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字數:5285 加入書籤
許幼蕎之愣了一秒,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她抬腳就往那個流浪漢的方向追去,一邊追一邊喊“站住”,還沒追出幾步,她身後就竄過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像是一陣風一樣,朝著前麵的流浪漢而去。
許幼蕎下意識地看了那個身影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也朝著那邊跑去,那個流浪漢的速度的確很快,可後麵跟來的那個人速度更快,在離著還有兩三步的距離下,後麵的那個人飛快跳起,然後一腳就把那個流浪漢踹倒在地上。
接著他就壓在流浪漢的身上,那個流浪漢一直在叫:“放開我,我剛才隻是跟她開了個玩笑,我可以把皮夾還給她。”
壓著他的人卻跟聽不見他說話似的,不管流浪漢怎麽叫喊,隻管壓著他一動也不動。
許幼蕎快步跑了過來,她一邊跑一邊從手裏拿出了手機,點了報警電話,電話那頭的警察問清楚了她的詳細位置,表示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這個小公園此時還有人,見一個外國人壓著流浪漢模樣的本國人都圍了過來。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即使是在這異國他鄉的小城也不例外。
許幼蕎放下手機,從流浪漢的手裏拿過自己的錢包,說道:“警察很快就到了,我會如實像警察說明今天發生的一切的。”
原來是小偷啊,圍觀的人見沒有什麽熱鬧可看,漸漸都散去了。
再次見麵是這樣一副情景,許幼蕎心裏微微有些尷尬:“江意遠,剛才謝謝你了。”
其實許幼蕎曾經設想過和江意遠的再見,江意遠衣冠楚楚身後跟著一大群人,自己穿著隨意可身邊也有朋友,兩人即使走了個對麵,也互相都目不斜視擦肩而過。
她甚至會跟朋友討論一下江意遠的身材和容貌,心裏還會想到,這麽個帥男人,曾經也是自己的男朋友。
可就算是有再大的想象,也不會想到兩人真正的再見,卻是這樣一副場景。
自己的錢包被偷了,江意遠衣衫破爛落魄不堪,彼此好像都不太體麵。
許幼蕎道了謝,江意遠卻沒什麽反應,還是壓製著那個流浪漢不讓他動彈。
許幼蕎心裏覺得有些不對,江意遠的性格是不算很好,可也不會做出別人跟他說話卻毫不搭理的行為,最基本的禮貌他還是有的。
“江意遠,剛才謝謝你。”許幼蕎又說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這個時候,江意遠才抬起了頭,眼神茫然地看向許幼蕎。
以前相處的時候,江意遠看向許幼蕎的眼神是能燒死人的炙熱,而麵對別人的時候,卻總是勝券在握和驕傲的。
茫然無措這樣的情緒,從來就沒有在江意遠的臉上出現過。
許幼蕎覺得更奇怪了,她不會認錯,這個人就是江意遠,可為什麽他會是這個樣子?
先不說他的衣著了,他的眼神不光是茫然還有些懵懂甚至對這個世界隱隱的懼怕防範,正常的成年人都不會有這樣的眼神的。
就連對這個世界無知的嬰兒,都不會有這樣的眼神的。
許幼蕎知道江意遠很不對,可這會兒卻沒法子好好跟他說話,隻能把心裏的疑問都壓在了心裏。
警察很快就到了,等看清楚被壓在地上的那個流浪漢後,其中一個年輕些的警察就說道:“哦,又是你,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來,走吧,小姐請你跟我去警察局一趟。”
許幼蕎點點頭,她跟在警察身後走了兩步,才發現江意遠沒有跟上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見江意遠就那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
“你也跟我一塊去吧,”許幼蕎衝他招招手:“我們去做個筆錄。”
這句話江意遠聽懂了,他朝著許幼蕎走了過來,可才走了一步,他又轉身跑了回去,跑的還很快。
許幼蕎見他又跑回去了,心裏有些著急,不過還是沒有追過去,而是等在原地,
江意遠很快就跑了回來,手裏還拿著一束小花。
不是鮮花,而是小花,許幼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就是一束野花,被江意遠捧在手裏護在懷裏。
江意遠人高腿長,很快就跑到了許幼蕎麵前,他像是獻寶一般把手裏的小花遞到許幼蕎麵前,眼睛亮晶晶看向她。
他眼裏的意思不言而喻,許幼蕎接過了那束小花,看了一眼後就說道:“我們走吧。”
等她轉身後,江意遠還是沒有動,許幼蕎不由得聲音高了一些:“你跟我走,我們要去警局做筆錄。”
江意遠的眼神還是很茫然懵懂,不過他卻聽明白了許幼蕎的這句話,臉上露出最純粹的歡喜笑容。
“跟你走?”他像是個孩子似的連連點頭:“好好好,跟你走,跟你走,跟你走。”
他一連重複了三遍“跟你走”,整個人就像是得到最想要的糖果的孩子,就差手舞足蹈了。
從碰到他那一刻起,許幼蕎心裏的疑惑就很大,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江意遠會落到了這個地步。
可這會兒她心裏的疑惑更大了,剛才相處的這一點時間,她能看的出來,江意遠不光光是落魄了,甚至腦子還出了問題。
兩人上了車,江意遠就好像是第一次坐車一般,上了車就坐在副駕駛上一動不動,顯出一副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的窘迫感。
許幼蕎不知道怎麽是怎麽從他的身上看出窘迫感的,明明這個男人即使坐在價值八位數的豪車上,或者是在麵對十位數的合同時,都是麵不改色的,這會兒坐在這麽普通的一輛汽車上,卻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許幼蕎見他一動不動,就開口說道:“係上安全帶。”
江意遠扭過頭來看他,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睜的大大的,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許幼蕎。
許幼蕎有些不耐煩,就又說了一遍:“係上安全帶。”
江意遠的一雙眼睛裏盡是茫然:“安全帶是什麽?”
許幼蕎被他磨得沒了脾氣,隻能側過身子彎著腰,伸手扯過安全帶,幫他係上。
她的發尾不小心掃過了江意遠的皮膚,江意遠隻覺得那塊的皮膚開始發熱發燙,像是著了火一般,那火苗越燒越大,瞬間就燒變了他的全身,讓他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身在哪裏也不知道何時何日。
江意遠穿的像是個流浪漢,身上也有一股味道,許幼蕎替他係上安全帶,就發動汽車朝著警局而去。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江意遠,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個樣子出現在這裏?你這麽胡鬧,你的父母知道嗎?”
這是許幼蕎最想不通的地方,江意遠有父母家人,他看起來流浪的時間不短了,難道江家就不管嗎?
她昨晚搜索新聞,江家並沒有出什麽大事,江夫人前兩天還出現在媒體麵前了,看上去跟以往並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許幼蕎的話讓江意遠愣住了,他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父母,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許幼蕎側頭看向他,江意遠正好也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對上,許幼蕎才發現他並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他整張臉上都寫著疑惑,好像在疑惑什麽是父母。
許幼蕎心裏冒出個想法,江意遠不會是失憶了吧?
要不然他怎麽會不知道常識,會不認識自己,會在這個異國他鄉的小城成了流浪漢?
可這也有些說不通,要是他真的失憶流浪,江家怎麽可能有點動靜都沒有。
許幼蕎按下心裏的想法,不管江意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現在都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她得先去警局把自己的事情給辦完。
到了警局,江意遠亦步亦趨地跟在許幼蕎身後,就像是守在主人身邊的大型犬一般。
做筆錄的時候,江意遠一問三不知,眼神也懵懂的很,許幼蕎隻能一個人做了筆錄。
做完筆錄,許幼蕎趁機問道:“警察先生,他的腦子好像有些毛病,人看著也有些不對勁,請問你們對這樣的流浪漢是怎麽安排的呢?”
那警員已經做好了筆錄,聞言抬頭看了江意遠一眼,剛才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也看出這個東方男人不對勁了。
“這樣的流浪漢,他們要是願意,我們會把他們送到救助所。隻是能在救助所待下去的流浪漢並不多,他腦子好像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能不能待下去。”
許幼蕎又問道:“那你們會嚐試聯係他的家人嗎?”
警員攤攤手:“這個我們會的,隻是很大一不分精神有問題的流浪漢並不能立刻就聯係到他的家人。小姐,你現在可以走了,那個小偷我們會處理的,這個流浪漢我們也會跟城裏的救助所聯係的,等會兒他們就會來這裏把他帶走的,你不用擔心。”
許幼蕎沒再說什麽,跟警員表示感謝後就起身走出警局,江意遠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