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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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秦晚雖在閭丘府東院當差,卻始終沒有跟兩位表少爺有過什麽正麵對話。即便他們二人使喚她做什麽,她也隻是簡單答一聲“嗯”,就冷冷地去做。對於她表現出來的冷靜沉穩,陳家嫂子很是滿意,在告訴閭丘夫人後,閭丘夫人也放了心。
“果然是讀過書的女孩子,比後院那些就想著攀高枝的丫頭們強多了。”閭丘夫人對陳家嫂子道。
“是。一開始我還擔心小六新入府幹活不老練,這幾日下來,她不僅安靜少說話,各項活計都幹的不錯。”陳家婆子的話裏聽得出對秦晚十分滿意。
“好,那就讓小六繼續在東院伺候著吧。”閭丘夫人放心地交代道。
秦晚聽到陳家嫂子給她帶來的這個消息後,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經過幾日觀察,秦晚完全沒有從這兩人身上看出哪個是寧亦來,卻看到他們好逸惡勞不學無術貪玩好色幼稚可笑的各種劣行,於是對他們二人的態度愈加冰冷,最後不僅笑意全無,眼神裏還帶上了些許的嫌棄。
天上有雲集聚,秦晚站在院中看著天空發了一會兒呆,直到雨水滴落下來,她才匆忙地回到廊下。
活兒都幹完了,她難得輕鬆地坐在廊邊看雨。
海邊的暴雨與內陸不同,疾風驟雨,帶著狂嘯的氣質。前塵往事在這種時候就會湧上心頭,讓秦晚一時失神。
“你在想什麽?”
突然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秦晚轉頭去看,荀澄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笑著問她。
經過幾日相處,她雖然不知他們誰是寧亦,卻已經能清晰分辨荀澄和荀澈兩人——荀澄喜歡在腰間別一塊白玉配,而荀澈則沒有。
“沒想什麽。”秦晚回答道。
“可我看你在出神。”荀澄道。
“隻是在看雨罷了。”秦晚笑笑,準備離開。
可她剛走出一步,就被荀澄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小六,我們是不是之前在什麽地方見過?”
秦晚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荀澄拉著自己手腕的手,疑惑了一瞬。
“荀澄少爺,我記得您之前對來彈琵琶的優伶也這麽問過。”秦晚實話實話,隨後揚起嘴角輕輕一笑,掙脫開荀澄的手,轉頭就走開了。
看著秦晚離開,荀澄呆立在原地,看著她從牆邊找了傘撐起,抬步走入雨裏,向小廚房方向走去。
荀澈此時拿著一本書從房內走出,順著荀澄的目光望向雨中的秦晚,又收回目光看向荀澄:“荀澄,難道你沒看出來,她不是你可以隨便輕薄對待的女孩子。”
荀澄瞪向荀澈:“我何時輕薄於她?”
荀澈用書角指了指荀澄的手:“你剛剛的行為,還不能稱作輕薄?”
荀澄看了眼自己的手,冷色道:“我剛剛隻是覺得她抬頭看雨的樣子特別熟悉,一時著急就想拉住她問問。”
聽荀澄這麽說,荀澈再次看向遠處秦晚的背影,微微凝眉,沒有再多說什麽。
秦晚走進小廚房,掌勺的劉姨正在包羊肉餡兒的餛飩。
秦晚皺了皺眉,走到另一邊開始做手擀麵。
劉姨不解道:“小六,我包的餛飩夠吃了,你怎麽還要做麵?”
“我怕他們有人不吃餛飩。”秦晚解釋說道,“我先把麵擀好放在一邊,如果他們有人不吃,我就來給他們煮麵。”
劉姨奇怪地看著秦晚:“我沒聽說過兩位表少爺不吃餛飩的啊。”
秦晚笑笑道:“我也是瞎猜的。”
果然晚膳的時候,荀澄和荀澈都對餛飩讚不絕口。
秦晚站在一邊,抿了抿嘴,冒著雨回到小廚房,燒柴,煮水,準備給自己煮一碗清湯麵。
鍋裏的水沸騰,她將麵條下入水中,用木鏟輕輕推著苗條在水中散開。
她記得寧亦是不吃餛飩的……
卻沒想到,時隔這麽久,早就物是人非。
一碗麵煮好了,她盛起來,靠在廚房的桌邊默默吃了起來。
正吃著,荀澄卻突然出現在小廚房,他看了眼桌上包好的生餛飩,又望了一眼秦晚碗裏的清湯麵,問道:“怎麽這麽可憐?有餛飩不吃,就吃一碗麵?”
秦晚沒有回答,而是問荀澄:“劉姨做的餛飩您很喜歡吃?”
荀澄毫不猶豫地點頭:“我以為是你做的。”
秦晚搖頭:“我不做餛飩的。”
荀澄看著鍋裏剩下的麵:“那你能給我盛一碗你做的麵嚐嚐嗎?”
“您還吃得下?”秦晚有些詫異地說道。
“嚐嚐唄,你做都做了。”荀澄笑笑。
秦晚從旁邊拿出一個小碗,用筷子挑了一口的份量放在碗裏,又用勺子盛了點湯,端給荀澄。
荀澄嚐了一口,看起來津津有味:“怪不得你偷偷自己吃,果然比劉姨的餛飩做的好,堪稱天下第一美味。”
秦晚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吃東西別說話!”
荀澄將碗裏的麵一口氣吃完,皺眉道:“後悔了,早知道那餛飩不是你做的,就不該吃那麽多。”
“若你這幾日想吃麵,我再做就是了。”秦晚從他手裏收了碗筷,放到一旁的清水盆裏,再擼起袖子收拾廚具。
荀澄靠在桌邊看著她幹活:“小六,你大名叫什麽?”
秦晚手裏微微停滯了一下:“問這個做什麽?”
“我聽說你不僅字寫得特別好,還能背下通篇的《妙法蓮花經》,這樣的才學,怎麽會隻有這麽簡單得像一個代號一樣的名字。”荀澄抱臂問道。
秦晚拿布子擦著洗好的菜刀,輕揚嘴角:“我不喜歡我的名字,所以您叫我小六就好。”
“不喜歡自己的名字?”荀澄滿眼好奇地望著秦晚,“難道你的名字特別俗特別難聽?比如桃花,牡丹,海棠……?”
“海棠哪裏俗了?!”秦晚舉著菜刀突然問道。
荀澄看著她手裏的菜刀,往後躲了一步:“你大名不會是海棠吧?!”
“當然不是!”秦晚將菜刀放到刀架上,恨恨丟了一眼刀給荀澄。
“那你大名到底叫什麽?”荀澄不死心,又問道。
秦晚不理他,隻是低頭擦起了桌子。
“不說算了。”荀澄撇撇嘴,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秦晚幹活。
秦晚嫌棄地看了荀澄一眼:“荀澄少爺,您要是實在閑著無聊,就回房讀書去。我可聽夫人說您和荀澈少爺都是要考功名的。就你們這天天吊兒郎當的樣子,能考上才鬼了。”
荀澄微怔:“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秦晚沒在意荀澄的驚訝,平靜反問:“您不就是荀澄少爺嗎?”
“一般少有人會直接認出我和荀澈。”荀澄道。
秦晚:“那是因為您平時不都是帶著一塊玉佩嘛……我靠這個分辨你們倆。”
“可我今天沒有帶。”荀澄認真說道。
秦晚低頭一看,果然荀澄腰上今天意外地沒有帶那塊玉佩:“哦,還真是。”說完,她就繼續收納她的廚具。
荀澄望著秦晚,眼中的光澤變得有所不同。
等秦晚收拾完廚房,荀澄在門口打起了傘:“我送你回房。”
秦晚從牆邊舉起傘:“這麽大的雨,荀澄少爺您還是自己打一把傘吧,我這裏還有一把。”
荀澄皺了皺眉:“小六,你知不知道這整個蓬萊郡有多少女子想跟本少爺同在一把雨傘下。這麽好的機會,你就這麽輕易就放棄了?”
秦晚瞥了一眼荀澄:“荀澄少爺,您也太自戀了些。就算這九州上下所有的女性都想和您在這麽大的雨底下打一把傘,我也不會這麽想。”
荀澄瞪大眼睛:“難道你不是女孩子?”
“……”
秦晚這次真不再搭理荀澄,氣哼哼地舉起傘,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到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