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吼,馬兒蹄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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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晚飯後,趁陳大娘去收拾碗筷的功夫,翹著二郎腿的男人躺在床上用眼神瞥見擺放在床邊的東西,憑直覺的他意識到這可能是把劍,雙手抬起劍鞘用照進窗戶的那點月光看著被慢慢拔出的劍身。

    蘇落也知道了這個那人的名字,挺樸實無華的,叫“周光”。

    “呃”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給的襯托,銀白色的劍身依稀可以倒現自己的模樣,和有些髒的劍鞘有著不匹配的效果,雖然他看不出來劍的好壞,但還是說出了一句,“是把好劍呢”。

    怪不得那小鬼怎麽嗬護。

    男人嘴角有些笑容,腦海裏幻想著自己當年意氣風發的時候,雖然沒有做劍客的本事,但這一身的醫術也是了不得,遊離江湖就靠著這點本事吃飯了,但也是有些憧憬耍劍的風華。

    正在他臆想時,一道聲音傳入他的耳裏,隻見一個孩童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滿臉疑惑的說:“大叔你在幹嘛”,當瞧見男人手上的正是自己的劍時,一把奪過,突然想到了什麽的說:“飯錢我會想辦法的,這劍絕對不行”。

    霎時手中空落落的感覺,回神時就聽到蘇落的話,腦子一下就想到了他是怕自己要拿他的劍當飯錢,想到自己行醫多年很久沒被人這麽猜疑時憤然大怒,裝作要搶劍的樣子說:“那你先把劍當在這吧”。

    “不行”兩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樣子像極了三歲頑童互搶糖果的樣子,蘇落拚命護著劍鞘,看著即將要被搶走的劍對著門外大喊一聲:“陳大娘,快來呀”。

    “我去”被蘇落的話驚到的周光一把鬆開手,心想這小鬼怎麽這麽玩不起,對著他吱聲道:“艸,你怎麽喊人”。

    早早就聽見爭吵聲的陳大娘也是放下手中的活,對著身上的棉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跡就匆匆趕來,對著屋內躺在床上裝睡的男人嗬斥道:“周扒皮你跟小孩吵什麽吵,閑著沒事做的話就給我起來幫我洗碗”。

    被叫罵的周光隻是像剛才一樣翹著二郎腿,時不時掏掏耳朵,毫不理會女人的話,反而用手指向地上的蘇落,回到一句:“叫這小鬼去做,我懶得很呢”,說完蓋上那棉絮被側過身一言不發。

    陳大娘看著床上的男人也是對他無可奈何,雖然讓一個大男人去洗碗是有些過了,但在家裏的時候也不要什麽事都不幹呀,就算安慰一下也是好,如今也是好久沒見他出去給人診斷了,家裏也沒什麽積蓄了。

    一想到這,陳果就隻能自己在心裏叫苦。

    一旁的蘇落看情形不對,立馬上去揪住陳果的衣服說道:“大叔可能累了,我來吧,洗碗還是很簡單的”,說完不顧陳果還想說的話,就出門看見泡在水裏的瓷碗,擼起袖子拿起旁邊的抹布擦著。

    陳果本還想勸一下可看見有人分擔自己的活,心裏便舒坦了一會兒,又瞅見屋裏不知道睡沒睡的周光也是對他沒轍,就對著蘇落說了句她去喂雞,說完就拿起裝著玉米和大米的盆離開了。

    看陳果離開的背影,之前下山的時候可能是離得太遠了,其實這塊地還是很大的,不僅有養雞的地方家裏還有兩頭牛和一匹馬,隻是那馬的脾性太溫馴了,吃晚飯前還逗了它一下,那馬都無所事事的繼續吃著草,蘇落想了想,如果按家裏馬夫的話說就是太乖了,吃得多啥也不做。

    但馬夫的最後一句話才是精髓,回憶馬夫用力拍向那匹馬的屁股,那馬甚至連耳朵都沒動一下,好像根本沒有打一樣,年幼的蘇落看著馬夫紅紅的手心就知道力道不小,馬夫笑罵道:“養成驃了,跟塊牛皮一樣,打也沒用說也沒用”,想到這蘇落回頭看向那個敞開著亮光的門。

    裏麵似乎也養了一匹馬,如果屋裏的馬騎上馬圈裏的馬的話,不就成了馬騎馬了。蘇落想到這馬圈裏的馬不會和家裏的馬是親兄弟吧,頓時笑出了聲,手上的衣物都有些發皺的樣子。

    “明天跟我出去”洗完衣服後,正準備進去時就聽到一陣極不情願的聲音從床上傳來,那聲音的主人從被窩裏鑽出來用手撐起身坐起來,看對方並沒有反應,對著甩手的蘇落一臉疑惑說道:“不願意”?

    剛坐下的蘇落正想著門口的那匹馬能不能跑時就聽見對方的話,隻是想到對方對自己的好印象隻停留在為自己包紮傷口,剩下的種種行為都和街上的溜子一樣,每次和他說話對方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語氣十分讓人不悅。

    倒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和自己聊天。

    “去哪”

    “明天你就知道了”周光心裏有些發笑,沒想到這小鬼還挺有警惕性的,居然沒有果斷答應他,看來是家裏教導的好,但為什麽是從山裏出來的這件事周光還是想不清楚。

    雖說不能用不到一天的相處來定義對方,但蘇落總有種對方要把自己賣掉的感覺,而且是賣到山溝溝裏麵給人當童養夫的那種,一想到睜眼閉眼都是一個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睡的老女人就心裏毛毛的,還要每天給她服侍,自己又作為一個七尺不到的男兒,這種恥辱是絕對不能發生的。

    蘇落那帶有懷疑的眼光再次傳遞給周光,周光同樣用眼神回應他,眼裏的自信有些讓蘇落從內而外的毛骨悚然。

    想了許久又看向周光那略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疲憊拉下的眼皮裏像是透露著讓自己快點回答的話,在周光的無形威脅下,蘇落張口問了句:“不去行嗎”

    這時剛喂完雞回來的陳果進門就聽見蘇落的話,剛想詢問就被床上的周光給了個眼神,原本有些納悶的雲在頭頂頓時消散了,轉宛換上一副笑容對蘇落說道:“我去給你鋪地毯,不然晚上睡著涼”。

    還沒等到周光的回答,倒是陳果的出現和說的話讓蘇落有些摸不著頭腦,還以為她再會說什麽的,但也禮貌性的回了句:“謝謝,不怕涼”。

    瞥見陳果和周光之間的眼神碰撞,夫妻間幾年來的默契是蘇落最猜不透的,兩人想對自己做什麽,是好是壞也說不準,但隻要不是太壞的事自己還是能判斷的,但如果對方下黑手的話就隻能說對不住了。

    轉頭再次看去周光,隻見那人坐在床上嘴裏呢喃著什麽的口吻,看見蘇落的轉頭時要說出的話頓了頓,“不去,你養我啊”。隨後倒頭就睡還給他留下一句別睡太晚明天還要早起的話,聽他的語氣似乎心情有些不錯。

    一下不爽一下高興的人在蘇落眼裏有些無語,從小他就不喜歡喜怒無常的人,這種人一般都很愛裝逼,臉上總是一副“啊對對對”的神情,很和善的臉上背地裏都不知道在想什麽,時不時就要在背後刀你一下。

    夜晚時,在山腳下能看見隻有一戶人家的房子坐落在那,裏麵的三個人正各懷心情的睡著,有沉重、歡悅、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