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英傑口中不停承諾著，為了讓項穗穗相信，索性把石曉靜做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隻不過在過程中模糊了自己的態度。

    “你們在做什麽！”

    兩人之間的對話被突然的聲音打斷。

    許英傑看見向自己跑來，一臉質問神色的石曉靜，心裏有些緊張，但看項穗穗因為害怕站遠了些，一股保護欲油然而生。

    “石、石知青，如果之前我讓你誤會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隻不過從今之後，你不要再打擾我——”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許英傑的解釋。

    石曉靜打完巴掌，心裏立刻就後悔了，她聽見了許英傑在和項穗穗說自己做過的事，就好像把她整個人都放在太陽底下。她一時激動，就衝了上去。

    許英傑臉上紅了一半，原本愧疚的表情也僵硬起來。

    “石知青既然打完了，應該就消氣了吧。”

    石曉靜聽到這話，氣血上湧，又激動起來：“你這話什麽意思？是要和我撇清楚關係嗎！”

    許英傑嘴角帶了些不屑，扯出一抹笑：“反正你整天都在吊著其他人，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把我當冤大頭。你敢說你和項建業沒什麽關係，要不然他憑什麽幫你？”

    “我、我和項建業當然沒有關係！我來村子裏還沒多久，他一個在村子裏長大的，我怎麽敢拒絕他！我很討厭他，又怎麽會和他有關係？”

    一旁的項穗穗突然往石曉靜身後跑去，邊跑還便喊了句：“媽，你怎麽在這？”

    石曉靜渾身僵硬，勉強轉過身，還好，隻有項媽和項建業兩個人。

    項媽臉色難看，拉著項穗穗往回走，見項三哥還呆呆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罵道：“還站在這幹嘛！一會兒是不是還要覥著臉上去幫人家！”

    “嬸子——”

    石曉靜有些緊張，想走上去解釋。

    項建業也覺得丟人，抬腿就走。項媽上上下下看了石知青一遍，扯著嗓子說：“石知青可別靠那麽近，要不一會兒哪個眼瞎的還以為我欺負你的！畢竟我們村子裏的人，你也不敢拒絕是不是？”

    項媽說完就拉著項穗穗大步走開了。

    許英傑冷笑了一聲，在這寂靜的林子裏顯得尤為清楚。

    項媽回家後，就把項三哥叫到屋裏罵。

    項穗穗見一時半會兒沒自己什麽事，就拉著大丫問話。

    “怎麽媽也過來了？”

    原本她想的是讓項三哥親自看清楚石知青的真麵目。

    大丫搖搖頭，臉上帶著委屈。

    “奶是來看抓到了多少泥鰍的，我想攔住，就是沒想到咋攔。”

    “沒事，這樣更好。”

    “真的嗎？”

    大丫聽得眼睛發亮，聽話的樣子讓項穗穗忍不住用手摸摸她，隻是還沒碰到小丫頭的臉，看見上麵沾上的泥巴，項穗穗還是當即收了回來。

    等項三哥走出來的時候，垂頭喪氣的模樣，讓項穗穗不禁猜測項媽到底罵了他多少句。

    “穗穗，進來！”

    見項媽喊自己，項穗穗隻能不情願地進了屋子。

    “你今天去林子幹什麽？”

    “有人傳話讓我過去，我到地方才知道是許知青和石知青。”

    項媽聽到並不是和許英傑單獨見麵，臉上才緩和了下來。

    其他的問話也被項穗穗搪塞過去了。

    項穗穗本以為項媽會把這事壓下來，畢竟她最疼項三哥，這麽丟人的事怎麽會往外邊說。

    沒想到項媽把家裏的人都喊到一起，將自己今天聽到的，添油加醋說了出來。

    項穗穗聽著，都忍不住攥起拳頭，等反應過來，才知道為什麽特意囑咐不要喊項三哥過來。

    又過了幾天，項三哥像是受了刺激，也老老實實上工，不整天想著偷溜出去，石曉靜也沒出現在項三哥麵前了，可能是擔心項媽把她聽到的話都傳出去，自己就沒辦法在村子裏待了。

    這天項穗穗提前下田，就一個人先回家。還沒到家門口，遠遠地就望見有人趴在自家門上往裏看。

    會不會是小偷？

    項穗穗忍不住握緊了手裏的鋤頭，悄悄走近。

    門口的人卻先看見了她，大聲喊道：“是老二家那個小的吧！”

    項穗穗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男一女，男的和項爸年紀差不多大，另一個頭發都白了。

    男人走近想摸項穗穗的頭，被她側身躲過了。

    “你是誰啊？”

    男人幹笑兩聲：“我是你大伯啊！這才多久啊，你這丫頭就不認人了？”

    大伯？項穗穗腦子裏確實有點印象，隻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大江呢？”

    旁邊的老太太開口問話，隻是語氣急切，還帶著點責問。

    項穗穗不想回話，隻催促著讓他們讓開，自己要進家去。

    等把大門打開，項穗穗自己進去後，連忙把門關上，門外的兩人看著緊閉的大門，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這死丫頭，把門鎖起來幹什麽！”

    “哪家的閨女能把奶奶和大伯關到門外麵！”

    ……

    隻是項穗穗並不搭理他們，門外喊了一陣兒便消停了。

    等聽到項媽的聲音，項穗穗才跑去把門打開。

    老太太臉色陰沉，伸手想要去打項穗穗，不過被輕巧躲過了。

    “老二家的，你養的什麽閨女！”

    項穗穗還以為項爸項媽要罵她，沒想到項爸隻是隨意扯開了話題，項媽臉上倒是不好看，隻不過不是衝著項穗穗的。

    項穗穗溜到廚房，想看今天做的什麽菜，正好看見項大伯在廚房裏指指點點。

    “咱媽好不容易來一次，怎麽也得買點魚啊肉啊的，再不濟也得包頓餃子。還有這天也晚了，去供銷社買兩斤酒，我和大江喝上兩口……”

    項大伯指點完，就一個人大步走開了。

    項穗穗還沒邁進廚房，就聽見項媽將菜刀扔到案板上的聲音。

    一旁的項二嫂小聲問：“要不要去買啊？”

    “買什麽買！就蘿卜鹹菜，愛吃不吃！”

    等到了吃飯的時候，項大伯看了桌上的飯菜，又開始說道起來，連著跟他一起來的奶奶，都將筷子一甩。

    “我命苦啊，好不容易把你養大了，還要受媳婦氣，連一筷子肉都吃不上啊！當初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們兄弟幾個養大，現在……”

    項爸被說的臉是越來越黑，回屋掏出錢讓項二哥先去買點菜。

    等新的菜端上桌，項穗穗一口都沒吃上，隻要是好肉好菜，項大伯都往自己麵前一拉，項奶奶也跟著護著。幾個小的饞的不行，想伸手拿一個，項奶奶毫不客氣地把他們的手拍掉。

    虎子和妞妞年紀還小，手上立馬都有了紅印子。

    項奶奶年紀大了，也嚼不動肉，攔下來的肉菜都是給項大伯留的，項家人一口都沒吃上。

    項穗穗眼看著也吃不下去飯，就自己到廚房打兩個荷包蛋。

    剛把水添上，身後就傳來有些為難的聲音。

    “小妹，能多打兩個不？”

    項穗穗轉身一看，才發現是項二嫂，身後還跟著幾個孩子。

    項媽還把小櫃子的鑰匙給了項穗穗，項穗穗一共拿了六個雞蛋，往裏頭放了一大勺子紅糖。

    項穗穗兩個，小孩子一人一個，連雞蛋帶紅糖水吃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