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又生氣 (木通的煩心事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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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迷迷,一直到幾天後,沈初夏才算徹底清醒過來,看到熟悉的房間,她現在知道在哪裏了。
突然一個激靈,攝政王府?她又進了?下意識拗起,動到心口傷口,疼的叫出聲,“哎喲……”
“小娘子,小娘子……”細辛嚇得連忙撲到床邊,“你……怎麽啦?”
疼……真是疼……
“我去叫太醫!”細辛剛走到門口,“殿下……”
“怎麽了?”
男人腳步與聲音一樣低沉急促,沈初夏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坐到她床邊,伸手撫她額頭,摸了又摸,輕音明顯輕鬆了很多“燒終於褪了。”
沈初夏兩眼怔怔的盯著他。
“怎麽啦?”季翀低頭,親昵溫柔。
他們像是最親密的戀人。
錯覺,一定是錯覺。
沈初夏心口砰砰,好像又引到了傷口,“噝,疼……”古代沒有止疼藥,這傷疼的日子可真不好熬。
季翀拿起她小手揉搓,輕輕緩緩,沒一會兒,沈初夏竟不覺得那麽疼。
她疑惑不解的望向他。
季翀溫柔一笑,“按的止疼穴位。”
還可以這樣?
她蒼白的臉上露出笑意,“那你多按按。”氣雖弱,卻輕鬆了不少。
季翀看著高興,“好。”
低頭,兩隻手搓著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認真而專注,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的珍寶,耐心而又帶著淡淡喜悅。門口光線灑進來,照到他半邊臉,像是度了一層光暈,恍若神祇。
沈初夏竟看得有些癡迷了,斂下眼睫,強壓下小鹿一般怦怦亂跳的心髒,嘴角勾起一絲甜蜜的弧度,好像心口再沒有被傷口牽到。
“想不想吃什麽?”季翀發現她轉過頭,以為她又要昏睡過去。
“像啃大雞腿。”她吧咂巴咂,嘴中無味,突然想吃大魚大肉。
季翀無奈的笑了,“還不能。”
沈初夏鼓嘴,“那你還問吃什麽?”都沒得選,問了有什麽意義。
“滲湯、白米粥,骨……”
“骨頭湯。”
沒肉,骨頭也是好的。
季翀笑意滿臉,伸手揉了揉她如雞窩的發頂,“好的。”
沒一會兒,骨頭湯就來了,季翀俯身把她抱到高高的靠枕上,半倚,這樣就可以喝湯了。
季翀親曆親為。
沈初夏很不習慣,“殿……殿下,這些小事就讓細辛來吧。”
“對對……殿下,讓奴婢來吧。”
季翀側臉。
細辛嚇得一個檄欏,低頭彎腰,快速退了下去。
房間內,隻餘季、沈二人。
這……沈初夏心道,能讓攝政王親自喂藥的人怕是沒幾個吧。
不是沒幾個,隻有沈初夏。
季翀當然不會告訴她這些,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都喂這麽多天了,也不差這頓。”
呃……昏昏迷迷,沈初夏好像不記得了。
看著小娘子滿眼疑惑迷茫,季翀氣的好笑,“再不喝就涼了。”
“又不是藥。”
“難道不腥?”
居然有精神跟他抬杠了,看來是好了,小沒良心的用著他時滿臉討好,用不著他時,後背朝人,季翀也不是第一次認識她。
不予她計較,等她傷好了,再徹底修理她。
沈初夏並不知道某人要修理他,既然他不嫌麻煩,那就讓她喂罷,美人伺候,不享受白不享受。
一個認真的喂。
一個卻喝的三心二意,雙眼滴溜溜在某人臉上轉,像是不安好心的小狐狸,暗暗打著什麽主意。
“現在不能親,會扯著你傷口。”喂完最後一口,某人拿起桌上帕子拭去她嘴角的湯漬,淡淡而道。
親?沈初夏聽懂了,跟乍毛的鳥一樣,“殿下你在說什麽?”他那隻眼睛看她想要親親舉高高了。
季翀穩如老狗,“目光留在我唇上許久,不是想親想什麽?難道把它當肉?也不是不可以。”他身子前傾,一張天顏送到某人眼前,“允許你咬一口。”
“噝!”沈初夏牙縫發涼,這人怎麽這麽會撩,估計連母蚊子、母蒼蠅都被他撩暈了,“我知道殿下身邊為何連隻……”
“連隻什麽,嗯?”這個嗯字的尾調微微上揚,合著他低啞性感的嗓,就跟小勾子似的,攪得沈初夏後脊背一陣麻酥。
要死了,心理話怎麽說出來了,沈初夏眨眨眼,捂住嘴,抑下莫名心動。
都快十天了,她的傷口終於結痂,不再引發熱,季翀的心一鬆馳逗得某人大眼瞪小眼,內心愉快極了。
他起身,“好好休息,傍晚再過來看你。”
“這麽久?”
季翀一愣。
嘿,她在說什麽,沈初夏窘,雙眼閃爍,不敢看她。
季翀彎腰,傾身向前,啵,親了一口某人,“是有點久,那我把公文拿過來。”
“不……不要,殿下,你忙你的,我傷口疼,要休息睡覺。”
這太像熱戀中的男女了,可是……他跟她……沈初夏抿抿嘴,驛動的心,慢慢平複下來,她該帶著家人離開京城了。
“殿下,我家人知道我受傷了嗎?”
“知道。”季翀發現小女人並不想與他呆在一起,臉上的笑意退去了幾分,連聲音都淡了許多。
“這次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季翀冷眼看她。他需要她感謝?
“好好休息吧。”轉身,出了房間。
她說錯什麽了嗎?這男人像是生氣了?
糟糕,把救命恩人得罪了,會怎麽樣?沈初夏籲口氣,不管了,睡覺,養傷。
外書房裏,木通見殿下過來,小心翼翼的上前,“殿……殿下……”
“告訴他們,一切無礙,傷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是,殿下。”可是殿下的聲音怎麽這麽冷啊,難道小娘子已經完全清醒了?隻有清醒的小娘子能惹得殿下陰晴不定。
木通不知是高興還是啥的,暗暗搖頭,親自出了大門,“放心,沈小娘子已經脫離危險了,再過些天就可以回家了。”
元韶安與沈得誌等了十天,終於等來妹妹性命無憂的好消息,兩人連忙跪下,朝著大門房向磕頭,“謝殿下救命之恩。”
木通還等後麵‘做牛做馬’的誓言,就這樣沒了?
沈家人這謝意可真夠可以的,怪不得殿下生氣,連木通都生氣,“王府重地,不要逗留,趕緊走吧。”
元韶安與沈得誌對於木通冷漠而不耐煩的態度一點也沒生氣,對於他們來說,攝政是天,能救妹妹的命,已是天大的恩了,那還能不滿足。
兩人高高興興回家了。
木通轉身。
突然像是想到什麽,又轉身,看向兩個少年的背影,來了十天,王府看門的一次也沒有讓他們進來。
平民是沒有資格進來。
可是如果他們是小娘子的親人呢?殿下應當愛烏及屋才是。
眨眼之間,像是什麽打通了木通的二脈,所以沈小娘子……一直為殿下叫屈的木通突生感慨,真是孽緣,孽緣啊!
“長籲短歎的,你幹什麽呢?”蘇覺鬆從外麵進來,遇到木通,看他一副老婦人哀天怨地的神情。
木通頓了一下,“蘇大人,你女兒多大了?”
“十四,怎麽了?”
“人家找好了嗎?”
“正在找。”蘇覺鬆覺得奇怪,“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木通想說什麽,又沒說什麽。
他能說什麽呢?沈小娘子曾對殿下說過的沈家家規,他是聽到的。
沈小娘子也許不是看重王妃之位,但她絕對隻做正妻。
可是殿下對她……他再次長籲短歎。
“你這是怎麽了?”蘇覺鬆皺眉,“難道想成親?”
“殿下不成,我們這些下人何以成家。”
“你……”蘇覺鬆失笑,“原來是思春了。”
木通都懶得忿回去。
蘇覺鬆搖頭一笑,他有更紛煩的事要做,快速進了季翀書房,“殿下,這是我擬的進六部的進士名單,剛才給高太師看了,他說吏差隻有幾個名額,九品以上官職有幾個,但是六品以上一個也沒有。”
“從六品到正二口,空缺多達一百多個,沒有?”季翀冷笑,“不過他們剛進仕途,本應當從低做起,那就把人安排進去。”
“我也是這麽想的。”蘇沈鬆道,“可惜就連這些無品秩的小官小吏也是虛差。”
“也放進去。”
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擊潰高氏一黨。
“好。”蘇覺鬆又進行下一項,“衡山以南,洪水泛濫,田村被淹無數,我們派過去人沒錢辦事,高老太師派過去人不辦實事,搞得南地民不聊生,秋收怕是沒了。”
季翀扔了手中筆,“讓封少鄞去南邊殺幾個貪官。”
也隻能殺雞敬猴了。
“還有,北方連日幹旱,斷糧斷水,元大人上折子粉飾太平,可是下麵有個小吏官通過汪先生遞來折子,北方已經出現人吃人現像。”
這麽嚴重。
到處都是事,季翀捏眉收。
到處都是事其實不是事,主要的是戶部撐控在高氏手中,國庫沒銀子,他沒辦法辦事,這才是重中之重。
傍晚時分,季翀並沒有來看沈初夏。
意料之中,攝政王是多高傲的人,被她氣走了,怎麽會再來,雖然沈初夏並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氣到某人了,可是與某人少接觸,這是她樂見其成的。
一旦傷口結痂,有好的外敷內服,又有王府大把的人參進補,幾日後,走動,伸胳膊,傷口幾乎不會疼了。
“細辛,幫我去申請一下,我想回家了。”
都快二十天了,她真的想家了。
細辛想了會才點頭,“好的,奴婢去前麵看看。”
“多謝了。”
“等等——”某人都氣得多少天不來了,沈初夏想想還是親筆書一封信吧。
細辛說好,省得她嘴笨不知道怎麽申請。
這次書信既不是三頁,也不是三行,還算行。
木通悄悄抬眼,望向書信。
沈初夏在信中表達了真誠的謝意……救命之恩理當結草銜環、以身相許,可是民女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有自知之明,就這姿色根本配不上殿下,隻有些許小聰明,如果殿下需要,民女定當全心全盡效犬馬之勞……
身份,姿色……小聰明。她倒是把自己拎的清清楚楚。
哼!
木通清清楚楚的聽到殿下鼻子裏嗤出的聲音。
縮頭暗道,既然這樣,要什麽歡喜,直接睡了得了,他忍不住翻眼撇嘴,這眼為何而翻,這嘴為何而撇,就不得而知了。
季翀抬眼,眼神涼薄,“告訴她,不要耍小聰明,送她出府。”
“……”木通嘴角抽抽,默默的出去安排。
木通親自把人送到大門側,平時這個側門都是給有品職的人通行的,不算折辱她。
沈初夏回望烣宏的攝政王府,無限感慨,“沒想到我能三進王府,還住過兩次,幾十年後,我有牛給兒孫們吹了。”
“……”木通驚訝的瞪眼,“沈小娘子,你一個小娘子家家的,說這些話不害臊嗎?”
“這有什麽害臊,難道幾十年後,你不會對子孫講曾經是王府的四大最牛護法嗎?”
原本以為是傷感的離別,沒想到小娘子腦路清奇,生生讓人生笑,木通當真沒脾氣了,“你想嫁什麽樣的人?”
這下輪到沈初夏吃驚了,他主人跟她有多曖昧,他不知道?
不對,等等。
突然,沈初夏哥倆好的挨到木通身邊,“多謝木大哥理解。”說完,高興的跑了。
“……”木通伸手,一個字沒喊出來,他是理解了,可是殿下他……你就……
突然之間,木通很煩,幹嘛讓他領悟這些鬼東西,真是煩死了,他轉身跑了。
沈初夏回到家,沈元兩家人好一通大哭,當然,這是喜極而泣。
“夏兒,你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怎麽對得起你爹?”
“……”不知為何,沈初夏內心有些殺風景,那為何還曾要賣了她呢?
“好好,回來就好。”沈老爺子偷抹了眼淚。
沈老夫人站在一邊,內心頗為不得意,孫女再怎麽優秀,始終是別人家的人,跟沈家有什麽關係,不就是有點小聰明賺了點錢嘛,一個個跟巴結的什麽是的。
元思安年紀小,有些跳脫,“大表姐,哪咱們什麽意思搬去京郊啊。”他想去鄉下撈魚摸蝦,在京裏,被困在院子裏實在沒意思。
“明天就可以出去。”
季高相鬥,又進入新的階段,沈初夏不想再介入,原來要留下來的她,在季翀不讓她耍小聰明時已決定退出。
至於爹沈錦霖看這樣子,季高不鬥完,他就會一直關大理寺。隻要關著不殺,那麽未來肯定有機會。
“夏兒,不行,你傷口不能顛簸。”
最後,沈初夏一方麵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一方麵確實還要事要善後,比如請張斐然他們吃燒烤,為了安全著想,最後地點定在張家小花園。
多日不見,這些年青人竟有恍然隔世之感。
“為何這樣?”張斐然笑著反問。
魏星晨苦笑,“當然以為金榜題名後能大展宏圖。”
“結果,我連個小吏也沒撈著。”盧祁更苦,不能進衙門,他就沒有薪水,沒有錢就不能養活母親。
現實與他的理想差距太大,一時之間他竟適應不了,對人生產生了懷疑。
“如果是這樣,還不如在家鄉養幾頭羊,這樣總能養活母親。”
如果以前,大家一定會取笑,可是現在大家都知道,這是事實,至少目前是。
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個個變得頹喪,沈初夏笑道,“這都怎麽啦?這點挫折就把你們打蔫了?”
“沈小娘子是女兒家,你不要為光祖耀祖,養家糊口犯愁,當然不知道我們的痛苦。”
沈思安正在烤小黃魚,馬上跳出來,“我大表姐可厲害了,我們兩家人都是她養活的。”
“……”黃昏夜色中,眾人齊齊看向她,雖然以前聽說過,可是當著當事人的麵又是另外一回事。
“真的”有年輕人問。
沈初夏笑著點頭,“祁公子——”
“沈小娘子……”
“就我一個普通百姓都知道哪裏有空缺……”
“……”眾人隱約知道這二十多天沈小娘子在哪裏養傷,可是他們不好意思揭破,難道攝政王告訴她了,個個欣喜的盯著她。
沈初夏卻慢慢道,“前一段時間,我準備搬家事宜,偶然間得知京畿一帶護城河隻有河工,沒有係統的閘官管理,後來聽說,工部有此官職,任這個官職的小吏沒有兒子,後曾有很多人走門路想得這個官職,結果上任的很多人都沒能做下來,至使這個職位一隻缺失,你可以申請試一試?”
“可以?”盧祁的問話,既是問沈初夏,其實也是問自己。
這個官與吏分不清的職務,對於考進三甲的盧祁來說並不甘心。
沈初夏笑笑,走到烤火架前,並不多言。
閘官是專責閘務的官吏,掌各閘儲泄、啟閉之事,在古代以河流運輸為主要方式的情況下,作為運河基層管理者,要與林林總總的過閘人員打交道,對於寒門子弟盧祁來說,未償不是一種鍛煉。
再說,閘官的職責與京城安危、經濟息息相關,就算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官,會做的人,仍就會做到極至,達到升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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