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癤癰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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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病倒了,這絕對是天大的事情。李泰一溜煙的跑過來發現宮門外重重護衛,庭院裏護衛重重,就連屋裏也站滿了侍衛。
    李泰急匆匆地來到病床前,俯著身子向前望,隻見老爹臉色泛白,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李泰轉過身看著高禦醫,急吼吼地問道:“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會暈倒了?”
    高禦醫深深地彎著腰,頭都快貼到腿上了,他拱手作揖地說道:“陛下這幾天應當忌口,卻吃了大量的羊肉導致昏厥。臣剛把了脈,陛下脈象平穩,應該無有大礙,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聽他這麽說,李泰的心稍稍放下來一點,抬頭一看屋裏全是人,他一揮手,喝道:“都下去!階前五步不許有人。”
    “是!”侍衛們齊齊一揖,然後排著隊有序地走了出去。
    直到屋子裏隻有他們三個人了,李泰才小聲的說了句:“到底是什麽情況,跟我說實話。”
    “殿下莫急。”高禦醫微微挺了挺身子,朝床上望了望,然後緩慢地說道:“陛下主要是傷情反複,傷口不大但很深,裏麵清理不幹淨,總是化膿。”
    高禦醫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臣想用草藥把裏麵的餘毒拔出來,陛下卻敷不住藥,總是把藥摳出去,把結好的痂撕掉,一來二去裏麵反而積住了膿水。”
    傷口清理不幹淨,反複化膿肯定是要感染的,一發炎難免紅、腫、脹、痛、癢,忍不住就會把痂撓掉,形成惡性循環可不就越來越嚴重了嘛。
    “我看看。”李泰盯著躺在床上的李世民,眉頭不由自主的緊緊皺起,濃濃的關切之情從眼底流出。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天可汗,此時就是一個虛弱的老人,李泰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額頭有些微涼,像是有層細密的冷汗。
    高榮挽起皇帝的褲管,露出兩個拇指肚大小的傷口,他小心地揭去覆蓋在上麵的草藥,又仔細地清洗著。
    李世民的睫毛抖了抖,眼睛還沒有睜開,腿先動了一下,李泰條件反射地撲上去按住了老爹的腿,然後才慢慢地轉過頭,見老爹並沒有醒,他壓低了聲音地對高禦醫說:“手上輕著些。”
    “是。”高禦醫應了一聲,輕輕地擠了擠傷口,把深處的膿水擠出來一些。
    腿上的箭都紮到了骨頭上,又被李世民一把硬給拔了下來,所以傷口也並不整齊,裏麵的膿水根本就擠不淨。
    高禦醫用軟布條蘸著藥水往傷口裏試探著擦拭,李世民腿上的肉機械地抖動了兩下。
    李泰齜牙咧嘴地看不下去了,這能不疼嗎?他伸手抓住了高榮的手腕,不讓他弄了。
    李泰一臉苦相,看起來離哭不遠了的樣子,他搖了搖頭,說道:“這法子不行,這太疼了。”
    “臣正是趁著陛下沒醒不知道疼,才探得這麽深。”高榮急直早虛汗,弱弱地問道:“要不試試拔一罐?”
    “不行。”李泰直接否掉了這個建議,大唐沒有能控製力度的拔罐器,除了竹罐就是陶瓷罐,力度實在是太大,一拔肯定會造成更大的創傷,萬一流血不止,容易出大事。
    “唉。”李泰深深地歎了口氣,在現代的話,一個注射器就能解決的問題,在大唐愣是束手無策了。
    李泰咽了一口口水,無意地吸住了嘴唇,忽然一下啟發了他,一個念頭從心尖掃過,不由得喜上眉梢。
    李泰雙手按著李世民的小腿,俯下身對準傷口,吸了上去,用力地吸了一口。
    “噗!”李泰轉頭吐出一股深黃的膿水,再看傷口滲出了血跡,血色發烏,看起來有點黑。
    李泰俯下身連吸了兩口,再吐出來已經有鮮紅的血往外滲了,高榮端著茶盞,雙手直哆嗦地遞過去,李泰接過茶盞漱了漱口,高榮又捧著痰盂等候。
    用幹淨的布擦拭一遍傷口,李泰擠了擠,仔細地看了看,深處還是有沒清淨的膿點,李泰豁出去了,又吸了四五次,總算是一點膿水也沒有了。
    高榮麻利的給傷口清洗、敷藥,李泰退到一邊反複地漱口。
    處理完了腿上的傷口,把褲管放下來,高榮長出一口氣,總算是徹底的把深層的膿水排出來了,但願皇帝多昏迷幾天,讓傷口趕緊長好吧,別辜負了太子的一片孝心。
    高榮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微躬著身子,笑著對李泰說道:“太子殿下真是賢孝,陛下背上的傷口就由我來吸吧。”
    李泰朝床上望了一眼,很是擔心地說道:“這麽折騰阿爺都沒醒,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的。”高榮微笑道:“臣怕清理傷口會把陛下疼醒,故而點了安神的香,陛下這幾天又十分勞累,沒醒是正常的,應該也快醒了。”
    李泰一聽這話,趕緊站了起來,說道:“那動作快點吧,萬一阿爺醒了又該罵我了。”
    “怎麽會呢?太子親自替陛下吸膿,陛下高興還來不及呢。”
    “阿爺最看重麵子,他受傷的事不想讓人知道,我就不知道好了。”李泰走到床邊,又扭頭說道:“你扶著點,還是我來吸吧。”
    “殿下,還是我來吧,食君之祿、分君之憂,這本是臣份內之事。”
    李泰無聲地一笑,目光流轉輕輕地瞟了李世民一眼:“你對陛下有君臣義,難道我對阿爺就沒有父子情嗎?”
    李泰伸手拿起一個軟墊扔到床邊的地上,他跪到軟墊上,輕輕地推著李世民向裏側翻身,高榮跪在床板上扶著李世民,防止他倒下去。
    故伎重演顯得駕輕就熟了很多,背上的傷口相對會淺一些,但是受傷的麵積比較大,好在也不怎麽費事,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膿水吸幹淨了。
    李泰這一次連及時漱口都做不到了,他扶著李世民,高榮才好下手處理傷口,很快就敷好了草藥,又精細地包紮了起來。
    李泰把床邊一個小被子卷著個筒狀,小心翼翼地放在李世民的身前:“讓阿爺就這樣躺著吧,平躺容易壓到傷口。”
    “殿下真是心細如發。”高榮終於包紮好了傷口,他輕輕地向下抻了抻李世民的衣服。
    李泰滿意地說道:“阿爺若是問起,千萬記得說,我是你處理好了這一切之後才進來的。”
    “唉呀”高榮懊惱地捶了自己的腿一拳:“陛下受傷的事瞞不住了,陛下暈倒時很多人在場。”
    高榮又指了指床前這一地的狼藉,痰盂裏的膿水、血水,擦拭傷口的布條等物:“這些都瞞不了人。”
    “這有何難?”李泰笑微微地說道:“他們隻知陛下過度操勞累得暈倒了,卻不知陛下一路征塵,身上長了許多癤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