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依舊，往日不再。林晨有時覺得人生這個階段無非如此，即使如此，藍絲堡，夢家，對他來說仍像夢一樣。

    快到中午時分，林晨來到西郊區一家快餐店，按照約定，曹孟軒、白小白和夢蒂會來這裏和他一起吃飯。

    這家快餐店不怎麽出名，店麵麵積比較中型。一樓靠窗的桌邊，可以看到遠處幾座微光閃閃的大廈，銀行的，廣告公司的，還有飛馳的汽車與固航飛行器的巨大通行管道，在門店的側麵，盤繞到遠方。

    飛船管道在這裏隻有一條，說明這裏是尾站，或者少人光臨，天空中的飛行器也很少見。

    林晨坐在桌邊的沙發上，打開桌麵的觸控屏幕，一張絢麗的小光譜出現在眼前，包括了琳琅滿目的食品圖片，價格標注，和購買支付方式。

    他點了一整隻烤雞，默默地吃起來。

    “林晨！”

    夢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隨後一隻手搭在他肩膀，另一隻手向烤雞伸去。

    “別。”

    林晨挪了挪位置，把塑料手套拿了過來。

    “雖然手上沾的油汙可以用激光清理，我覺得你還是用手套吧。”

    “嗯。”夢蒂乖巧地坐在林晨身邊，戴上手套，奪走了一隻大雞腿，學著林晨的樣子啃著。

    “我還點了幾樣東西，等孟軒姐和白小白過來，咱們就開吃。”

    “你不是已經開吃了？”

    曹孟軒的聲音傳來，隨後林晨看見一個瀟灑美麗的人，一頭靚麗的紅發，上身淡紅的皮衣，可以看到略粉的抹胸，下身黑色的牛仔褲，帶點破洞和彩飾，露出的腹部有一道淺淺的傷疤。白小白跟在旁邊，白色上衣和綠色的過膝短褲，也是瀟灑的很。

    “我容易餓，就先吃了，咱們不講客套。”林晨重複之前的操作，點擊了送餐鍵，不一會兒，幾大盤熱烘烘的美食被服務員送了過來。

    五香麻辣雞，鬥雲雞翅，回鍋香雞腿，流年莊雞雜拌飯，半島雞塊，還有一些飲料點心，七彩少年雞尾酒，龍鳳飲雪奶油冰淇淋等等。

    四人就眼前吃起來，氣氛雲淡風輕。

    “趨藍的雲彩真好看。”林晨邊吃邊自言自語似的，感歎了句。

    “人生際遇變化無常，天氣自然陰晴不定……”

    “打住。”林晨擺了擺手，表示對曹孟軒的人生哲理沒什麽興趣。

    “我看過今早的啟明星和月亮。”夢蒂忽然撲哧一笑道。

    “你真是緣分到了。”林晨嘴角露出一絲諷刺。

    “我有個紋身。”白小白抻起左臂袖口，臂膀上一把小刀的簡筆畫模樣。

    “社會人。”曹孟軒說道。

    “社會人，社會人。”

    “社會人。”

    ……

    出了餐廳，四人考慮是坐管道飛船還是坐共享飛行器，他們想在趨藍市溜達和逛街。

    最後四人買了輛二手的空中巴士，在起承廢品回收站找來的，也是林晨相中已久的。

    林晨沒學過怎麽開巴士汽車，不過這種東西一上手就會。他慢悠悠地轉著方向盤，巴士車在非禁空領域遊蕩，趨藍市幾萬裏的美景盡收眼中。

    趨藍市有不少禁空領域，主要針對市民要求和城市規劃建設的既定安排，如果有人闖進這個領域，會有三次警告，第一次電磁波幹擾警告，第二次擊落提示警告，第三次直接擊落，這些領域周邊都配備有腐蝕性的量子穿甲彈裝置。幾乎沒有人犯渾到直接硬抗城市力量，除非有特別的反跟蹤和隱蔽化的設備，但造價非常昂貴。

    北西南三個地方都逛了遍，空中巴士飛到藍絲堡的附近草原上。

    林晨和夢蒂坐在巴士的車頂上，曹孟軒和白小白識趣地走了。

    夕陽的餘暉下，他倆接吻了。

    ……

    一朵白蓮花在瑟瑟發抖，繼而無數的白蓮花，山川倒退，日月無光，不知道什麽地方。

    林晨想抓住一朵，握在手裏，卻發現一種黑暗，黑暗裏帶著一抹隱晦的藍色。

    他想到一個人和一張麵孔，心裏恁地不舒服，明明這個人無關緊要，偏偏能在他夢境裏勾出他的意識與記憶。

    林晨用腳跺了跺地，忽然踩空，掉到一個地方，是靜遠齋的屋頂，茅草的觸覺很真實，他再跺了跺，掉到趨藍市的墨義大廈廈頂。

    廈頂忽然傾斜，任憑他怎麽站穩，身體還是滑了下去，他掉到一副樓麵懸吊裝置上，裝置開始下降，又快又慢，終於到了地麵。

    地麵開始分裂，他跨過一個又一個縫隙，不管城市建築裂開和崩塌多少。

    好像有人在呼喚自己，林晨瞬間頭冒冷汗，趕忙回到城市中。各種大街與樓廈已經分崩離析，見不到一個人，一種呼喚卻越發強烈。

    “抓到你了。”一隻黑手從空中出現，掐住林晨的脖子，林晨頓感死亡的恐怖。

    又一柄藍劍的劍光揮了下來，將黑手砍成虛無。

    跟著劍光下來一個仙女般的人，正是夢蒂。

    夢蒂看著林晨，雙眼流出血淚。

    林晨看著夢蒂，走了過去抱住了她，藍劍像刺穿了自己，又似乎沒有。

    林晨的身體像打開一個口子，無數的白色小花，漫天飄灑，城市開始恢複原狀，人氣漸漸起來，而林晨和夢蒂也消失了。

    ……

    “你把夢都做完了，我做什麽夢？”一支箭射到林晨跟前，林晨走上前，拔起箭看了看，跟著無數箭射了過來，林晨趕緊嘴裏念咒:

    “醒過來，醒過來！……”

    夢裏的感覺忽然扁平化，意識跳動劇烈，林晨醒了過來，月光正對窗戶，空洞的感覺像一場巨大的秘密的談話。

    半夜，林晨跑到一個樹林，從土裏挖出一個盒子，盒子裏藏著一塊木頭。這是他在海邊一座山上撿到的木頭，看起來像木頭，四五年裏，林晨發現沒有比它更堅硬的東西。

    千方百計，軟硬兼施，林晨曾試過許多方法，終於把它變成一把鈍劍。某個早晨，它突然有了木劍的雛形，卻是劍鞘的形狀，內部中空，林晨不懂其理，興致寥寥，把它給埋了。

    “也許明天能派的上用場呢！”林晨把木劍鞘收在身邊，側起身呼呼大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