點的聯係,分而滅之。
征南大將軍岑彭,於是決定,首先以攻奪蜀軍長江上的浮橋,為主要目標。
征南大將軍岑彭於是向部將漢威虜將軍馮駿,漢軍都尉田鴻,領軍將軍李玄等漢軍將領下令道:
“諸君,本帥打算在軍中招募,敢於攻擊敵人浮橋的勇士,最先攀登上敵人浮橋的,有上等獎賞。如此,定然可以擊潰盜賊。諸君以為如何呢?”
部將漢威虜將軍馮駿,漢軍都尉田鴻,領軍將軍李玄等漢軍將領稱善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征南大將軍的決策,乃為上策,屬下等恭敬領命。”
偏將軍魯奇,挺身而出道:
“諸位大人:
如果由大將出陣,豈不讓盜賊笑話,說我漢軍無人。魯某身為副將偏俾,自當挺身而出,效命軍前,報答陛下寵愛和諸位大人信任。”
征南大將軍岑彭大笑道:
“魯將軍出馬,本帥無憂也!請魯將軍放心,本帥和諸位大人,皆是你的堅強後盾。”
偏將軍魯奇,接受主將征南大將軍岑彭的命令,開始在軍中尋找選拔勇士死士,組織特別突擊隊,迅速率軍前去,攻擊成家帝國軍隊將士堅守的浮橋。
漢軍攻擊,很快開始。
那時,正當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閏三月,東風正烈。
偏將軍魯奇,率領漢軍的敢死突擊隊,乘坐靈巧小艇,逆長江流水而上,接著風勢,直衝成家帝國將士堅守的浮橋。
成家帝國將士見漢軍衝來,立即張弓搭箭,積極應對。
當漢軍小艇,衝到浮橋的橋柱上時,禍事發生了。不料,漢軍的小艇,卻被橋柱之上,成家帝國軍隊將士設置的鐵鉤,牢牢勾住,漢軍突擊隊將士,一時之間,脫身不得。
漢軍小艇,進不能進,退不可退,麵臨成家帝國將士圍攻死亡的處境,情況十分危急。
眼見己軍,麵臨絕境,偏將軍魯奇,急中生智,急令漢軍眾將士,采用火攻,與成家帝國軍隊將士,殊死力拚。
偏將軍魯奇,命令漢軍突擊隊將士,把他們手中的火炬,奮力地投擲到蜀軍的浮橋之上,希望能夠,燒掉成家帝國軍隊的浮橋,阻止敵軍增援部隊,對漢軍突擊隊的猛烈反擊。
偏將軍魯奇的火攻計策,果然很快受到了奇效。
蜀軍的浮橋,在漢軍的火攻之下,很快著火,燃燒了起來。火乘風勢,風怒火盛,浮橋迅速地熊熊燃燒了起來。熊熊大火,頓時映紅了半邊天,蜀軍將士,見火燒眉毛,頓時驚慌失措,無法組織挽救,遏止漢軍將士的進攻。
不多久,蜀軍指揮部所在的橋樓,也在大火中燒毀崩塌。
沒有了橋樓上指揮官的指揮,蜀軍群龍無首,無人觀戰督戰,頓時陷入一片恐慌混亂之中。蜀軍將士,慌忙四處逃竄,躲避猛烈的火勢和漢軍將士的猛烈攻擊。
見成家帝國軍隊的陣腳已亂,征南大將軍岑彭,急忙下令各部將領,率領漢軍的主力艦隊,順著火勢,向前進擊。
蜀軍慌亂失措,漢軍所向,無不披靡。
見漢軍攻勢凶猛,蜀軍守軍將士,更加恐懼混亂,兵無戰心,急忙向後撤退。
慌亂的逃跑之中,熟悉水性的蜀軍將士,落水溺死者,居然也達到了數千人之多。
漢軍將士趁勢,水陸並進,攻打成家帝國軍隊。蜀軍再也不能抵禦,大規模潰逃。
公孫述的大將王政,臨陣投降,斬下了自己的主將,大司馬任滿的首級,向征南大將軍岑彭投降。
蜀將南郡太守程泛等成家帝國軍隊著名將領,也被漢軍將士生擒活捉,無人逃脫。
成家帝國大將翼江王田戎,見勢不妙,急急率領他的敗軍,快速撤離戰場。
翼江王田戎的敗軍,後退到江州等地固守,等待公孫述的救援之軍。
漢軍迅速進軍,很快就攻克了夷陵,夷道等各個要隘,收複了失去的要塞。
不久,翼江王田戎、大司馬任滿的部將,見自己的主將或逃或亡,大勢已去,都紛紛獻出,自己所防守的城邑,打開城門,歸降了征南大將軍岑彭。
征南大將軍岑彭,於是率領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等漢軍將領,長驅直入,逼近了江關等地,逼近了成家帝國統治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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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劉秀見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漢軍,大獲全勝,於是給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寫去了一封勸降信。
劉秀在信中,向公孫述陳述了趨福避禍的道理,希望公孫述,認清形勢,及時歸順漢朝廷,並表示君王承諾的話,就像丹青一樣,永不變色,希望公孫述,能夠醒悟,及時歸順。
看完劉秀的親筆書信之後,公孫述一再慨歎。
公孫述把劉秀的親筆書信,交給親近的太常常少、光祿勳張隆等文武大臣觀看。
太常常少、光祿勳張隆等文武大臣,知道成家帝國失敗的結局已定,遂趁機勸公孫述歸降漢朝廷道:
“陛下;
南方大敗,如今天下大勢已定,陛下還是放棄稱帝意願,投奔建武皇帝吧!
建武皇帝寬宏大量,一定會履行信中的諾言,善待陛下及其我們這些臣子的。”
公孫述卻依然固執己見,歎息著對身邊大臣們說道:
“唉,諸君,天下興衰,都是由天命所決定的。天底下難道有投降的天子嗎?”
身邊的大臣將領,見公孫述一意孤行,不願意違背聖意,招來殺身之禍,就都不敢再勸諫公孫述了。
公孫述憑險據守的戰略意圖,在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漢軍的強大攻勢麵前,很快就宣告,徹底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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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南大將軍岑彭,既然已經攻克了重鎮夷陵等地,於是立即上報皇帝劉秀,請求下旨,任命誅虜將軍劉隆,為南郡太守,讓劉隆先行到夷陵履職,鎮撫夷陵等地。
劉秀下旨同意。
征南大將軍岑彭,乘著蜀軍敗退,蜀人人心浮動之際,親自率領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威虜將軍馮駿等將領,率軍三萬人,長驅直入,直抵江關,向駐守江關的公孫述部屬翼江王田戎的軍隊,步步緊逼。
征南大將軍岑彭的軍紀,十分嚴明,嚴令部下將士,不得肆意搶劫,燒殺擄掠,與大司馬吳漢統領的軍隊迥異。
因此,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南征大軍,深受當地百姓的擁護和歡迎,紛紛棄暗投明,歸順漢朝廷。
征南大將軍岑彭,進軍所經過的成家帝國郡縣,官吏百姓士大夫們,都爭著奉獻牛肉美酒,犒勞漢軍。
征南大將軍岑彭下令,一律拒絕,不準接受。
巴蜀官吏百姓,更加大喜過望,他們爭著打開,自己的城門,投順漢朝廷。
原屬成家帝國公孫述的巴蜀郡縣,都紛紛響應,大都棄暗投明,歸附了漢朝廷。
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大軍,勢如破竹,兵勢越發壯大,不斷向前迅速地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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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劉秀的聖旨,也傳到了軍中,讓征南大將軍岑彭,更加欣喜若狂,如虎添翼。
使節劉曼,向征南大將軍岑彭宣詔道:
“陛下聖旨,任命征南大將軍岑彭,擔任益州牧,擁有任命屬下郡太守,及郡太守以下官吏的權力。”
征南大將軍岑彭聞詔,急忙謝恩道:
“多謝陛下信任!臣一定不忘陛下的重托,圓滿完成陛下交予的使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帳下諸將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等將領,也急忙向征南大將軍岑彭祝賀道喜。
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威虜將軍馮駿等部屬將領,心裏都十分清楚,皇帝的舉措,貌似隻是一道任職命令,實際上是對統兵將領的充分信任,對征南大將軍岑彭的軍事行動的部署,實施討伐行動,更加有利。
皇帝這樣做,就是允許征南大將軍岑彭,集戰區內的軍政大權於一身,在奪取了某郡某地以後,征南大將軍岑彭,當即按照皇帝聖旨,任命他的部下將領,兼任某郡太守,鎮服地方,保障軍隊供應。
討伐大軍的後勤保障,將更加有力,也更有利於加強征南大將軍岑彭的軍事力量。
討伐軍隊向前推進,必須離境之時,征南大將軍岑彭就下令,交付後麵接防的將領,前來接任地方官職,可以就地征發糧草等軍需物質,保障前線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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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南大將軍岑彭,有了充足的後勤保障以後,於是親自率領大軍,再次從荊門出發。
漢軍順利奪取江關等要塞以後,很快地就長驅直入,兵臨大城江州城下。
征南大將軍岑彭,率軍抵達江州城下以後,立即率領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威虜將軍馮駿等領部屬,親臨前線,視察敵情。
看見蜀軍的部署,征南大將軍岑彭,愁眉苦臉起來,於是憂心忡忡地對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威虜將軍馮駿等部屬將領說道:
“諸君:
岑某發現,蜀軍將領翼江王田戎駐守的江州,地勢險要,城池十分堅固,糧食也十分充足,加之翼江王田戎久經沙場,部下的蜀軍將士,守衛十分嚴密,根本難以在短時間內攻克城池。
請問諸君,計將安出,有什麽可以指教岑彭的?”
輔威將軍臧宮,一向足智多謀,深得劉秀讚譽,見征南大將軍岑彭愁眉不展,輔威將軍臧宮遂建議道:
“征南大將軍大人,我們不如采取跳蛙戰術,避開江州的敵人,率先攻取其他巴蜀城池。如此,江州就成為了一座孤城,最終可以不戰而勝。”
征南大將軍岑彭大喜道:
“輔威將軍足智多謀,難怪陛下如此信任將軍大人。你的計謀,與岑某不謀而合,就照將軍的意見辦理,立即執行。
威虜將軍大人,請你留在江州,繼續圍困和監視江州的蜀軍,不可與盜賊力戰,傷了我軍銳氣。
等本帥消滅他處的盜匪以後,再來收拾翼江王田戎這個反複無常的盜賊。”
征南大將軍岑彭,遂決定,留下部將威虜將軍馮駿,繼續圍困和監視江州的蜀軍。
征南大將軍岑彭自己,則與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等漢將一道,親率漢軍主力部隊,及歸順的部眾五萬餘人,越過江州,直指墊江。
征南大將軍岑彭指揮的漢軍,節節勝利,很快就攻破了平曲,奪取平曲的稻米等糧食數十萬擔,以充軍糧,牽製駐屯廣漢郡的成家帝國大將武安王延岑等。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得到部將報告岑彭攻破了平曲,大驚失色,急忙派遣武安王延岑、降將呂鮪、王元以及弟弟大司空公孫恢等官員將領,拒守廣漢、資中等地,嚴密戒備,又派大將侯丹,拒守黃石要塞,阻截征南大將軍岑彭的軍隊,繼續南下。
征南大將軍岑彭,多設疑兵,虛張聲勢,命令自己的部將楊翕和輔威將軍臧宮、驍騎將軍劉歆等漢將,分兵抵拒武安王延岑等蜀將。
征南大將軍岑彭自己,則率領漢軍主力,重新由水路趕回江州,然後溯都江而上,襲破了拒守黃石要塞的蜀將侯丹。
隨後,征南大將軍岑彭,率軍急行軍千餘裏,一鼓作氣地攻克了武陽縣等城池,並派精銳漢軍騎兵,馳攻廣都城池。
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漢軍,其勢如迅風疾雨一般。漢軍所到之處,勢如破竹,一直攻到了距離成家帝國都城成都,隻有幾十裏遠的地方才停止。西蜀敵眾,紛紛潰散逃離,無法有效抵抗。
起初,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聽說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漢軍,在平曲一帶出現,便下旨派遣大將,率領大軍,前往平曲一帶迎擊,阻截漢軍攻擊。
不想,征南大將軍岑彭,已經率領漢軍主力,馬不停蹄地向前突擊。
不久,征南大將軍岑彭統領的軍隊,就到達了武陽,繞到了武安王延岑的後方。
到了之時,公孫述才發覺,征南大將軍岑彭的軍隊,已經到達了武陽,繞到了武安王延岑身後,形成了兵臨城下的局勢。蜀地大臣軍民聞報,頓時非常震驚。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得到征南大將軍岑彭,攻到武陽、廣都的軍情,更是大驚失色,以杖頓地,對文武大臣說道:
“諸位愛卿:
這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此神奇快捷呢?”
帳下大臣,急忙匯報道:“報告陛下,這是征南大將軍岑彭這個瘟神。”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聽到是漢軍主將征南大將軍岑彭親征,見眾臣恐懼不安,更加驚詫不已,急忙故作鎮靜,安撫文武大臣道:
“諸君勿憂。朕已經有計在身。
岑彭孤軍深入,已經調入了朕的陷阱,沒有後援支持,最終隻有死路一條。”
眾臣見公孫述有計在心,稍稍安慰。
到了此時,征南大將軍岑彭已經在精心準備,打算向公孫述的老巢成都,發動突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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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屯夷陵的大司馬吳漢,得到征南大將軍岑彭,節節勝利的捷報,也按捺不住,征戰立功的鬥誌。
大司馬吳漢於是決定,馬上行動起來,給予成家帝國公孫述,以毀滅性的打擊。
大司馬吳漢,立即率領士兵和水手,總計三萬將士,乘坐著一種將士們能夠躲藏在艙底,外邊隻露出漿楫的隱蔽戰艦,逆長江而上,加速向前線推進,緊逼蜀地。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前狼還未趕走,後虎又步步緊逼,又開始麵臨新的沉重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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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北方隴右戰線,漢軍的進展,也十分順利。
此時,已經是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的四月,漢朝廷西境隴西郡,已經進入了炎炎夏季。
中郎將來歙,保薦太中大夫馬援,為隴西郡太守,趁著天氣轉熱的大好機會,開始發動,對西羌先零等西羌部落的猛烈攻擊,希望盡快平定西境反叛羌人,穩定西疆局勢,為最後平定公孫述做好準備。
當初,建武九年(公元33年)之時,馬援奉旨,擔任太中大夫一直,協助中郎將來歙,在軍中監督指揮眾將,平定西州諸地,與主將中郎將來歙的合作,十分愉快融洽。
此時,正當西羌先零等部落聯軍,攻擊臨洮等地之時。
先零羌等羌部落聯軍的侵擾,威脅著大漢王朝西境的安寧,漢朝廷君臣都十分憂慮。
中郎將來歙,相信馬援的才幹,於是向皇帝一力推薦太中大夫馬援的才幹,稱說羌人侵犯西境,非馬援不能平定。
接到中郎將來歙的上奏,劉秀十分高興。
劉秀也非常信任馬援的才能,當即下旨,任命馬援,為隴西郡太守,命令隴西郡太守馬援,調動郡兵步騎兵三千人,發動對西羌先零羌部落的攻擊。
接到皇帝的旨意,隴西郡太守馬援,立即率軍,雷厲風行地行動了起來。
隴西郡太守馬援,揮軍出擊,很快在臨洮一帶,打敗了入侵的先零羌隊伍,殺敵數百人,俘獲羌人的馬牛羊一萬餘隻。
守衛邊防要塞的先零羌其他將士八千餘人,見己軍失利,情勢不妙,就到馬援的大營歸順,歸降了馬援。
然而,先零羌歸順漢朝廷以後,其他羌人各部,還有數萬人馬,心裏並不服氣,依然負隅頑抗,不肯歸順。
羌人們聚集起來,據守要隘,聯合抵抗隴西郡太守馬援的圍剿,拚死抗擊,漢軍的攻擊。
隴西郡太守馬援,討伐西羌各部落的大軍兵力,嚴重不足,一時不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羌漢兩軍,就在邊塞相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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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西州隗氏家族被漢軍攻滅,朔寧王隗純帳下大將王元,不肯歸順漢朝廷,於是率部南下,投奔了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欣然接受了王元的歸降,於是下旨,任命王元為成家帝國大將。
公孫述庚即命令大將王元,與公孫述部下的領軍將軍環安,兩將一道,據守河池等地,抵禦漢軍的進攻,保證成家帝國北部邊境的安全。
建武十一年(公元35年)六月,為了配合東線漢軍-征南大將軍岑彭與大司馬吳漢大軍,在東線對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發動的軍事討伐,駐紮隴右的中郎將來歙,率領虎牙大將軍蓋延等漢軍將領,也對駐守在河池等地的成家帝國守軍,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中郎將來歙,親自率領漢軍的主力大軍,大破公孫述部下大將王元、領軍將軍環安統領的蜀軍,迅速攻陷了下辨、河池等地。
中郎將來歙統領的漢軍,稍作休息補充,就很快乘勝前進,前去追擊成家帝國潰逃的軍隊。
成家帝國皇帝公孫述,東西兩麵受敵,統統遭受敗績,感覺大受漢軍威脅,成家帝國已經危在旦夕,心裏十分恐慌。
公孫述急忙按照原定的計劃,派出西蜀的刺客,前去隴右軍中,刺殺漢軍主將中郎將來歙等漢軍大將,企圖以此,阻止中郎將來歙等漢將,所率漢軍大軍的攻勢。
一天晚上,公孫述派遣的刺客丁未等,趁漢軍衛士的防守疏忽大意,悄悄闖入了漢軍主將中郎將來歙的大帳之中。
中郎將來歙,正在帳中處理軍務,毫無防備。
刺客丁未等,武藝高強,趁漢軍主將中郎將來歙不備,很快手起刀落,刺中了中郎將來歙的要害。
中郎將來歙,身受重傷,但沒有立即氣絕,立即大聲吆喝起來道:
“有刺客!來人啊,捉拿刺客!”
左右衛士來福等,聽見主將來歙呼喚,急忙趕往帳中救護。刺客丁未等,見勢不妙,急忙逃離。
中郎將來歙,身受重傷,知道自己大限已至,緊急阻止衛士來福等,捉拿刺客,下令衛士來福道:
“來福啊,刺客訓練有素,武藝高強,並非孤身一人,已經逃離大帳,追趕無益。請你緊急用本帥命令,召喚虎牙大將軍等諸位大人,前來中軍營中,聽來某囑咐後事。”
來福見主人中郎將來歙,身受重傷,愧悔懊惱不已,但知道主人來歙脾氣,不敢拒絕,急忙派人,前去召喚虎牙大將軍蓋延等漢軍將領,趕往大帳。
虎牙大將軍蓋延等漢軍將領,得到中郎將來歙的召喚,急忙來到了主將來歙的中軍帳中。
見主將中郎將來歙,遇害受傷,痛苦掙紮的慘狀,虎牙大將軍蓋延等軍將領,極為震驚悲痛,憤怒不安,立即下令,繼續搜捕刺客。
虎牙大將軍蓋延等眾將,拜伏在地上,心裏十分悲痛傷心,哀傷得不能抬頭,仰視自己的主將來歙。
看見虎牙大將軍蓋延等眾將,痛苦不堪,不能自製的神態,中郎將來歙,忍住劇痛,情不自禁地發起怒來道:
“巨卿:
你身為副將,久經沙場,身係全軍安危,又不是沒有見過,壯士受傷的樣子,怎麽敢這個模樣呢?
現在,我被刺客刺中要害,自知不起,再以無法報效朝廷,向陛下盡忠了。
所以我,才緊急召喚巨卿等諸將,來到中軍帳裏,要把軍政大事,托付於你等。
巨卿你等,怎麽敢像那些小兒女一樣,哭哭啼啼,沒完沒了,遭人嫌棄鄙視呢?
刀雖然還插在我來歙的身上,難道我就不能發布命令,用軍法殺掉你等嗎?”
虎牙大將軍蓋延等眾將,立即強忍心中的悲痛憤怒,急忙擦幹自己的眼淚,忍住哀傷,勉強站起身來,聽從主將來歙,鎮定自若地吩咐軍中後事。
中郎將來歙,向虎牙大將軍蓋延等眾將囑咐後事完畢,就對虎牙大將軍蓋延等眾將說道:
“諸君:
臣未能夠完成陛下的重托,實在有負陛下信任。如今,臣心願未了,隻有將軍中要事,托付諸君完成了。希望諸君,牢記陛下恩寵,為國盡心盡力,完成陛下重托,來某的在天之靈,也會得到安慰。
巨卿啊,你留在中軍帳裏,陪侍來某,其他將領,各回各的大營,安撫將士,繼續做好討伐盜賊準備,否則,軍法無情。”
眾將得令,各歸營中,彈壓安撫部下將士,以免發生軍中變亂之事。
虎牙大將軍蓋延,站在一旁,聽從來歙召喚,幫助來歙,料理軍中後事,陪侍來歙,鎮守中軍大帳。
中郎將來歙,忍住刀傷的劇烈傷痛,拿出木牘刀筆,親筆書寫奏章,向劉秀報訊道:
“陛下:
這是臣最後一次,給陛下上書了,請原諒微臣,沒有能夠圓滿地完成,陛下交給的重任。
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不知被什麽地方的盜匪,闖進中軍大帳之中刺傷,已中要害,自知不起。
臣蒙受陛下的知遇厚恩,不敢痛惜自己,隻恨自己,沒有盡到自己的職責,報效國家,盡忠陛下,反而給朝廷,帶來羞辱。
臣臨死之際,沒有其他私事,要向陛下奏報,隻是想再向陛下,表達臣的意見和建議。
臣私下以為,治理國家,當以大公無私,公正公平,分工合作,任用賢才,最為根本。
太中大夫段襄等,忠誠正直,剛正不阿,與臣相知甚深,臣私下以為,值得陛下重用,請陛下考察裁決。
臣的兄弟和孩子們,都不太成才。恐怕有一天,他們會仗恃陛下的寵愛,觸犯朝廷法律,還請陛下哀憐,時常給予教誨和監督,不讓他們,誤入歧途,損害國家聲譽。
臣不勝感激。”
忍住劇痛,寫罷奏章,中郎將來歙,扔掉手中的書筆,拔出身上的凶器,立時氣絕身亡。
眼見主帥中郎將來歙死亡,虎牙大將軍蓋延,悲痛不已,忍住自身的疾病與傷痛,馬上收好中郎將來歙的授印,接收鎮撫中郎將來歙的軍隊,並立即派人,飛馬回京,緊急向皇帝,上奏中郎將來歙遇害的噩耗。
9
聽到中郎將來歙的遇害的噩耗,劉秀極為震驚。
劉秀一麵讀著虎牙大將軍蓋延送來的來歙奏章和報告,一麵流淚,淚水濕透了策文,對自己的侍從劉安等人說道:
“諸君啊:
中郎將來歙,連續多年,攻城野戰,平定羌人、隴西諸地,為國擔憂,忘卻自身,忠孝雙全,彰顯功德。
不幸,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被無恥的盜賊謀害,實堪哀憐。悲哀啊悲傷啊!”
劉秀庚即下令,命令太中大夫馬成,代理中郎將職務,接替來歙職務,監理和掌管西路討伐大軍。
劉秀忍住悲痛,親自安排來歙後事。劉秀下旨,追贈中郎將來歙征羌侯的印綬,諡號“征羌節侯”,改汝南郡的當鄉縣,為征羌國,作為中郎將來歙的封國,派遣謁者,護送來歙的靈車,回京安葬。
中郎將來歙的棺柩,返回首都洛陽,劉秀改穿喪服,在妻子陰麗華等親人臣子的陪同下,親自前去迎接來歙的棺柩,並親臨治喪現場,為來歙吊喪,部署來歙的安葬儀式。
劉秀還下旨,任命表哥來歙的嫡長子來褒,繼承父親來歙的征羌侯爵位。
後來,劉秀十分追念表哥來歙的忠誠氣節與卓越功勳,又封來歙的弟弟來由,為宜西侯,以獎勵來歙的忠誠與功勳。
不想,在表哥來歙的吊喪儀式結束以後,卻發生了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劉秀聞報,哀傷惱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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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的叔父趙王劉良等親人,隨從劉秀一道,也參加了來歙的葬禮。
參加來歙的葬禮儀式歸來,趙王劉良,率領自己的隨從,從東都洛陽的夏城門(南門)入城回家。
為了爭奪進出城門的道路,趙王劉良跟中郎將張邯等人,居然發生了一場爭執。
劉良仗恃自己有撫育劉縯、劉秀諸兄弟長大成人,是皇帝至親二叔、趙王的高貴身價,當然不會將一個小小的中郎將,看在自己眼裏。
於是,趙王劉良,趾高氣揚地大聲地喝令中郎將張邯道:
“張邯啊:
你和你的隨從,立即停止前進,給本王讓路,命令你的車隊,後轉避讓,讓本王先行。”
中郎將張邯,當然十分清楚,趙王劉良的尊貴地位,隻好忍氣吞聲地服從了趙王劉良的命令道:
“請尊貴的大王先行,張邯無禮,無意之中,冒犯了趙王大人,請大王原諒!”
劉良見中郎將張邯屈服,心滿意足,轉怒為喜道:
“張邯啊,你這個家夥,還算知趣懂事,懂得孝敬老人,不枉你中郎將的身份。”
趙王劉良,不滿門侯張宇(城門守衛官)按照朝廷規矩,喝令進城人眾,按照秩序,依次進城的態度。
於是,趙王劉良又心懷不滿,趾高氣揚地大聲辱罵門侯張宇(城門守衛官)等守門士卒,命令門侯張宇上前走幾步,用以顯示他趙王的威風和脾氣道:
“張宇啊:
你這個膽大妄為,目無尊長的家夥,真是不懂規矩!你一個小小的門侯,你的官職不大,威風卻不小,竟敢不聽本王號令啊!
來啊,張宇,你給本王向前,走上十步!不然啊,有你這個家夥好看的!”
門侯張宇,哪敢拒絕劉良命令,隻好聽令。
侍候趙王劉良的眾奴仆見此,眾皆哈哈大笑起來,紛紛諂媚趙王劉良威風八麵。
司隸校尉(京畿衛戍總司令)鮑永,得知趙王劉良,驕傲放縱,斥責門侯,驅趕中郎將之事,心裏大為不安。
於是,司隸校尉鮑永,立即上奏劉秀,對趙王劉良違法亂紀的舉動,提出彈劾道:
“陛下:
趙王大人,不守藩屬的禮節,公然違背,漢庭法律,犯下大不敬之罪。應該嚴厲處罰!”
趙王劉良,是漢朝廷之中,最最尊貴的皇族親人,有撫育皇帝諸兄弟的卓越功勳,跟皇帝的父親地位,也完全差不多了。
趙王劉良,竟然也受到了司隸校尉鮑永的彈劾,漢朝廷全體文武官員,不由得對司隸校尉鮑永,肅然起敬,心生畏懼。
而司隸校尉鮑永任命的都官從事扶風郡人鮑恢等部屬,也正直嚴明,嚴守法律,不講情麵,從不畏懼強梁權貴。
劉秀十分清楚,京師皇親國戚、達官貴人橫行不法的行為,早就想進行懲治了。
聞聽司隸校尉鮑永的彈劾,劉秀十分滿意。
於是,劉秀頒詔,接受司隸校尉鮑永對二叔趙王劉良的彈劾,極力表彰司隸校尉鮑永,都官從事鮑恢等人剛正不阿的高尚品格,警告皇親國戚道:
“諸君;
你們可要對趙王這件事,引以為戒,收斂一些了,不要不把朝廷的王法,國家的法令,看在眼裏。
你們可要特別小心這兩個姓鮑的啊!如果你們觸犯了皇規國法,朕也不能挽救你們啊!”
東都洛陽這個京畿要地,在司隸校尉鮑永,都官從事鮑恢等人剛正不阿、執法嚴明的治理下,很快得到了安寧。
11
然而,也由於為人正直,公正無私,秉公執法,不徇私情這諸多原因,司隸校尉鮑永,最終也受到了別人的嫉恨彈劾和讒言陷害。
一次,司隸校尉鮑永,奉劉秀之命,到霸陵等地,去進行巡查,曾經路過了玄漢更始帝劉玄的墳墓。
司隸校尉鮑永,曾經是更始帝(劉玄)的舊部,朝中重要的大臣尚書仆射兼大將軍,而且深受更始帝(劉玄)的器重。
司隸校尉鮑永,路過霸陵之時,感念更始帝的舊恩深情,順便下馬前去更始帝陵墓,對更始帝進行了一番祭奠,到更始帝的墳墓上,進行叩拜,感念往事,傷心地哀悼哭泣。
不想,司隸校尉鮑永私下祭奠更始帝這件事,卻成為了奸佞小人,中傷司隸校尉鮑永的話柄。
後來,司隸校尉鮑永,到了扶風郡進行視察,他又用整牛的祭祀禮儀,祭奠了曾經保護過他的上黨郡太守苟諫。
當初,王莽與鮑永的父親鮑宣是政敵,於是繼位新帝以後,趁機下旨,誅殺了鮑永的父親鮑宣,以及上黨郡都尉路平。
王莽害怕鮑宣的後人報仇雪恨,於是還要打算,誅殺鮑宣的兒子鮑永,來一個斬草除根,永決後患。
上黨郡太守苟諫,哀憐欣賞鮑宣、鮑永父子。
幸賴上黨郡太守苟諫的竭力保護,鮑宣之子鮑永,才最終逃過一劫。
因此,鮑永對原上黨郡太守苟諫的救命之恩,一直心存感激,渴望自己發跡之後,進行厚重報答。
得知司隸校尉鮑永,一係列的報恩舉動,對司隸校尉鮑永的執法嚴明,極度不滿的那些奸佞小人士的小報告,以及讒言陷害、挑唆彈劾的話語,就如疾風驟雨一般,一下子呈到了劉秀的案前。
劉秀聞聽這些小報告,不明真相,心裏很不是滋味。
12
在一次朝會之時,劉秀當著朝中文武官員的麵,公開憤怒地責問司隸校尉鮑永,假公濟私,不顧朝廷禮儀法令,私下祭奠更始帝劉玄、上黨郡守苟諫的行為說道:
“司隸校尉愛卿啊:
你奉朕的皇命,因公出行,怎麽竟然做出那樣,因私廢公、假公濟私的行為呢?
你私下祭奠更始,無異於是忽視別人的感情,容易惹起別人的非議啊!
你不知道,更始是朕的殺兄仇人之首嗎?”
司隸校尉鮑永,知道自己,已經觸犯了皇帝的忌諱,同時也知道自己,因為公正執法,已經經得罪了很多權貴,所以別人借機,落井下石,陷害於他。
司隸校尉鮑永,無法為自己的行為辯護,隻有低頭請罪,祈求皇帝的饒恕道:
“陛下恕罪!臣奉皇命出行,卻私下祭奠自己的恩人,實屬不該。臣不該假公濟私,報答自己的私恩。”
隻有太中大夫張湛,一身正氣,走上前來,為司隸校尉鮑永的行為進行辯護道:
“陛下:
微臣私下以為,司隸校尉大人,其實根本就用不著,用為他報恩的舉動向陛下請罪。
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是天下的至理。仁義,是行為的動力;忠孝,是道德的基礎。這些為人處事的準則,都是陛下,一向大力提倡的。
仁義的人,不忘記自己的故舊,忠孝的人,不忘記自己的君王,這是一種高貴的修養和崇高的品德。
如今,鮑永的所作所為,正是這種高貴情操的具體表現啊!
微臣可以想象一下,陛下對待鮑永,是如此恩德深厚,他這個不會忘恩負義的人,今後對待陛下的感情和恩得,也會如此啊!”
聽完太中大夫張湛的解說以後,劉秀終於如夢初醒,心裏才釋然了一些,讚揚太中大夫張湛道:
“太中大夫大人言之有理。
將心比心,以己度人,朕非常能夠理解,司隸校尉大人報恩的所作所為,實際上出於一種高尚的品德。”
13
太中大夫張湛,字子孝,是扶風郡平陵縣人。
張湛為人,矜嚴好禮,動止有則,言行如一。就是一個人,獨自居處幽室,張湛也一定修整好,自己的裝飾和打扮,不肯有一點馬虎和疏忽。即使見到自己的妻子兒女,張湛也是嚴正莊重的神態。
張湛在鄉裏時,也是詳言正色,堪稱四方楷模。長安三輔的官吏百姓,大多認為張湛,可以為人師表。
但也曾經有人,詆毀張湛說道:
“張湛這個人,言行偽詐,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張湛他這個人,是在沽名釣譽,欺騙世人啊!”
張湛聽說以後,不以為仵,就笑著回應他人的詆毀說道:
“不瞞諸君,我張湛實在是很奸詐的啊!別人的行為奸詐,為的是作惡。我的奸詐,唯獨為善,我張湛這樣做,不也可以嗎?”
詆毀他的人,終於無言以對了。
張湛是曆朝有名的官吏,熟悉朝廷事務。漢成帝、漢哀帝年間,張湛就開始擔任,二千石級別的高級官吏。王莽當政之時,張湛還曾經擔任過新莽的郡太守、郡都尉之職。
建武初年,劉秀任命張湛,擔任重要的左馮翊太守一職。張湛在左馮翊郡任上,修典禮,設條教,左馮翊政化大行。
後來,左馮翊太守張湛告假,回歸自己的平陵老家省親,望見老家的寺門,左馮翊太守張湛就開始步行。
左馮翊太守張湛手下的主簿王吉,規勸張湛說道:
“明府大人位居二千石級別的高級官吏之位,可謂位尊德重,不宜妄自菲薄,自己看輕自己啊!”
張湛回答主簿王吉說道:
“主簿大人啊:
《禮》記上曾經說道,下公門,軾輅馬。孔聖人在鄉裏,恭順溫和,好像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張湛回到自己父母的家鄉,所作所為,都宜盡禮。怎麽能夠說,這是看輕自己呢?”
主簿王吉信服,認為張湛所言,很有道理,不敢再行勸說。
建武五年,劉秀下旨,調左馮翊太守張湛,回到東都洛陽,擔任光祿勳一職。
有時上朝之時,劉秀或有怠惰鬆懈、隨意自傲的神態,張湛就會上書,直接陳諫皇帝的失禮。
光祿勳張湛年紀老邁,劉秀特別允許張湛,乘白馬上朝。劉秀每每見到張湛,就會不由自主地說道:
“朕應該注意,自己這個君王的言行儀態了!不然的話,白馬先生,又會上奏,來諫阻朕了!”
由此可見,光祿勳張湛,在朝中已經受到了劉秀和文武大臣的特別敬重,皇帝對張湛的意見和建議,也是非常看重。
由於有張湛的解說,司隸校尉鮑永,才逃脫了奸佞小人的讒言陷害,暫時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