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中箭 醒來(甜甜三連問)

字數:9430   加入書籤

A+A-




    狀元遊街,禁軍、五城兵馬司,包括衙差,都在兩道邊,像是活動的護欄防止人群湧到中間。

    矢箭飛過來時,靠在兩側的護差連忙拔出身上的刀劍阻擋飛來的箭矢,幾箭齊發,總有阻擋不到的地方,探花郎盧祁、還有後麵兩名進士被箭刺到,由於馬兒受驚,不管是中箭的還是未受傷的,或是被驚馬帶著一路狂奔,或是跌落到地上。

    “夏兒……夏兒……”沈得誌和元韶安驚叫。

    這些人可都是書生,會騎馬的沒幾個,一時之間,場麵之亂,堪比人間修羅場。

    “救命啊……”

    “死人啦……”

    “……”

    風光無限的遊街刹時變成人間慘案。

    封少鄞奮力維持現場,文少卿指揮人飛簷走壁抓人。

    季翀坐在小皇帝身邊等狀元遊完街賜禦宴,收到急報,狂奔出宮鎮場麵。

    沈初夏不知攝政王季翀用了多少時間平息動亂,也不知道刺客抓住了沒有,她被箭射到,剛好是胸口。

    簡直就是拔箭等於死亡的一箭。

    元韶安與沈得誌畢竟隻是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看到如此凶險、奄奄一息的妹妹,早已心神俱亂。

    “夏兒……夏兒……”

    “夏兒……”

    ……

    沈初夏疼得大腦迷乎,是不是要死了?是不要回到現代了……

    茴香一把推開二人,趕緊讓元沈抬人,她手穩住沈初夏心口的箭,“去攝政王府。”簡單五個字,在吵雜的人群中像是劑鎮心藥。

    慌亂的沈元二人被她沉著穩重的心態一下子鎮住了,“好好……”手忙腳亂。

    “不想她二次受傷,就給抬穩。”

    二人強迫自己定下心,雙手穩牢,抬起妹妹。

    細辛已不見。

    等她再次出現時,後麵跟著封少鄞,還有一輛馬車。

    “封世子,就在這裏。”細辛跑得大汗淋漓。

    封少鄞連忙讓兩個侍衛換下少年,把沈初夏平移到了馬車上,“趕緊去攝政王府。”他轉身就按排人調太醫,“以最快的速度。”

    “是。”

    平穩落到馬車上,迷乎的沈初夏突然喊人,“封……封……珵……”

    封少鄞連忙近前,“沈小娘子……”

    “讓太醫救……救士子……”頭一歪,沈初夏徹底的昏死過去。

    “夏兒……”沈元二人叫得撕心裂肺。

    馬車如殺神,生生踏出一條奔向攝政王府的路徑,像是受到神靈照拂一樣,無阻無礙。

    高高的大酒樓上,高忱站在窗口,一雙丹鳳眼細細長長,幽光畢現。

    “爺,她……會被救活嗎?”

    箭插在心口,能救活?

    看到暢通無阻的馬兒,高忱眉頭急蹙,她還能死裏逃生?

    同豐(小皇帝的年號)四年,正林大街狀元遊街發生刺殺慘案,前十名遊街士子,九傷一死,震驚大魏朝。

    季翀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半個時辰前,這裏一片狼籍,半個時辰後,他負手立在街中心,如同雕像一般久久未動。

    突然,豔陽高照的天空,陰雲密布,電閃雷鳴。

    枳實持刀警覺的看向四周。

    “殿下……就要下雨了……”木通哀求主人回府。

    季翀一動不動。

    天色越來越沉,烏雲好像就在頭頂,轉眼間,一場瓢波大雨從天而將,瞬間淋透權傾天下的攝政王。

    權傾天下?

    真是天大的諷刺,他要是權傾天下,怎麽還有人敢藐視他的權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行凶作惡。

    感應到嗤笑目光,季翀轉頭抬眼,目光與三樓窗口高忱相遇。

    他居高臨下,勾嘴抬眉,一副盡在撐控的得意模樣。

    透過雨水,季翀目光沉穩從容。

    厚樸輕輕靠到他身邊,“殿下,十名進士,五名輕傷,三名中傷,一名重傷,還有一名被箭射馬踏,已經……”

    暴雨傾盆,從頭澆到腳,猶如懲罰。

    季翀抬步緩緩而行。

    文少卿跑到他身邊,“殿下,兩名刺客,共射了十支箭,隻有三支箭射到了人,兩名是科考進士,一名是……”

    他望向封少鄞。

    封少鄞亦不敢開口。

    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季翀謔然頓腳,“她在哪裏?”

    “攝政王府。”

    突然,他狂奔。

    “殿下……”

    “文初……”

    枳實牽過馬,季翀一躍而上,打馬飛奔,消失在水天相接的雨簾中。

    暴雨如注,文少卿與封世子同時轉頭,看向街邊酒樓,三樓上,姓高的已經不在了。

    “兩名刺客是死士,已經自裁。”

    “沒有任何線索。”

    “太囂張了。”

    街道邊,高忱站在傘下,瞥眼過來,“文大人,封世子,這麽嚴重的事件可一定要查到底呀,一直查到把主謀繩之以法,明白嗎?”

    文少卿與封世子相視一眼,什麽意思,難道竟不是他所為?

    “哈哈……”看到他們疑或的眼神,高忱大笑而去。

    攝政王府門口,季翀翻馬而下,狂奔而進。

    “殿下……我們要見妹妹……”

    “殿下,求你讓我們見見妹妹……”

    元韶安與沈得誌被攔在王府門口不得而進。

    季翀跟風一樣卷走了,那聽到他們喊什麽。

    “她在哪裏?”腳步未停。

    細辛一直等在一門外,主人終於回來,連忙高聲回道,“青蕪院。”晃眼之間主人已經不見了。

    這還是那個負手踱步,涼薄無情的攝政王政下嗎?

    沈初夏躺在床上,臉色漸漸蒼白,眼看血色全無,幾個太醫比劃著胸口的箭束手無策。

    “如果刺在心口,箭一旦拔出,流血不止,這命……”太醫甲忱心忡忡,不敢下斷。

    另一個太醫,用手指測量,“似乎沒中心脈,偏了一二毫,可以一試。”

    “蔣太醫覺得可行,可以一試……”

    幾個太醫紛紛把難題推給了蔣補之。

    “……”他也隻是猜測。

    “初夏……”

    一聲急促而飽含情緒的男聲突兀響起在房間。

    幾位太醫一看是攝政王季翀,連忙上前行禮。

    季翀全身還在滴水,也不管不顧,站到床邊,“初夏……”一聲低喚,柔腸千結,怎麽會這樣?

    那個曾經靈動無比愛女扮男裝的小娘子,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他嚇得連忙用手去試她的鼻息,還好還好,她還活著。

    他忍不住伸手環在她身側,像是緊緊的擁抱住了她,曾經涼薄而寡淡無情的臉貼在她心口,夏兒……夏兒……

    他默默的念了千萬遍。

    房間內,所有人都看到冷酷無情的攝政王殿下柔情萬千的一麵,暗暗驚奇,沈小娘子對他居然這麽重要?

    紛紛看向她胸口插的箭,難道就這樣一輩子不拔?

    突然,季翀直起身,“把雲娘叫過來,本王親自動手拔箭。”

    “殿下……”幾位太醫齊齊驚呼。

    季翀冷眼掃過來,“趕緊準備外敷內服之藥。”

    “是是,殿下……”

    幾位太醫被趕了出來。

    殿下拔箭,要是小娘子一下失血過多……那個了……怎麽辦?

    在攝政王眼中,沒有‘怎麽辦’,上過無數次戰場,身經百戰,難道他沒有中過箭嗎?他還不是一樣活了下來。

    幾位太醫沒有親眼見攝政王拔箭,也不知道小娘子拔完箭流了多少血,是不是還活著,但是他們站在走廊裏,看到丫頭婆子不停的從房間內進進出出,不停的有水進去,不停的有水出來。

    進去是白,出來是紅。

    觸目驚心。

    這麽多血,還能活嗎?這是所有太醫的心裏話。

    故事講到這裏,剛好100,還不到四分之一,作為女主角的沈初夏怎麽會死呢?不管是神靈,還是親媽,都不可能讓她死。

    可是活罪難逃。醒來之後,疼痛折磨的沈初夏生不如死。

    “夏兒……夏兒……”季翀不停的揉著她手,以便減少她的疼痛。

    迷迷乎乎中,沈初夏想用手去壓心口疼痛,雙手卻被人死死攢著動彈不得。

    “疼……疼……”她以為聲音很大,可是聽在外人耳裏,虛弱比小貓叫還脆弱。

    “來人,參湯。”

    “是。”細辛連忙端來爐裏隨時溫熱的千年人參,她剛想拿勺來喂。

    “你抓住她手。”

    他親自喂。

    細辛又看不下去了。

    前三天,沈小娘子不醒人事,殿下唇喂,她還能接受,可是沈小娘子都醒了,咋還要這樣喂,細辛真是沒眼看了。

    殿下不會趁機占便宜吧!

    “咳咳……”

    明明唇上有軟玉,怎麽突然就變成苦成爹的藥汁呢?沈初夏一個不留神,被藥汁嗆到了。

    “夏兒……夏兒……”季翀如珍寶般拍她的腹部,順下她的湯汁。

    她不是死了嗎?正在做親某人的美夢呢,怎麽還有聲音?沈初夏費力的睜開眼。

    “殿下……殿下,你看,沈小娘子睜眼了……”細辛一陣激動。

    季翀當然看到了,三天三夜未眠,終於把某人守了回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季翀?”

    “是我,夏兒,你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想不想吃東西?”

    一連三問,咋還跟風弄潮了呢?

    “疼……”腦袋裏轉出來的卻隻是一個字。

    聲音脆弱的跟剛出生的小貓一般,惹人憐愛。

    “我知道……我什麽知道……”他的心口也曾中過一箭,曾經以為活不過去了,但他還是活了下來,而且還遇到了她。

    “殿下……我不會死吧。”

    脆弱的人總是多愁善感。

    “不會。”季翀俯身環住她,臉頰輕輕的噌著她的臉頰,安撫著她脆弱的情緒。

    呃……怎麽跟哄嬰兒一樣?疼痛也沒能阻止沈初夏的驚訝。

    可惜,她比嬰兒還脆弱,沒一會兒,又昏了過去。

    “太醫……太醫……”拔箭不慌的攝政王殿下,此刻卻慌了,連連傳太醫。

    太醫抹汗進來,趕緊把脈,片刻之後,一臉笑意,“殿下莫慌,沈小娘子太脆弱,要休息,睡著了能讓她更好的養神恢複。”

    原來是這樣,季翀暗暗吐納,有些後悔,早知道多喂幾口滲湯,這樣更利於恢複。

    後悔已經沒用,他步下腳榻,“照顧好夏兒。”

    三天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隻能等夏兒醒來再過來。

    蘇覺鬆已經代表殿下看望了所有的進士,並對死去進士追封了三品官職,讓他死去也能榮蔭家族,世代受益。

    看到殿下終於出小娘子的房間,大大鬆了口氣,“殿下……”

    季翀坐到辦公桌後,連疲憊的眉心都沒空捏,唇上方的胡茬細細密密,沒有了往常的精致矜貴。

    蘇覺鬆忍不住說道,“殿下這般樣子,到是讓臣有了在北邊鎮守時的感覺。”

    季翀下意識摸了把胡子,輕哼一聲,“你以為現在不是在上戰場嗎?”

    蘇覺鬆心一沉,“是,殿下。”京城簡直比真刀實槍還凶險萬分。

    “姓高的那麽囂張看笑話,這次主謀必定不是他,可是這些人能進京城,能上他的酒樓樓頂,必定有他的推手,不要以為借刀殺人就不是殺人,這些賬,本王會跟他一起算清。”

    “殿下,或許主謀就是他,他故意擺出龍門陣呢?”蘇覺鬆還是小心緊慎。

    “那更好,給我查,無論花多少代價給我一查到底。”季翀冷漠道,“讓封世子過來。”

    “是殿下。”

    封世子就是殿下的左手,一切暗行之事,都由他行使。

    說完一件又一件。

    “蘇大人,那些學子都安撫好了嗎?”

    蘇覺鬆點頭,“都安撫好了,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是讓他們入翰林,還是直接授官,如果授官,那些職位適合他們,才是我們重中之中的事。”

    二百多名進士,要把他們一一安置,除了突破高氏一黨的阻力,還得費很大的人力與物力才能妥善安置好。

    季翀撫額。

    手中沒錢,還真不好辦事。

    蘇大人說,“要不,我們緩緩圖之?”

    季翀抬眼,“嗯,先不急。”

    太傅府,耿大人正與老父議論正林街遇刺善後一事。

    “皇城守備人員又被季翀趁機清理了一遍,現在幾乎都是他的人,不管是高老太師還是我們的人,都所剩無幾,以後行事,怕是受桎很多。”

    太傅皺眉“我擔心的是季翀能把二百多名進士安排下去嗎?”

    “這……”耿啟儒天天在西署辦公,高氏一黨的動作,他還是知道的,他們確實有所安排,這些學子怕是難以被安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