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的身份

字數:5837   加入書籤

A+A-




    第二日卯時,元靈芷早早等在了乾坤宮殿前,待豐皇帝晨起,便向他報告了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

    拓跋豐一聽妖物被抓住了,讚道:“聖巫女的本領果然名不虛傳,將妖物一招斃命。這下朕便能安心了。瑤公主的病情如何?”

    元靈芷沉著回答道:“瑤公主身體虛弱,需要再調養一段時日。請陛下允我在公主身邊再查看幾日。並且,臣心中懷疑,妖物並未除盡,所以,臣須在流丹宮中繼續探查。”

    拓跋豐本來心情稍好,但聽了這消息,不免又有些擔憂起來,“如此的話,便勞煩聖巫女了。請務必將妖物全部鏟除,免得傷及更多人的性命。朕這裏無事,你便先去流丹宮看顧公主吧。”

    元靈芷微微頷首,“陛下言重了,這本就是微臣應該做的。陛下保重,微臣告退了。”

    元靈芷出了乾坤宮門,便看到了宗彥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宗彥神色有些焦急,“靈芷姑娘,沒想到我昨夜不在,妖物竟真的出現了,你可有受傷?”

    靈芷搖搖頭,“多謝你的關心,我沒事。但這件事還沒查清楚,所以我準備回流丹宮繼續探查。”

    宗彥忙跟上靈芷的腳步,滿眼關切,“那這幾日請務必讓我跟在你身邊,當個幫手也好。”

    靈芷應承下來,“這樣也好,想必你在宮中一定比我熟悉。但夜裏你還是回避比較好,太危險了。”

    宗彥微笑著稱是,兩人又來到了流丹宮。

    果然,流丹宮的妖氣並沒有減弱,這麽說,這妖物還在宮中。

    元靈芷曾在千妖典上看過,蛇妖,素來喜歡潮濕的環境,而且毒性極強,常人一旦中毒,很難醫治。它們一般會在山林中人跡罕至之處出現,不遇到人類的情況下,很少會主動襲擊人類,所以知道蛇妖的人多,但真正見過的人卻不多。

    而這裏是皇宮,這蛇妖,究竟是怎樣進來的呢?實在是太奇怪了。靈芷和宗彥在流丹宮四處查探,想看看是否有蛇妖洞穴的蹤跡,但幾經尋找,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靈芷與宗彥兩人不免有些沮喪,便都坐在亭中的椅子上沒有說話。

    這時,一道少年的身影出現在了兩人麵前,不是別人,正是拓跋灤。

    靈芷見到他,還未開口,宗彥的麵色卻冷了下來,沉聲問道:“你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回宮去。”

    拓跋灤反唇相譏,“怎麽,這流丹宮大哥來得,我卻來不得?”

    元靈芷聽完這話,默默的打量了宗彥一眼,這才想起,為何自己第一次見他便會覺得有些麵熟了。

    宗彥臉色變了變,說道:“你別胡說,我不是你大哥。”

    拓跋灤不理宗彥,走到元靈芷身邊坐了下來,緩緩開口道:“巫女姐姐,你身邊的這位,便是我們大晟國的最受人尊崇的大皇子,拓跋彥。奇怪,你的樣子,怎麽好像不認得他一般。”

    元靈芷愣了一下,而後平靜說道:“是了,我的記性真是不好。在五年前的祭祀大典上,我曾與大皇子有過一麵之緣。”

    拓跋灤緊接著道:“原來是五年前見過,大哥五年未回宮,容貌難怪巫女姐姐認不出了。”

    宗彥,不,拓跋彥這才麵色尷尬的開口,“靈芷姑娘勿怪,我不是有意想要隱瞞自己的身份的。”

    靈芷恢複了清冷的樣子,說道:“大皇子不用解釋什麽,你是聖上派來協助我查案之人。我們之間相處,也不過是因這案子而起,待案子結束,你是誰,便與我無關。”

    靈芷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還是有些許的不舒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使亮明自己的身份,她也不會有絲毫改變,為何要做些欺騙之舉?

    拓跋彥看她冰冰冷冷的模樣,趕忙解釋道:“靈芷姑娘,聖上是怕我說出身份,會讓你拘束,這才這般安排的。”

    靈芷麵色稍霽,她平複了心緒,又有責怪自己說話唐突了,他們怎麽做,其實與她無幹,身份於她而言,不過身外之物罷了。於是接著說道:“大皇子不必介懷,聖上如此安排,想必是有他的道理。我隻管擒妖救治公主即可。”

    拓跋彥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知為何,他剛剛見靈芷麵色不佳,心裏也十分七上八下的十分不舒坦,不想惹她不快,更不想她誤會自己。其實自己的身份,待查明案件,他便想找個機會朝靈芷說明的,不想被這混小子戳破,倒被人看作欺瞞之輩了。

    拓跋灤默默在一旁看熱鬧,不想靈芷沒有失態,倒是拓跋彥失態了,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靈芷不想再與這兩人多費唇舌,便道:“我去看看公主喝了藥病情是否有起色。二位皇子請在這裏稍等片刻。

    她走到瑤公主床邊,見她麵色似乎比昨天紅潤了一些,又給公主診了脈,但這脈象卻有些異常,她心中暗暗奇怪,麵上卻沒有動聲色,決定回到蓮燁寺後,再下定論。

    於是元靈芷溫和的開口道:“公主,你的氣色看著好了些,想必再調養些時日就會大好了。陛下對我說,下月初一便是你的好日子,靈芷先在此道賀了。”

    瑤公主聽了卻並不高興,“有勞巫女大人費心了。是否是喜事,我卻是說了不算的。嫁的人,若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又有何用呢?”

    元靈芷微微愣了一下,沒想到瑤公主會這樣說,隻得說道:“公主為何出此等傷感之語,隻歎靈芷是修行之人,否則一定想辦法為公主分擔一二。”

    瑤公主笑了笑,“讓巫女大人見笑了,身為皇族,看似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富貴。但有些事,卻是身不由己的。皇子們娶的妻子不一定是自己所愛之人,公主們嫁的夫婿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心上人。個中原因,從來不是一句半句能說清楚的。”

    元靈芷看著強顏歡笑公主,心中生出幾分唏噓,看來作為公主,也有自己所不能為之事。

    元靈芷安慰道:“聖上如此疼愛公主,想來公主的願望,聖上盡量會滿足的。”

    瑤公主搖搖頭,“父皇,他有他不得已,我不願為難他。況且,有些事,不是不想做,便可以不用去做的。”

    元靈芷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善解人意的公主,於是便起身行禮告退了。

    流丹宮的亭中,拓跋彥麵色冷然,拓跋灤倒像個沒事人,時不時張望元靈芷何時出來。

    一會兒過後,拓跋彥終於忍不住了,沉聲道:“拓跋灤,這裏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拓跋灤回擊道:“大哥雖然很受重用,卻管不了我這個弟弟待在何處吧。”

    拓跋彥眼神微動,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不受父皇的寵愛,生母又早亡,素來受到其他兄弟的欺負。他身為大哥,雖然對他身母的身份介懷,但從未欺負過他,若看到老二老三那兩人欺負他,次次都會上前阻止。卻不想,他總是一副毫不領情的模樣。

    拓跋彥皺眉說道:“這裏有妖物出沒,為兄不想你出什麽意外,明白嗎?”

    拓跋灤嘴角一彎,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容,“多謝兄長關心,隻是,我的性命向來無關緊要,在宮中也是無事可做,倒不如在這裏幫巫女姐姐。”

    拓跋彥聽完這話,看著這眼前的少年,發現他臉龐已經褪去了些許孩童的稚嫩,多了些少年的英氣了。五年前,他還是一個矮小瘦弱的孩子,現在身量卻已經快趕上自己了。不由得心裏多了幾分歎息,瞧他的衣衫,便知道他這些年過的仍舊不好。

    拓跋彥的麵色緩和了一些,說道:“罷了,既然你要跟著,便跟著吧,隻是一樣,你不可亂跑亂闖,得聽從聖巫女和我的安排。”

    拓跋灤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這兩人坐在涼亭中,都不知道和對方說什麽話。

    這時,元靈芷從拓跋瑤的寢殿中走了出來,坐在涼亭之中,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

    拓跋彥開口問道:“靈芷姑娘,二妹妹可好些了?”

    元靈芷點點頭,“她的臉色看著好些了,但是妖物一日抓不到,她在宮中就還會有危險,所以我還是很擔心。”

    拓跋彥溫聲說道:“正是,二妹妹未病愈,我是男子不方便總是出入她的寢殿,辛苦你了。既然妖物未除,我們今天就守在這,看它今天是否還會出來。”

    拓跋灤這時卻輕輕嗤笑了一聲,元靈芷聽到後不由得奇怪的看了看他,問道:“你笑什麽?”

    拓跋灤眉毛一抬,說道:“我笑這蛇妖太傻,明知道有這麽厲害的巫女大人在此,它若還是出來,豈不是自投羅網嗎?”

    元靈芷看著拓跋灤,覺得他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蛇妖很狡猾,它昨天拋出個宮女來當自己的替身,如果今天他們還守在這裏,恐怕是不會輕易出現的。

    “拓跋灤,那你有什麽主意?說來聽聽。”

    拓跋灤走到元靈芷身前,湊到她耳旁輕輕說道:“我的主意,便是拿我當誘餌。”

    少年口中呼出的熱氣傳到元靈芷敏感的耳廓上,她不由得偏了偏身子,不習慣這突如其來的親近。

    拓跋彥見拓跋灤忽然跟元靈芷湊那麽近,心裏登時不舒服了一下,雖說他還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但也該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於是立即嗬斥道:“五弟,不可對聖巫女無禮!”

    拓跋灤眨眨眼睛,無辜的說道:“我隻是怕有人知道我們的計劃,才小聲告訴巫女姐姐的。巫女姐姐,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元靈芷輕輕咳嗽了一聲,站了起來,說道:“說正事要緊。大皇子,五皇子,我們出宮商議這件事。”

    三人於是走出了流丹宮,找了一處僻靜之處坐了下來。

    元靈芷對拓跋灤正色道:“五皇子,我不能讓你去冒險,而且,蛇妖襲擊的都是女子,你不行的。”

    拓跋灤狡黠一笑,“那我便扮一回女子又如何?”

    元靈芷和拓跋彥看著他白皙的皮膚和雌雄莫辨的臉龐,覺得這看來真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便敲定了其中細節,準備明日實施。

    三人分別後,元靈芷回到蓮燁寺中的藏書閣,翻看了閣中的所記載的所有關於妖物與人類結合的書籍,終於在一本泛黃發舊的古籍上,找到了人類女子懷有妖物胎兒的症狀。

    元靈芷翻著書,麵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因為書中的症狀印證她心中的疑慮乃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