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別說，這個蛋糕還真好吃，五條悟在這方麵的品味一向不錯。

    夏油傑邊吃邊發出讚歎。

    “好吃。”

    “……”

    “真甜！”

    “……閉嘴。”

    “謝花？”

    “！！！”

    五條悟立刻轉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怒瞪夏油傑，對方隻是吐了吐舌頭。

    細長的眼睛加上此時神態讓夏油傑像極了狡黠的狐狸，如果忽略他臉上的奶油的話。

    “人氣跑了，要怎麽辦啊悟。”

    “可以把你幸災樂禍的表情收一收嗎！”

    “不去追嗎？”

    夏油傑稍微認真了一點，問。

    “……不去。”

    五條悟嘟囔，嘴硬道，“老子又沒做錯……本來就是她的想法有問題吧。”

    “那東西——”

    “不給了！”五條悟道，“等她哭著來找我道歉的時候再說！”

    我覺得不會有那個時候。

    夏油傑心道。

    “好了，那我去找謝花。她沒有手機，跑遠了就真找不到了。”

    “你先回去吧。”

    夏油傑頓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拍拍五條悟肩膀。

    “夜蛾老師在等你。”

    ——等著接受鐵拳教育吧！

    “你高興什麽，要說沒有放‘帳’的事，你也忘了吧！”

    “可是我沒有把樓轟榻啊。”

    五條悟：“……”

    啊啊好氣！

    -

    -

    謝花梅和二年級學長第一次一起執行的任務就這麽落下帷幕。

    對她而言最大的收獲就是：以後再也不要和五條悟一起出去了！

    此外，看到比平常增長略多的救贖值數值，謝花梅雖然困惑，但沒有多想。

    畢竟為了盡快救哥哥，隻要沒有太陽，她不是在祓除咒靈就是在祓除咒靈的路上，甚至翹課也會去祓除咒靈，這個數值是一直在變動的。

    考察謝花梅的實戰表現也是上級安排給兩位二年級的任務。由五條悟和夏油傑作證，她成功升級為二級咒術師。

    最後是……

    五條悟被關了小黑屋。

    但是，區區小黑屋能攔住五條悟嗎？不能。

    當晚他就溜了出來，來到女生宿舍樓下。

    《五條悟：我才不去給她道歉》

    一樓，謝花梅房間還亮著燈。

    她沒有在窗邊，隻有模糊的輪廓映在窗簾上。

    五條悟沉默了一會兒，看似不情不願地挪動腳步走過去，背靠在窗邊，裝模作樣地低咳兩聲。

    “咳咳。”

    “喂——”

    裏麵的人影似乎晃動了一下。

    沒有回應。

    “我說你，用得著那麽生氣嗎。”

    五條悟撓了撓頭發。

    “不是在否認你幫我拿到甜點的行為，就是…………啊啊！”

    這麽別別扭扭的真不像他！

    叫什麽樣子！

    五條悟自暴自棄地大喊。

    “你能別生氣了嗎？！”

    “會長痘痘和皺紋的，還會加速衰老。”

    “有什麽好生氣的。你看，歌姬平時跟我吵成這樣，關係不也很好嗎，大家就是鬧著玩嘛！”

    裏麵人影晃動得更劇烈了。

    過了一會兒。

    見謝花梅還是不肯見他，五條悟深吸一口氣。

    他垂眸，墨鏡後的眼睛在夜色下帶上了幾分神性的薄涼。

    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沉嚴肅。

    “謝花。”

    “你要知道，完全不計回報的付出是不可能的。”

    “你看似不勞而獲地拿到了某樣東西，其實已經在某處支付了代價。隻是你自己還沒察覺。”

    “……”

    夜涼如水。

    那些話音就像被黑夜吞沒，沒有任何回應。

    五條悟忍無可忍。

    他站到窗前，拳頭猛錘窗戶，隻差要破窗而入了。

    “老子都跟你說了那麽多，你好歹回應一下啊！！！”

    他還頭一次覺得自己那麽有文采呢！

    刷——

    窗簾被拉開。

    看到裏麵的人時，五條悟內心是崩潰的。

    “為什麽是歌姬啊？！”

    “你以為我想看到你嗎。”

    庵歌姬冷冷地看著他，“早就猜到你會來騷擾謝花學妹了。”

    女生們一商量，就讓謝花梅搬去四樓的空房間住了。

    “還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跟你鬧著玩了？！”

    她都快被這個人渣給氣死了，對方卻完全沒這個意識。這簡直是世上最氣人的事。

    “哈？！”

    “這哪裏叫——”騷擾了？！

    五條悟抗議的聲音還沒說完。

    “悟果然去女生宿舍了嗎。”

    夜蛾正道威嚴的聲音從被庵歌姬握在手中的手機裏傳來。

    “悟，你的檢討再追加五千字。”

    五條悟：“……”

    好啊，原來是早有布局的。

    你們用得著那麽護犢子嗎！

    瞧瞧，這次任務結局：

    傑需要寫五千字檢討。

    謝花梅沒有任何懲罰，還升了一級。

    隻有他，不僅沒查出來咬了他一口的人是誰，還要被關小黑屋，還要寫一萬字檢討！

    ……很好，隻有他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

    樓下的騷動漸漸平息，夜晚恢複原本的寂靜。

    四樓。

    謝花梅躺在床上，望著潔白的天花板。

    到了夜晚總是格外清醒。她已經不知度過多少個不眠之夜了。

    當然，五條悟說的話她全都能聽見。

    【完全不計回報的付出是不可能的。】

    【你可能已經支付了代價。】

    “……”

    忽視心底那一絲因對方話語產生的觸動，謝花梅翻了個身，將臉埋在小臂後。

    “說什麽屁話……”

    我才不需要你教做人。

    -

    -

    幾日後。

    應夏油傑的邀請，謝花梅來到市區。

    她原本是打算拒絕的。

    東京近日來天氣變幻莫測，可能上一刻陰雲密布還下著雨，下一刻就晴空萬裏。

    陽光。

    這種東西隻會阻礙她行動。

    隨著鬼舞辻無慘血液的注入，那份對輝光的恐懼也印刻到了骨髓裏。

    那種東西會讓他們從皮膚到血肉到骨髓層層潰爛，頃刻間奪去他們性命。

    所以這段時間，謝花梅出門一定會帶上遮陽傘，一看要放晴就即刻返回。

    但這次夏油傑約出來的地方正好在她任務地點附近，並且他說了是去商場裏。

    這幾日沒見到五條悟讓謝花梅通體舒暢，於是執行完任務她就應約去了。

    ……

    新宿。

    人來人往的街道旁，夏油傑抬手打了個招呼。

    “這邊！謝花……七海君？”

    這次任務對象是幾隻二級咒靈，是七海建人和謝花梅一起去祓除的，也就一起過來了。

    金發少年一手幫謝花梅拿包，一手拿傘，像個忠實的騎士守護在女王身邊。

    如果忽略他臉上興致缺缺的表情的話。

    聽出了夏油傑語氣裏的困惑，七海建人猜到肯定是自己這位神經大條的同期沒有將自己的存在告訴夏油傑。

    他語氣沉靜地問。

    “打擾你們了嗎？”

    “……不，沒有，”夏油傑道，“會打擾人的家夥隻有悟一個。”

    “你來也正好，可以幫忙參考。”

    謝花梅走到夏油傑麵前，下巴一抬。

    “竟敢約我出來，你還真是有膽量。”

    過去想要見她的人，誰不得是三顧「揚屋」再揮斥重金，傾家蕩產才能如願。

    “那你就竭盡所能讓我高興高興吧。”

    夏油傑：“…………好。”

    七海建人走到他身邊，“她說話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已經走出幾步遠的謝花梅轉身。

    “喂，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走啊！”

    ……

    “手機？”

    謝花梅高高揚起一邊眉毛。

    她沒想到，黑發少年在忙碌的間隙約她出來，竟然是想給她買手機。

    夏油傑點頭，解釋。

    “硝子她們不也給你送了禮物嗎。”

    “我之前一直沒想好該送你什麽。現在看來手機應該用得上……雖然遲了一個多月。”

    還是男生比較好應付，他和五條悟送給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東西都是遊戲卡帶。

    謝花梅：“這麽說，那家夥也給我準備了禮物？”

    夏油傑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啊，是吧。”

    聯想到五條悟和謝花梅關係，七海建人嚴肅開口。

    “五條悟準備的真不是整蠱玩具嗎。”

    其實五條悟想送什麽真不關他的事，但關鍵是，每次把謝花梅氣炸後，他和灰原雄還得絞盡腦汁安撫同期。

    ……能請這位學長別給他們增添不必要的工作量了嗎！

    “不，出乎意料的……這次還蠻正常的。”

    說著，夏油傑看了看引導牌。

    “通訊設備區在五樓，走吧。”

    謝花梅正要走，被一個高大肥碩的身影擋住去路。

    抬眼，一隻灰白的龍貓正站在她麵前。

    它抓著一把氣球，一隻爪子抽出其中一根遞給她。

    “讓開。”

    龍貓一動不動。

    謝花梅忍住一腳踹飛這隻大肥鼠的衝動，想從側麵繞過去——

    龍貓往旁一挪，再次擋住她的去路。

    謝花梅：“……”

    她換個方向。龍貓像是能預料到她行為，立刻又擋了過去。

    憨厚的外形顯得格外無辜。

    它維持著遞氣球的姿勢。

    謝花梅深呼吸。

    “怎麽了？”

    見情況不對，七海建人和夏油傑正想走過來幫忙。

    隻要接過氣球它就會滾了吧？

    謝花梅想著，也這樣做了。然而就在她接過來的下一秒，氣球炸裂！

    無數晃花人眼的彩條落下，落到她頭頂和頭發上。

    烏鴉玩偶落到她頭頂，一彈，掉到地上，不斷發出錄製好的聲音。

    “八嘎、八嘎、八嘎。”

    笨蛋，笨蛋，笨蛋。

    十字路口從謝花梅額角蹦出。

    “……我看你是需要點教訓。”

    她歪頭，雙眸眯起，眼神冰冷地盯著龍貓。那種殘忍無情又居高臨下的氣場，讓人恍惚回到了腥風血雨的大正年代。

    “一點嚴厲的教訓。”

    深諳謝花梅脾性，七海建人連忙大喊。

    “謝花，不要在人群裏用術式！”

    灰原雄平平無奇，五條悟太討人厭，夏油傑雖然看上去溫文爾雅的樣子，但總讓人感覺懷揣心事，難以接近。

    靠譜正經的七海建人反倒在謝花梅這裏印象不錯。

    心情好時她也會聽一聽對方的話。當然，照不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咒術界那些條條框框她完全不記得。但要是在這裏使用術式，傷到了普通人，那救贖值也許會受影響，哥哥就…………啊啊真是麻煩死了！！！

    少來命令我！

    謝花梅一腳將旁邊的垃圾桶朝玩偶頭頂踹過去。

    超凶但聽話jp

    就算不用【帶】，作為咒術師的身體素質也十分了得。

    玩偶看似肥胖，卻十分靈活地躲開了。

    剩下的氣球全部炸裂，小烏鴉全都掉出來，“八嘎”聲響成一片。

    謝花梅氣得把旁邊的指示牌連根拔起，開始追著玩偶打。

    “站住！！！”

    “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看著這幕，夏油傑揉揉額角。

    “我怎麽感覺這龍貓……”

    那麽像某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