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向往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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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羨一世一雙人,天為儂春、地為儂春。叵奈皇家計無門,恩也郎君、怨也郎君。
    青鳥殷勤報信頻,襟染啼痕、袖染啼痕。倦對孤燈聞漏盡,空了此心、苦了此心。
    李世民忽然提起納妾的話題,李泰真的有點猝不及防,不過他並沒有慌張,隻是淡然的一笑,乖巧地回了句:“阿爺說該就是該,阿爺說不該那就是不該。”
    李世民對這個回答多少有點意外,拍著良心說李泰是個聽話的好兒子,幾乎不論什麽事,隻要是老爹安排的,他都照單全收、一律照辦。
    唯有納妾這回事,你對他恩威並重,他跟你軟硬兼施;你跟他大呼小叫,他跟你軟磨硬泡。
    你跟他講理,他跟你講情;你跟他講情,他跟你撒嬌,反正他有的是辦法拒絕或拖延。
    沒想到這次他這麽痛快,也不知道是他們小夫妻的新鮮感過去了,還是他看中了誰家的姑娘。
    李世民麵上平靜地問道:“你心裏有合適的人選了嗎?”
    李泰搖了搖頭,滿眼認真地看著李世民,輕輕地問了句:“阿爺,你對愛情這兩個字,有過向往嗎?”
    “向往?”一個詞匯把李世民的思緒給拉遠了,他想起了跟長孫皇後短暫又甜蜜的歲月。
    從青梅竹馬到結為夫婦,從相濡以沫到琴瑟和鳴,一起天真過、一起奮鬥過、一起為過難、一起曆過險、一起吃過苦也一起享過福。
    愛情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吧?那沒什麽可向往的,老子都得到了。自己手裏有的東西,何必去奢望?
    李世民慢慢地收回思緒,緩緩地搖了搖頭,笑嗬嗬地說道:“我沒向往過,你想說什麽?”
    李世民猜測他是想要婉拒納妾這回事,不過也沒揭穿他,就耐心地看著他,想看看他能耍出什麽新鮮的花招來。
    “我有向往,我向往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李泰無奈地苦笑一聲:“我知道,我沒那個資格。”
    看他一臉的哀怨,李世民多少有點同情他了,身為皇太子何止納妾這麽一件事,太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
    “你有!”李世民非常肯定地點了一下頭,認真地看著李泰:“青雀,你要清楚納妾與愛情無關。”
    “嗯,我聽阿爺的,我不是抗拒納妾,我隻是覺得納了妾就汙了愛情。”
    李泰不想再跟老爹強什麽了,老爹為了家國天下親自衝鋒陷陣,如今帶傷而回,自己不該也不能再惹他生氣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不能認同他的說法,笑嗬嗬地說道:“你要是真的愛上了一個人,以後再遇上無數個也隻是喜歡,如果你還能愛上另一個人,那是你原本就不夠愛。抗拒納妾就說明你對你自以為很珍惜的愛情不夠自信。”
    “我知道了。”李泰說著話,慢慢地站了起來:“阿爺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李世民巴不得他快點走,一丁點也沒留他,就十分痛快地說了個“好”。
    “兒拜辭。”李泰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躬身後退三步,然後利利索索地轉過身,邁著小方步走了出去。
    李世民都忘了身上的奇癢難耐,就笑眯眯地看著李泰的背影,這孩子行個禮都這麽標準,走個路都這麽帥,隨朕。
    隨著房門被關好,李世民趕緊擼起褲腿,結好的痂上布滿了裂紋,用力一擠,膿水順著縫隙往外冒,李世民三搓兩壓的把那層脆弱的痂又給弄掉了。
    禍害完一個傷口,再禍害第二個,腿上的禍害完了,禍害背上的,背上的那位置想擠又夠不著,但是亂撓的話能夠得著,先撓它個稀爛再說。
    一頓操作下來,他是解了癢了,三個傷口全都不忍直視了,大袍子往身上一裹,讓人去叫高禦醫,朕又要沐浴了,讓他來侍候。
    高禦醫一看這種情況,頓時手麻、腳麻、腦瓜子都麻了,為什麽天天跟痂過不去呢?一天最少撕開一遍,這啥時候能長好?
    高榮也是不明白了,給他敷好的草藥,他全都摳得幹幹淨淨;給他清洗好了的傷口,他非得又撕又撓,活活整得成天化膿。
    “陛下,”高榮一邊往上敷草藥,一邊叮囑著:“這回包紮好,可不能再隨便打開了。”
    “朕知道了,這回絕對不會隨便打開了。”李世民每次都信誓旦旦地答應,每次都做不到。
    高榮也沒有一點辦法,皇帝自己的傷口,人家有權力撕,這誰能管得著?
    按理說若是平平常常的紮個窟窿,也不至於這麽長時間還不好,關鍵是敵人的箭頭射出來之前也沒消消毒。
    不過話說回來了,人家沒往箭尖上塗點毒,也就算不錯了,否則想裝作若無其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天一早皇太子就過來問安,陪著皇帝一起吃早飯,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開始趕路。
    沒幾天就來到了定州地界,遙望定州的城門,父子倆的心潮都變得起伏不定。
    當初皇帝禦駕親征高句麗,太子一路跟隨,就是在定州才分開的。
    李世民不知多少次暢想過,他率領大軍回來的時候,皇太子很可能也會在定州迎駕。
    誰能想得到皇太子居然跑出去四千多裏接駕,這還是李世民提前知道消息跑出來迎了他一段路,不然的話他大概能跑到高句麗。
    說不感動是假的,皇太子這個位置是最為敏感的,也最不安全的。
    李泰貿然的跑出來迎駕,誰來保證他出來的路上不會出問題,誰來保證他回去的路上不會出問題,誰來保證朝堂上不會出問題?
    他就這麽一路跑了過來,這份父子情是沉甸甸的,李世民心裏非常地欣慰,兒子這麽在乎自己,自己還有什麽可苛求的?
    定州離長安不算太遠了,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李世民在路上奔波的太辛苦了,剛安頓下來,他就要擺宴席。
    或許是酒肉吃得太多太急了,李世民上吐下泄地折騰起來,李泰本打算直接回長安的,這一來走不了了,無論如何得先把老爹的身體調養好。
    李泰什麽事都不做了,就圍在李世民的床邊端茶倒水地侍候著,親自熬藥、親自嚐藥,照顧得無比周到。
    隻有高禦醫過來的時候,李泰才肯離開一會兒;高禦醫一走,李泰馬上就會回來。
    李泰回到書房,拿起本書來看了沒幾行,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李泰不悅地放下書,剛要開口訓斥他,他上接不接下氣的開始報事。
    “陛,陛下暈倒了,高禦醫請太子殿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