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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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大哥,你不用勸他,他沒本事傷到我。”

    穀令君的話讓吳老狗身體一顫。

    剛才他說話的聲音可謂是極為小聲,但是對方依舊可以聽到。如果不是精通唇語,那麽對方剛才的話就不是在誇大。

    隻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莊老六,這家夥就已經掙脫了他的束縛,飛身衝向了穀令君。

    穀令君剛才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先前吳老狗勸阻莊老六的時候,他還有些許的猶豫,現在算是徹底的暴發了。

    此時的莊老六,完全就是被引燃的火藥桶。

    管你有什麽背景,老子先砍死你再說!

    從莊老六衝向穀令君的步伐來看,此人絕對有資本叫囂突襲尖哨。

    他衝鋒的腳步,看似輕盈迅捷,卻又給人一種極為穩健的感覺,可以說是詮釋了什麽叫做靜如青鬆,動如脫兔,勢如猛虎!

    就連跟著穀令君一起的許虎和許豹兩位突襲尖哨,也是暗地裏為此人叫好。

    既然要立威,憑借戰馬衝刺的力量去打敗莊老六,肯定達不到應有的效果。

    穀令君一個翻身跳下馬背,緊接著開始加速衝刺,以同樣的速度衝向對方。但和莊老六不同,穀令君的刀並未出鞘。

    在他看來,武器是用來殺敵的,眼前的家夥雖然可惡,但是畢竟是袍澤,所以穀令君不願出刀。

    老實說,近身格鬥,對於一名原特戰軍官來說,其實算是家常便飯。

    不過這個世界的軍士卻有著先天優勢,因為這裏是冷兵器時代,近戰搏殺,是每一名士卒的保命本事。

    如果還未開悟之前,穀令君根本沒有自信和一位手提軍刀的悍勇軍士對戰。

    隻不過如今,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雖然沒有修煉過任何秘籍,但是單單開悟之後對天地元氣的溝通,已經讓穀令君受益良多,比如說動態視覺。

    是的,如今的穀令君,可以說能夠輕鬆的捕捉到對手的行動軌跡,並且還有時間做出預判。

    這是身體素質得到提升之後,最為直觀的好處。

    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便已經對撞在了一起。

    莊老六一聲大喝,手中的軍刀成力劈華山之勢,對著穀令君就是當頭一刀。

    這一刀可謂是狠辣刁鑽,周圍人都能看出,莊老六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穀令君前衝的速度飛快,按照正常人的身體反應能力,根本無法完全躲開莊老六這致命一刀。

    周圍的軍士,包括許虎和許豹在內,都是心裏一驚。

    心想,這家夥剛才不是還吹噓對方傷不到他嗎?怎個現在卻是這般找死呢?

    隻是這個念頭還沒有在眾人心裏過去,下一刻,穀令君的身體如同鬼魅一般停在了原地。仿佛慣性這個東西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一般。

    急速前衝,又突然靜止,哪怕是那些武藝高強的軍卒,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穀令君就是做到了!而且表情還極為輕鬆。

    其實眾人不知道,穀令君剛才前衝的速度並不是他的極限,他隻是選擇了和莊老六使用一樣的速度罷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眼前這個新來的都頭,實際上是一名開悟之後的武者。

    哪怕隻是剛剛開悟的修行者,身體素質的強悍,也相當於普傭人鍛煉個三五年的。

    何況,穀令君開悟之前,本來就是一名經驗老到的老兵。現在有了天地元氣的加持,自然實力就變得極為恐怖。

    莊老六顯然也沒料到對方能夠以這種方式躲開自己的攻擊。

    剛才的一刀勢大力沉,但是卻劈了個空,莊老六差一點就閃了腰。

    穀令君並沒有立即發起攻擊,而是麵帶微笑的挑釁著莊老六。

    “就這點本事,難道你的三十五個耳環的軍功是撿來的?”

    這話可是有點傷人了。

    軍卒最在乎的是什麽,除了自己的武器鎧甲,其次便是自己的軍功了。

    穀令君的話再次點燃了莊老六這個火藥桶。

    顧不得有些隱隱難受的腰腹,莊老六提刀就是一記橫掃千軍。

    這一刀的發力點有些問題,雖然未能出得全力,但是卻也是攻擊力十足的一擊。

    隻聽“噹”的一聲金鐵交鳴。

    莊老六的軍刀如同砍在了一根石柱上一般,就連他的虎口也是被震得生疼。

    周圍的軍士幾乎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些人都被穀令君的強悍給震驚到了。

    剛才穀令君麵對莊老六的一記橫掃,不動不躲,隻是輕輕抬手,用手中未出鞘的軍刀,便擋住了莊老六的攻擊。

    這一下看似簡單,但外行看熱鬧,內行看得卻是門道。

    周圍的軍士哪一個不是內行,他們捫心自問,如果換做自己壓根就不可能這般輕鬆的當下剛才那一刀。

    此時就算是被憤怒蒙蔽雙眼的莊老六,也已經冷靜了下來。

    他心裏清楚,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上了。但是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

    認輸?不行,牛皮都吹出去了,現在認輸以後在烽燧堡裏也就別混了。

    可是不認輸明顯也打不過啊。

    莊老六不是生頭,他也是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兵,雖然隻是交手了兩招,可他卻深知對方的實力強過自己太多。

    怎麽辦呢?莊老六一時間也沒了方寸,隻得退後兩步,滿臉戒備的與眼前的穀令君對峙。

    穀令君並沒有上前攻擊,他依舊站在原地,持刀的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輕鬆且玩味。

    隻是其他人不知道,穀令君臉上的表情根本就是裝出來的。

    背在身後的提刀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要不是他及時用左手緊緊握住,背後的許豹和許虎兩兄弟,怕是早已經察覺出了不對。

    剛才那看似輕鬆的一擋,其實讓穀令君吃了一記暗虧。

    他現在腦子裏正在重複一句至理名言“莫裝b,裝b遭雷劈!”

    當然,這是立威之爭,涉及到之後自己在這裏能否過得舒心,所以哪怕是要遭雷劈,這個b怕還是要繼續裝下去地。

    不過繼續這樣被動的防禦,肯定不行,得想個辦法既能震懾烽燧堡中的軍卒,又不傷及對方的性命。

    穀令君眼神掃過烽燧堡圍觀的軍卒,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我們都是大褚的軍士,是袍澤,沒必要拔刀相向吧。”

    “既然大家想要看看我穀某人有沒有實力當你們的頭頭,那我們就用木刀如何?”

    “我事先聲明,我隻出一刀。”

    “如果你們裏麵有人能接下我這一刀,那麽以後在下任憑各位發落。”

    聽到這話,烽燧堡的軍士瞬間就炸了營。

    “直娘賊!這小子太狂妄了!”

    “就是,莊隊正,劈了他!”

    “是啊,莊隊正,幹死這個臭不要臉的!”

    “……”

    這些丘八大部分是大老粗,罵街的髒話也是張口就來,穀令君的話的確犯了眾怒。

    雖然有了大家的起哄,給莊老六漲了不少的氣勢,但是他依舊有些猶豫。

    他不死傻子,剛才交手對方別說出全力,恐怕是五分實力都沒用上。他莊老六自知不是對手。

    但是要說隻憑一刀就打敗自己,顯然他還是不信的。

    不過穀令君的第一句話他也是認同的,大家都是袍澤,沒必要真的你死我活。

    沒等莊老六發話,號稱軍師的吳老狗,已經命人從堡寨中取出了訓練用的木刀。

    吳老狗親自將木刀送到了兩人的身前。先是丟給莊老六一把,然後又走到穀令君身前,雙手拖刀遞上。

    穀令君有些詫異的打量著這位三十多歲卻麵目清秀的隊正。

    吳老狗也同樣在看著穀令君,隻是眼神中有著一絲糾結,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隻是稍作猶豫,吳老狗便下定決心。

    他壓低聲音對穀令君說道“大人,可否手下留情,畢竟我們這些丘八都好麵子。”

    穀令君了然,這家夥應該和那位莊老六關係很好,這是在央求自己。

    穀令君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接過了吳老狗手中的木刀。

    吳老狗麵露感激的偷偷抱拳,然後立即恢複之前的模樣,轉身走回了烽燧堡軍士的人群中。

    穀令君反手握刀,將木刀背在身後。氣定神閑的盯著莊老六。

    “莊隊正,準備好了嗎?”

    “來吧!”

    莊老六也不甘示弱,挑釁的對著穀令君叫囂。

    “請!”

    一個字說完,穀令君竟然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這個動作,對於已經有些心有餘悸的莊老六來說,無疑如同被人喂了一口大便一般惡心。

    這家夥也太特麽瞧不起人了,竟然打算閉著眼睛跟自己交手!

    奶奶的,叔能忍,嬸嬸也忍不了了。

    原本還想著怎樣接下穀令君一刀的莊老六,再次成為一頭暴怒的野獸,也顧不得兩人之間的差距了,提著木刀飛身衝向穀令君。

    依舊是最開始的那一記力劈華山,隻是這一次,憤怒加上被羞辱之後的屈辱感,讓莊老六這一刀竟然有了一種一往無前的意境在其中,似乎真的能夠劈開山嶽一般。

    穀令君為什麽會閉上眼睛?

    答案當然是在裝b了。

    隻不過這次他要把這個b,裝的更加高大上一些。

    在之前的世界,他看過一部動作電影,名字叫做《繡春刀2》。裏麵有位女刀客,有過一次特別經典的對刀招式。

    穀令君之所以閉上眼睛,一是為了激怒莊老六,讓他先一步向自己發起攻擊,再者,也是為了還原那經典的對決。

    其實睜不睜眼對於穀令君來說,意義不大。

    閉上雙眼,感知周圍天地元氣的波動,穀令君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莊老六的移動軌跡。

    這種感覺很玄妙,仿佛他自己完全融入了空氣之中一般,穀令君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木刀帶著烈烈的勁風急速靠近。在穀令君的感知中,那邊飛速靠近的刀仿佛變得如慢速播放的電影一般。隻是在他人看來,莊老六的攻擊,快如奔雷!

    近了……

    三、二、一。

    就是現在!

    穀令君的雙眸猛地睜開,同時他握刀的右手快速抬起,反手揮出的木刀似乎帶上了殘影一般。

    兩把木刀在空中交錯,但令莊老六疑惑的是,應有的撞擊感並未出現,反倒是覺得如同砍中了鋼絲一般,對方的刀在急速滑走。

    這不是莊老六的錯覺,而是真實的感受。

    因為穀令君的刀,就是在滑動,而且速度比之剛剛更加迅捷。

    緊接著莊老六眼睛已花,身前的穀令君已經消失不見,而在他的餘光中,一柄夾雜著勁風的木刀,從天而降!

    “哢嚓”一聲脆響。

    兩把木刀應聲而斷!而莊老六因為衝擊的速度過快,又沒了著力點,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又踉蹌了三四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他有些詫異的回身,發現穀令君並沒有消失,而是閃身到了自己的身側,但是他實在想不通,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

    而穀令君此時心裏隻有一個字——爽!

    剛剛他完美的複製了丁白纓的斷刃一擊,他恨不得自己是以第三者的狀態重新再看一遍。

    不過也無所謂了,從周圍那些軍卒呆若木雞的眼神中,他就清楚,剛才自己的那一招,肯定接近完美。

    當然,他也沒忘記自己剛才答應了別人,要給莊老六留麵子。

    於是他走到莊老六身邊,如同親昵的老友一般勾住他的肩膀,對著在場的軍士大聲叫道“由於我們二人的兵器全部折斷,我宣布,這次比試,平手!”

    說完,還俏皮的用屁股撞了莊老六一下。

    “莊隊正,你覺得呢?”

    莊老六還沒從蒙圈的狀態中緩過神,隻是條件反射的點點頭。

    而腦子轉的飛快的吳老狗,已經開始發揮他的熱度了。

    “兄弟們,我們的新都頭咋樣?”

    眾人先是一愣,沉默了片刻,突然有個聲音響起!

    “穀頭兒霸氣,我服了!”

    有了一個,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然後是全部烽燧堡的軍士。

    丘八們就是這樣,如果你有真本事,馬上就可以得到他們的尊重。

    當然,隻是立威還是遠遠不夠的。所以,穀令君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

    “這是我這個都頭第一天上任給大家的見麵禮,今天我請大家吃酒、吃肉!”

    這次烽燧堡的軍士沒有任何猶豫,大夥齊聲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