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你要怎麽報答我呀(一更……

字數:11174   加入書籤

A+A-


    夜『色』已深,&nbp;&nbp;江慎抱黎阮進了屋。

    這是吳師爺給他們另尋的間幹淨屋,不過村中的屋舍再好好不到哪兒去,屋內陳設極簡,&nbp;&nbp;桌椅都是簡陋的木製,&nbp;&nbp;硬板床上鋪了層厚厚的褥,&nbp;&nbp;便算是不錯的條件了。

    江慎把黎阮放在床上,脫了鞋襪,拉過被給他蓋上:“很晚了,快睡吧。”

    他剛要起身,&nbp;&nbp;又被人拉住:“還要出去呀?”

    江慎:“外頭那大幫人還跪呢。”

    黎阮:“讓他們跪唄。”

    人對視片刻,江慎忽然笑起來。

    他低頭在小狐狸眼尾親了親,&nbp;&nbp;笑道:“壞狐狸,&nbp;&nbp;什麽時候都學會仗勢欺人了?”

    “我這怎麽能算是仗勢欺人呢?”黎阮不滿,&nbp;&nbp;“這叫仇必報。”

    “好好好。”江慎給他掖了掖被,&nbp;&nbp;道,“報了仇,&nbp;&nbp;出了氣,&nbp;&nbp;還騙人喊了自聲妃,&nbp;&nbp;現在開心了?”

    甚至還挑剔那些人喊得不夠大聲,&nbp;&nbp;聽不見,壓人跪拜行禮,&nbp;&nbp;高呼殿下和妃,喊得乎要把住在周圍的百姓都吵醒。

    鬧得江慎原本點生氣都氣不起來了。

    這小狐狸……

    黎阮聽了這,卻不悅地皺眉:“怎麽叫騙,&nbp;&nbp;我不是妃嗎?”

    江慎失笑:“以為妃是口頭上說說就能做的?立妃,尤其是正妃規格,繁文縟節多得記都記不住。要去祭祖,&nbp;&nbp;要去上香,要行大禮……”他順勢在他臉上捏了把,聲音極輕極軟,“我們成婚呢。”

    “凡間的規矩麻煩啊。”黎阮翻了個身,側身麵向江慎,問,“那我們什麽時候能成婚?”

    江慎眸光微動。

    這凡間的終身大,在小狐妖口中,就像是“今天中午吃什麽”樣隨便地問了出來,甚至在他心裏,大概還吃什麽來得重要。

    江慎的心跳仍然不可避免地漏跳了拍。

    很出息的歡喜起來。

    他無聲地換了口氣,才讓自的心跳平複下來:“我還需要段時間準備。”

    “我知道。”黎阮道,“要等這小崽出生對吧,那什麽規矩來,男不能當正妃?”

    江慎輕輕應了聲。

    不全是這個原因。

    本朝重禮,喜喪盛大而隆重,這是自小潛移默化的習俗。小狐狸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可江慎可不能這麽隨意對待。

    “哎呀。”黎阮忽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那我剛才讓他們喊了這麽多聲妃呢,傳出去那些人又要說我驕縱。”

    “算了,驕縱就驕縱吧。”他又倒回去,“我就是驕縱,旁人想驕縱還這機會呢。”

    小狐妖在人間待久了,越來越懂人間的規則,已經全然最初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做錯了的模樣。畢竟,喜歡嚼舌根的人可不會因為謹言慎行就口下積德,想挑『毛』病怎麽都能挑出來。

    隻要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其他的,說就說去吧。

    江慎又笑起來:“說得對。”

    “外頭那些人,就讓他們再多跪會兒。不過,我些想與那位曹大夫聊聊,先休息。”

    江慎說就想起身,又被黎阮拉住了:“就在屋裏聊嘛,我聽聽。”

    江慎點頭應道:“好。”

    片刻後,曹閑清進了屋。

    他剛要朝江慎跪拜行禮,江慎下意識想去扶他,可很快又想起了什麽,動作頓,道:“曹大夫免禮。”

    曹閑清:“是。”

    這農戶家的屋,堂屋很簡陋,隻在中央擺了張方桌,和把長凳。

    江慎坐在桌邊,取過桌上的土碗,給他倒了點水:“曹大夫請坐吧。”

    曹閑清『露』出絲為難的神『色』,搖搖頭:“謝殿下好意,草民……草民站就好。”

    江慎皺起眉:“……傷勢很重嗎?”

    曹閑清這天直與那些病惡化的病患在起,就是再小心不可能全無接觸,乎不被傳染的可能。

    他這件衣衫之下,不知多少皮肉正在潰爛流血。

    曹閑清回答,江慎輕輕歎了口氣:“曹大夫醫者仁心,江某自愧不如。”

    “殿下別這麽說。”曹閑清又朝他行了禮,“草民想到林公尋來的貴人竟是殿下,您願意深入病區,調查相,已是百姓之福。而且……”

    他稍猶豫片刻,道:“草民向林公討要了顆丹『藥』續命,暫無『性』命之虞。”

    難怪。

    曹閑清雖然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至極,他依舊行動如常,不像其他病患那樣高燒不退,無法行走。

    不過,那『藥』江慎服過,隻能續命,卻辦法減輕身體上的痛苦。

    這曹大夫瞧文弱,的確在踐行自當初的諾言,生行醫,濟世救人。

    江慎眸光斂下。

    曹閑清顯然並不想說多關於自身的,江慎便再多提,而是又問:“曹大夫這日與病患接觸得多,可查到什麽,例如這病的解法,或是病因?”

    “慚愧。”曹閑清道,“草民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棘手的病,就連官府推行那方作不大,隻能暫時延緩潰爛蔓延,無法根治。”

    “還病患意識不清,高燒不退的症狀,草民試過很多『藥』,都收效甚微。”

    江慎沉思片刻,又問:“官府推行的『藥』膏,就是方才給那少年的那種,對嗎?給自過嗎?效果如何?”

    曹閑清點頭:“了。”

    江慎:“效果如何?”

    曹閑清似乎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答道:“許是林公的續命丹『藥』輔助『藥』,草民身上的病的確所緩解。”

    他現在身上還帶傷病,並非是因為那『藥』膏能起效,而是因為與病患接觸多,反複被感染所致。

    “不對。”江慎卻搖搖頭,“那續命丹『藥』不該這種作。”

    曹閑清怔。

    江慎道:“那位林公賜丹『藥』時便應該告訴過,此『藥』隻能吊命,治傷的效果。”

    “是,林公是這麽說的。”曹閑清道,“可草民以為,或許是因那丹『藥』進入人體,增強了人體自愈傷病的能力,從而……”

    江慎打斷他:“給其他病患過嗎?”

    曹閑清沉默下來。

    江慎大致猜得到他在猶豫什麽,道:“曹大夫心為了百姓,知道什麽,大可向我直言。”

    “實在慚愧。”曹閑清臉上『露』出分歉疚的神,“林公賜『藥』時,曾言明此『藥』隻能為草民所,便於草民去照顧那些病患。可我……我發現自服後,再使官府那『藥』膏,竟然效極好,所以……”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又連忙道:“草民並非質疑林公的決定,林公若不想救治百姓,不會給草民這麽多續命丹『藥』,還答應草民會尋來貴人相助。那時,實在是因為位快要撐不下去了,草民想死馬當活馬醫,便……給他服了顆『藥』。”

    江慎問:“效果如何?”

    曹閑清重重歎了口氣:“命是保住了,就如林公所言,治標不治本,勉強吊命活受罪。”

    他都說到這裏,索『性』不再隱瞞,如實道:“草民這日給其他病患試過『藥』,大多收效甚微,今晚本打算再試試,結果……”

    結果他白天被人跟蹤,還來得及『藥』,便引來了官府的人,被抓來此處。

    江慎無奈笑道:“曹大夫,那是給救命的『藥』,就這麽來實驗了?”

    曹閑清低下頭。

    “那『藥』不必再試了。”江慎正『色』道,“就如所說,如果這『藥』奇效,阿雪……林公給『藥』的時候便會言明,而不會再大費周章尋我來此。”

    “草民明白……”曹閑清歎息。

    可他是走投無路,二是實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藥』,在過去那些病人身上,在他身上,可在那些村民身上,為何就無了?

    這日曹閑清不斷在問自這個問題,可始終想不出答案,他隻能次次『藥』實驗。

    在這種走投無路的境地下,找些來做,總比什麽都不做來得好。

    江慎又何嚐不明白他的想法。

    這位曹大夫滿身血汙,瞧狼狽至極,比起外頭那些衣華貴,光鮮亮麗的富家弟,世家權貴,更值得人尊敬。

    這樣的人,才當得起句光風霽月,當得起句醫者仁心。

    江慎在心裏暗自歎息,又問:“對去年南方出現過的那場疫病,了解多少?”

    曹閑清想了想,道:“草民隻知那疫病中的患者與此番村民的病相似,皆是皮膚潰爛,高燒不退。且接觸病患的傷處和血『液』後,便會被傳染,由於前期官府並未重視,因此很快發展成為了疫病。”

    “不過後來,官府研製出了『藥』膏,緩解病,才控製下來。”

    “說的不錯。”江慎道,“皮膚潰爛,高燒不退,這是所關於那場疫病中病患的描述。”他頓了頓,又道,“可任何人說過,這怪病會讓人胡言『亂』語,意識不清,看上去就像是中了邪。”

    曹閑清愣了愣,猜測道:“這或許是起高燒所導致,常人高燒不退,的確會意識不清……”

    “不樣。”江慎搖搖頭,“那疫病中的高燒,是因皮膚潰爛後發炎所致,可……曹大夫,人告訴過,在這些村民皮膚出現潰爛的前日,他們最初的症狀,其實就是意識不清嗎?”

    曹閑清怔然。

    “。”曹閑清道,“我被村長請來治病時,他隻告訴我村中出現了怪病。那時候村民已經是如今的模樣,所以我才——”

    至於他到村之後,那時村民的病已經惡化得越來越快,些人前日還好好的,覺醒來渾身皮膚便開始潰爛,高燒發熱。

    那時再出現意識不清的症狀,曹閑清隻當是高燒引起,多想。

    “說村長……”江慎若所思,問,“村長患病了嗎?”

    “。”曹閑清道,“目前村中患病的隻青壯年,村長年已高,不在這其中。”

    江慎思索片刻,道:“曹大夫,我不懂醫術,根據此地村民的病來看,我個猜測。”

    “我認為官府推行的『藥』膏並非無,在部分病患身上收效甚微,不是『藥』的問題。隻因為此『藥』是去年疫病時研製出來的,而這村中部分人的病,與,與去年出現過的疫病,或許本非同類。”

    曹閑清愣住了:“這……可他們無論脈象還是症狀,都是同種病啊。”

    “說並非同類或許不準確。”江慎道,“我聽聞嶺南巫蠱之術,毒『性』最強者為母蠱,能將毒『性』傳給他人。被傳染者毒『性』較弱,症狀較輕,雖是同種,卻天壤之別。”

    曹閑清:“您的意思是說……”

    “這些村民此時便像是攜帶毒『性』的母蠱,是怪病的根源,而,是被他們傳染所致。所以這『藥』膏對,對他們卻無。”

    “去年研製這『藥』膏時,已是疫病出現的後期,以此研製出來的解『藥』,自然隻能適於被傳染後的人。”

    曹閑清:“這……”

    “我知道這猜測或許時讓些難以接受,我充足的理由支撐這猜測,……”江慎頓了頓,道,“去年在南方縣城,過與今日相同的形,曹大夫聽說過嗎?”

    曹閑清搖頭。

    他隻是個遊方大夫,聽說那疫病和『藥』膏還是因為當初鬧得沸沸揚揚,至於個別小縣城出現過什麽形,他消息還那麽靈通。

    江慎道:“那個縣城當初出現怪病,當地縣衙封鎖消息,不讓任何人外傳。直到後來那批病患全都病故,消息才被泄『露』出去。”

    “從時間上看,那縣城或許便是去年南方疫病的根源。”

    “可惜那批病患已經死無對證,他們究竟是因為不治身亡,還是被活活困死,人知道。”

    今天之前,江慎從來懷疑過這件。

    直到今天他聽說,官府將那些病患關起來,卻不予醫治。

    曹閑清怔然:“殿下是說,官府是效仿當初,想讓這批病患死無對證?”

    “是。”江慎淡淡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麽理由,讓官府困住病患卻不治。”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每年不知多少地方過疾病流行。疾病流行並不可怕,就算病棘手些,隻要當地官府竭力救治,人會怪罪他們。

    相反,他們這樣封鎖消息,草菅人命,旦秘密泄『露』,隻會像當初那縣令樣,鋃鐺入獄。

    這是害人害。

    “可……”曹閑清啞然,“可他們為何要這樣做?”

    江慎輕輕歎了口氣:“這是我想知道的……”

    還,這怪病到底從何而來,為何會這麽多人短時間內同時患病,那疫病已消失近年,為何偏偏在這時候,在千裏之外的京城卷土重來。

    想要查清,恐怕還是隻能從這村入手。

    如今夜『色』已深,江慎又問了曹閑清個關於村中病的細節問題,大致心中數後,便再久留他。送曹閑清出了門,又吩咐人給他尋了間幹淨的屋休息,江慎才回到屋內。

    掀開內室的圍簾走進去,小狐狸正抱被坐在床上,歪腦袋不知在想什麽。

    江慎走過去:“原來睡,我還以為進來之後,會看見隻睡得像小豬的狐狸呢。”

    “說過要等的,我什麽時候說不算了?”黎阮往床榻內側挪了挪,讓江慎躺上來。

    江慎脫了外袍鞋襪,摟少年躺下,在對方唇邊輕輕吻了下。

    親吻觸即分,黎阮習慣『性』仰頭追上去,卻被江慎略微偏頭躲開:“好了,大半夜的,又不想睡了?”

    多親下興致被勾起來,就又要纏他要個不停。

    這小狐狸總是這樣。

    黎阮尤不滿足,鼓了鼓臉頰,江慎說得錯,他現在是點困,不能再繼續了。

    黎阮窩在江慎懷裏醞釀睡意,想起方才聽見的,問:“剛剛說,那些村民可能是病的根源,和後麵被傳染的不樣,那他們還辦法治嗎?”

    江慎道:“明日我會傳信回京城,讓聖上召集去年參與診治過疫病的禦醫來趟,如果去年蔓延如此嚴重的疫病都能控製,這十個人,道理治不好。”

    黎阮點點頭,又問:“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去查官府嗎?”

    “人都抓到了,我何必自審?當然是送去刑部。”江慎頓了頓,道,“不過,我們在村中的確還件要做。”

    黎阮:“什麽?”

    江慎:“我想去查查村長。”

    這京城府衙,先是關押病患不予治療,而後又對殿下不敬,已經足夠讓那知府和師爺都去刑部大牢走趟。那村長違反為何律法,江慎理由抓他。

    可他又隱隱覺得些奇怪。

    村長在這其中,當毫不知嗎?

    江慎輕輕歎了口氣:“不能收押,不能審訊,這不知能不能套出來。”

    黎阮仰頭看他:“想讓人說實,這還不簡單嗎?”

    江慎:“是說……”

    黎阮得意道:“我可以給他施個法。”

    狐妖族,最是擅長這種『迷』幻術。

    江慎問:“可以嗎?可的法力……”

    黎阮:“我的法力早就恢複啦。”

    先前黎阮的靈力要供給肚裏這小崽,留下的靈力自維持人形都不夠,所以江慎遇到麻煩時,他都法出手。

    可現在,小崽乎穩定下來,又江慎經常為他補充精元,他法力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偶爾點法術,幫幫江慎的忙,問題不大。

    黎阮想了想,笑起來:“不過……”

    江慎:“怎麽?”

    黎阮翻身趴在他胸口,歪了歪腦袋:“『迷』幻術可是很消耗靈力的法術,要怎麽報答我呀。”

    消耗靈力,那就是要從江慎這裏討精元了。

    江慎聽出他這中的深意,輕笑下:“現在?”

    “不然呢?”黎阮不悅地皺眉,“這點還想拖到明天?”

    “……”江慎無奈,“好好好,就現在。”

    他翻身將人按進床榻裏,含笑溫柔親吻。這次的親吻漫長而深入,吻終了,他又伸手去解黎阮裏衣的係帶。

    黎阮拉住他,愣了下:“還……還要繼續嗎?不困啊?”

    江慎愣了:“不是要……”

    人對視片刻,黎阮懂了,歎氣道:“我隻是想讓再親親我而已,怎麽滿腦都是這些呀……”

    江慎:“……”

    黎阮似乎點困擾,還是很配合地抬起手臂:“雖然我是點困,不過如果特別想,我會努力不睡的,來吧。”

    江慎:“…………”

    江慎耳根微微發燙,扯過被把人裹,按進懷裏。

    “我特別想。”江慎憤憤道,“睡覺。”

    黎阮被他裹得隻剩半個腦袋在外頭,雙眼睛眨了眨:“可是它好像起來了耶。”

    江慎咬牙:“。”

    黎阮:“嗎?”

    江慎:“……,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