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不用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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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一氣嗬成地寫了一大張紙的字,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麽錯漏之處,把紙一折,隨手拿起一個信封裝了進去。
“給陛下送去,”李泰把信封遞給雲海,又囑咐了一句:“不需等回複,交給陛下即可。”
“是。”雲海接過信封,躬身而退。
雲海剛走到院子裏,迎麵就遇上了陛下派來的小黃門子,見他的手裏也拿著一個信封,便知道他是過來送信的。
小黃門子滿臉堆笑地一躬身:“見過雲公爺。”
“嗯,進去吧。”雲海麵無表情地跟他擦肩而過,很快來到皇帝的寢宮,離門口很遠就聽到裏麵傳出一陣陣的大笑聲。
雲海走進去一看皇帝在玩雀牌,他悄悄地走到皇帝身邊,躬身向前一遞信封:“陛下,太子手書。”
“嗯?”李世民多少是有意外,李泰倒是經常派人過來傳話,寫信的時候不多,同在一個皇宮裏住,寫封信似乎是很沒必要。
事出反常,必有所怪,李世民連牌都不打了,急忙接過信封,把信紙掏出來,快速的看了一遍。
沒看的時候心有疑惑,看完以後疑惑更深了。李泰通篇隻說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要揍薛延陀。
這個想法以前李世民也有過,但是被李泰給阻止了,他說薛延陀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看在唐直的麵子上,暫且不去動它,給唐直留一方自在天也好。
這怎麽突然間他就要揍薛延陀了呢?是不在乎唐直了,還是急著把唐直給抓回長安?
李世民一下又想起了,李泰派人把前皇太子李承乾的墓遷入昭陵的事,算日子現在黔州那邊也該開始著手了。
難道他是想讓唐直親眼看著李承乾的墓遷進昭陵?
以李泰平時對兄長的好,他做任何跟李承乾沾邊的事,李世民都不懷疑他有惡意,自動自覺地就往對李承乾好的方向上想。
不過想想也說不通,沒必要因為想抓一個唐直回來,就把薛延陀給滅了,使出滅一個國的力氣去抓一個人,這不是有病嗎?
李世民看著紙,輕輕地一笑,自己真是老了,李泰說的是國事,自己怎麽總往私事上想?
想必他是剛剛看過自己送去的戰報,覺得現在是個進攻薛延陀的好機會,所以就有了這個想法。
李世民看罷,對雲海說道:“告訴他,朕現在隻管專心養病,別的事一概不管,他隨便。”
“是。”雲海躬身一揖,後退三步,然後轉過身走了出去。
李世民說著把信紙往桌子上一丟,笑道:“青雀真能折騰,軍國大權才交到他手裏一天,就瞅薛延陀不順眼了,非要打仗。”
“啥?”李道宗一聽這話,“啪!”的一下把自己眼前的雀牌推倒了。
打薛延陀不能落下他啊,這就是他的活兒。
他剛打完薛延陀回來,再打也得他去才合理,這不是新戰爭,這是上一場仗沒打完,所以該誰的莊稼就得誰去收,對不對?
“陛下,這事可跟我有關係,必須得我”
“詐和!你這就是詐和!”李世民不管他想說啥,就指著他的牌嚷:“拿錢,詐和賠三家。”
“什麽詐和不詐和,我說這次打仗得我去吧?”
李道宗哪還有心思打牌了?他一門心思要把打薛延陀這個活兒給攬到手,軍功不軍功的先不提,有仗撈不著打,那心多刺撓?
“軍國大事都交給太子了,這事跟朕說不著。”李世民就一臉無賴地指著李道宗的牌:“詐和趕緊給錢,別想耍賴。”
“我不玩了,給你什麽錢?”李道宗起身就走了,既然打仗的事跟你都說不著了,那誰還陪你個退休的老家夥玩雀牌?
李世民指著他恨恨地罵道:“這個老貨,輸不起。”
馬周和劉洎誰也不說話,就對視了一眼,現在三缺一了,還玩不玩呢?
當然玩,李世民一指陳文:“你過來充個數兒。”
陳文趕緊把拂塵往腰上一別,屁顛屁顛地倒騰著小碎步就過來了,一笑滿臉是褶子,倒有那麽幾分的……慈祥。
李泰那邊,雲海剛出門,小黃門子就進了門,送來一份戰報,李泰打開一看,我的天哪,薛延陀亂成花了。
多彌可汗也就是拔灼兩次帶人去攻打夏、涼二州,結果第一次被執失思力給打得暈頭轉向,第二次剛跑到地方就聽說唐軍已經列陣以待了。
拔灼被嚇得連個屁也不敢放,悄眯眯地找個隱蔽的地方眯了起來,就這還被陸清帶人衝進軍營一頓亂殺,當時軍心大亂,一溜煙地又跑回了漠北。
拔灼自己帶兵回到了薛延陀,唐直還在後方跟唐軍作戰,他卻怎麽想都覺得薛延陀不夠安全,於是乎他率領數千騎奔往阿史德時健部落。
當年夷男可汗的老部下,如今薛延陀的舊貴族首領對多彌可汗的逃跑行為很是不滿,大家聚集在一個大帳裏商討此事,唐直下令圍著帳篷射火箭。
唐直一舉殺光了薛延陀的貴族首領,成了薛延陀真正的掌權者,與此同時薛延陀也走向了分裂,絕大多數的人支持唐直,一少部分人分散奔逃,去哪兒的都有。
其中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擁有大約七萬餘人,他們擁立真珠可汗的侄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然後一路西奔。
唐直率領著薛延陀的大部兵馬去阿史德時健部落尋找多彌可汗,聲稱要迎主回歸,可惜晚了一步。
回紇、鐵勒也不知道是由於什麽原因,突然聯合起來對阿史德時健部落發起猛攻,多彌可汗稀裏糊塗地死於亂戰之中。
拔灼是死於箭傷,一支鐵箭從後心射入,從胸前穿出,他看著箭頭恨恨地嘟囔了一句什麽也沒人聽清。
後來戰場歸於平靜,有人在清洗那支鐵箭的時候,在箭頭上發現了突厥文刻字,便把箭送到了唐直手裏,唐直用漢語翻譯了一下:“恭喜你兄弟同命,曳莽在地下等你。”
唐直歎了口氣,說道:“我是個漢人,不懂突厥的規矩,從今往後這裏的規矩由我來定。”
定什麽規矩呢?第一件大事就是多彌可汗的葬禮,唐直吩咐下去一定要厚葬,這支名貴的鐵箭就做他的陪葬品,形式一定要隆重,隆重到什麽程度呢?
唐直給了一句話:“挖個坑埋了。”
的確是挖個坑埋了,一個人、一支箭,別說棺槨連草席也沒一張,碑也沒立,埋是埋了,想再找到可就不太容易了。
“聽說咄摩支往西跑了,這邊九姓鐵勒又對薛延陀賊心不死。”唐直淡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郎:“我分身乏術,可怎麽辦呢?”
“我去唄,廢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