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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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自習之後林冶和杜淮吃了飯,本該坐在椅子上背單詞的他將手揣進口袋起身要出去。

    “去哪?”

    杜淮拉住他的手腕問。

    林冶無奈,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去上個廁所,”料到杜淮要黏著自己,林冶先行走位,“別跟著我,兩分鍾就回來。”

    語氣不容置喙,杜淮撇了撇嘴,耷拉著眼皮不情不願地鬆開了人。

    “兩分鍾。”

    “知道了。”

    杜淮最近越來越喜歡跟著他了,顯得很沒有安全感,這讓林冶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這點不安將內心的揣測無限放大,像船行駛進大海,遇到暴雨和海浪折斷了船帆,唯一能指引方向的就是手裏的指南針,可雨太大,他看不清眼前的指向。

    林冶走近西走廊廁所,關上隔間的門反鎖,將衛衣兜裏的手機拿出來解鎖。

    方一固的消息堆積了許多,它看了看發出的時間,早上六點十七分。

    真夠早的。

    -你跟杜淮怎麽回事?

    -他昨天說的那話什麽意思?

    -你手機還能給別人碰的?

    -我靠你們倆昨天不會睡一起吧?這麽猛的嗎兄弟?

    -你不幹淨了,不是我的葉子了。

    -看到請回答,跑操去了。

    -喂喂喂,在

    林冶一字一句看完,回了消息。

    -那麽八卦幹什麽?

    各大高校的課程表都差不多,方一固那邊也是下課時間,看見消息就趴在桌子上在課桌裏麵給林冶發消息。

    -成了?

    -1。

    明白了,成了。

    林冶沒話說就喜歡扣個1。

    方一固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有種兒大要嫁人的悲傷。

    -咱倆以後別見麵了。

    -說什麽屁話?

    -以我們倆的關係,我怕被杜淮暗殺。

    -哦。

    方一固是為林冶高興的,畢竟林冶這個人就跟冰塊一樣,捂化都要很久,捂的久了,皮膚會疼,會凍,很難有人願意去焐熱那麽一塊冰,像他這麽傻的人也不多。

    就是因為冷硬,一旦融化就是一灘水,隨意踐踏侵染捧濺,手心的水應該是透明純淨的,而不應該被撒在地麵上和土壤混合形成泥濘。

    他有些怕林冶變成那麽一灘泥水。

    方一固皺了皺眉,深呼吸一口,繼續打字。

    -不是說不早戀?

    林冶摸了摸口袋,又拿了出來——口袋裏沒有能抽的東西。

    揉搓著手指,這段最初氣氛愉快的對話陷入了難言的靜謐。

    他放下一隻手,單手握著手機,拇指按下語音鍵:“方一固,別擔心我,我有分寸。”

    兩人相識許久,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一個在提醒,一個在安撫。

    不用點開語音條,方一固都知道林冶說了什麽,但還是將它轉為文字,看見那串話吊著的心愈發難受,一口氣出不來,如果可以,他真想翹課去二中給林冶打一頓。

    有個屁的分寸!

    果然不能早戀,早戀有風險,容易失智。

    他敲擊著桌麵,此刻無比認同林冶數次對自己說的話。

    心底鬱悶,想找人發泄,方一固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刻鍾才上課,於是打開微信聯係人,點擊杜淮的微信頭像。

    -哥,在嗎?

    林冶又在隔間呆了一會,已經出來四分鍾了,再不回去估計杜淮就得找上來了,跑到廁所來找人什麽的真的很煞筆。

    林冶洗了個手,手機揣兜裏向教室走去。

    進門後下意識地往杜淮的位置上瞥去,他腦袋靠在桌子上,手不知道把玩什麽東西。

    林冶收回視線,坐下,昨天晚上有點失眠,他現在很累,需要好好眯一會,不然等會上課,可能腦袋就撐不起來了。

    杜淮的小抱枕在早自習之前就被對方塞過來,林冶從課桌裏抽出來,將腦袋埋在上麵,布料上全是杜淮的氣息,一股青草香,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洗衣服的味道,林冶聞著,昏昏沉沉不久就沒了意識。

    胡俊從後麵猛地將門撞開,見林冶趴在桌子上睡的很沉,便放輕了動作,迎麵走來的人橫睨他一眼,胡俊撓撓頭轉身就將門關上了,將冷風阻擋在外。

    杜淮繞過胡俊,手裏拿著校服外套展開抖落幾下給林冶蓋上。

    “他不是有校服掛在椅子上嗎?”

    胡俊疑惑地指了指林冶椅背上那明晃晃的校服,絲毫不覺得不妥。

    杜淮扯出一抹笑。

    “我的校服比較大。”

    “你們倆不是差不多高的嗎,拿的應該是一個碼啊。”

    “誰跟你說我和林冶一個碼了。”

    “老侯爺啊。”

    “你聽錯了。”

    “是嗎?”

    “是。”

    胡俊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帶著對自己的懷疑坐下,等待上課鈴聲響起。

    他抬起頭,瞟向杜淮:“哥,要上課了。”

    “我知道。”杜淮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眼睛盯著林冶旁邊的空位。

    “你不回位置嗎?等會老侯爺看見你在這晃悠又要教育你了。”

    “等人呢。”

    “等誰?”

    “陳奧彥。”

    說的是林冶的同桌。

    “你找他有事?”

    胡俊記得杜淮沒和陳奧彥怎麽說過話,一年下來能記住人家名字都足夠他驚訝了。

    “換位置。”

    “哦,你要換回來。”胡俊了然,他就說嘛,杜淮肯定是和林冶吵架了,這不,一和好就換回來了,但又暗自在心裏咂舌,兩大男人怎麽這麽別扭,還搞小學生換位置那一套。

    “我先眯一會,你慢慢等,困死了。”

    杜淮不置可否。

    在上課鈴打響的前五分鍾,陳奧彥終於回教室了,見杜淮在他位置旁邊這才想起秦候要他們換一下位置的事情。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陳奧彥雙手合十道著歉。

    “沒事,快上課了,快點吧,”杜淮心底的氣發不出來了,說完瞄了眼隻露出一個眼睛的林冶,“動靜小點,有人在睡覺。”

    這話說的有點不通時宜了,教室裏鬧騰的人不少,甚至還有人在放聲高歌,話語聲此起彼伏,說安靜是不可能安靜的,青春期旺盛的精力幾乎全用在了課間的人際交流和放飛自我上。

    杜淮也不擔心林冶會被吵到,他那人在教室吵鬧的時候一定會戴上藍牙耳機,睡覺自然也不例外,但他就是想這樣說。

    杜淮的東西少,不出三分鍾就結束了位置的置換,順便還幫陳奧彥搬了點東西,在英語老師進教室之前,他坐下幫林冶摘掉了耳機,秦候是不怎麽管這些東西的,但不代表別的老師不管,要是被任科老師看見,他和林冶都逃不了一頓訓。

    杜淮跟著趴了下來,看著林冶露出來的那雙眼睛。

    眼角微微向上,眼瞼出有些黑眼圈,但不明顯,眼睫輕顫著,和牛奶睡著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摘掉耳機後的吵鬧聲愈發大了,林冶皺了皺眉,是要醒來的跡象。

    杜淮伸出手,在林冶額頭輕點幾下:“林冶,起來了。”

    他原本想叫的更親密些的,但又不想和那些人一起叫林冶葉子,而且周圍人來人往的,說點什麽不合時宜的話就會被迅速傳播起來,當然也是僅限於班級傳播。

    額頭溫潤的觸感不可忽視,林冶掙紮著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眼看向杜淮,頃刻又將頭埋在抱枕裏,雙手緊了緊,將腦袋深埋,片刻才抬起頭,眼神也恢複了清明,但臉頰旁邊的幾抹紅印怎麽看都是剛睡醒的模樣。

    林冶張了張嘴,杜淮就遞上來水杯。

    他懵懵地接過,還是熱乎的,再一看水杯外形和材質——這是杜淮的水杯。

    林冶喉結滾動一下,抬手將一杯水盡數喝下,然後將水杯放在兩人桌子見的縫隙上。

    隔壁桌子上的東西都是杜淮的,林冶瞥了兩眼,眼裏也沒什麽驚訝的水花。

    醒來後的腦子依舊有些遲鈍,連帶著動作也很遲緩,林冶愣了好一會,直到上課鈴響起才把手裏的抱枕塞進課桌,然後敲了敲桌麵,說:“別看了,老師在看你,上課。”

    杜淮直起身往講台看去,英語老師在黑板上寫東西寫的不亦樂乎,哪裏來的空去看他?杜淮笑而不語,怕害羞的小貓炸毛。

    “知道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杜淮似乎是有些忙,後半個月一到下課就被物理老師叫到辦公室去,林冶也想問,但他覺得戀人之間還是需要有私人空間的,而且大概率是一些學習上的事情,杜淮也沒什麽必要告訴他。

    隻不過有一件事很苦惱。

    第一天考試結束的中午住讀生在教室休息,林冶枕著杜淮的小抱枕,倏然抬起頭看向旁邊的人。

    “你總看我什麽?”

    “就是就是,哥,你不會嫉妒學霸的美色吧,總盯著人家看幹什麽,像個變態。”胡俊附和,他早就想說了,但是礙於杜淮的淫威一直憋在心裏,不管是上課下課隻要他向兩人那邊瞥過去一眼,都是杜淮盯著林冶看的畫麵。

    真的,挺變態的。

    變態男孩噎住,抬起下頜瞟向胡俊。

    “好看多看幾眼不行嗎?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看你?”

    說罷,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眼睛彎成月牙。

    胡俊哆嗦一下:“咦,那這罪還是讓林冶受吧,我承受不起,睡覺睡覺。”

    林冶嘴角上挑,忍著笑意,把旁邊的書拿起在杜淮頭上拍了一下,頷首:“睡覺。”

    周圍有些許目光投來,林冶頓了頓手,意識到有些過了,放下書埋頭佯作睡著了。

    住在學校的女生也有好幾個,此刻擠在一堆,小聲嘀咕著什麽,看模樣有些激動,但說話的聲音很小,打擾不到別人。

    杜淮稍稍看了幾眼,一臉疑惑的側臉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