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雨低聲說：“你說珊珊在醫院做什麽？”

    曉雪疑惑的說：“這個不能說嗎？”

    曉雨耐心的解釋道：“大舅跟大妗子沒讓咱們跟別人說，咱們就當不知道就是了。”

    曉雪不是很在意的說：“姐，你想多了，大舅大妗子好幾天沒在家了，村裏人難道就不多想嗎？還有啊，你沒有覺得鄭迎新對珊珊姐的態度很奇怪嗎？這可不是對一個同學的姐姐該有的態度。”

    曉雨皺著眉頭看著曉雪，說：“這個時候你可不要火上澆油啊，珊珊姐已經夠煩的了，你再給他添亂。”

    曉雪不在意的說：“怎麽是我給她添亂呢，你以為我不說鄭迎新就不知道珊珊姐在哪裏嗎？早晚要知道的。”

    曉雨沒再理會曉雪，擠過人群繼續往前走。

    曉雪看曉雨沉著臉，也不敢再說什麽，跟著走在曉雨的身後。

    其實沒有什麽想買的，又因為剛才見到鄭迎新之後心裏不是很舒服，曉雨看街上人太多，跟曉雪從小胡同裏麵回了姥姥家裏。

    姥姥正在院子裏刷蓋簾鍋蓋，看到兩人這就回來了，驚訝的說：“你們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啊？”

    曉雨說：“街上人那麽多，賣的還是那些東西，沒意思，姥姥我來幫你幹活。”

    換了衣服，戴上一副橡膠手套，接過姥姥手裏的刷子，坐在院子裏的水龍頭下麵使勁的刷著鍋蓋。

    姥姥去了房裏，小聲的問道：“曉雪，你姐姐怎麽了？我看她怎麽不高興了啊？”

    曉雪不在意的說：“誰知道呢，姥姥，咱們中午吃什麽呀？”

    姥姥用食指使勁的戳了戳曉雪的額頭，說：“你這個傻丫頭，怎麽就想著吃什麽飯呢，怎麽一點眼色都不看啊。”

    曉雪用手捂著額頭，說：“姥姥，我哪裏知道我姐姐心裏想的是什麽啊，不過我們在街上遇到鄭迎新了，就是我亮哥那個同學，他問我姐姐我珊珊姐，我姐姐沒說話，我跟他說我珊珊姐受傷了，我姐姐就不高興。”

    姥姥想了好一會，才說：“是村子南邊馮家那個在京城讀大學的孩子嗎？”

    曉雪點了點頭，說：“對啊，就是他，聽說在一個大公司上班，年薪幾十萬。”

    姥姥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姥姥點了點頭，擦了擦手就去了外麵。

    曉雨幹活很利索，已經把那幾個蓋簾鍋蓋刷的差不多了天氣冷，刷好了放在外麵很快就能凍上一層冰。

    姥姥拿著一塊新毛巾擦著，小聲的說：“曉雨，曉雪說你們遇見鄭家那個孩子了？”

    曉雨點了點頭，說：“姥姥，我怕鄭迎新去醫院，鄭迎新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跟我珊珊姐玩，我珊珊姐姐結婚的時候，他過來給珊珊姐姐送份子錢，出了大門就抹眼淚。”

    姥姥驚訝的說：“還有這事？”

    曉雨點了點頭，說：“我親眼看到的，他看到我看到 他哭，就跟我說他從小就喜歡珊珊姐姐，可珊珊姐姐從來就那他當成弟弟看待，珊珊姐姐結婚，他心裏很難過，可是還是希望珊珊姐姐能幸福。”

    姥姥沉默良久，才歎了口氣，說？：“你們這個珊珊姐姐呀，被你大舅大妗子養的太天真了，在她眼裏就沒有壞人，就算是遇到了，也是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好讓人家不高興，跟別人有矛盾了，先從自己的身上找原因，這樣的性子啊，找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一定能過的很好，可是要嫁到一個不好的人家，遇到一個劉向軍他娘這樣的婆婆，日子就難過了，不過她能夠知道錯了帶著諾諾離開，也算是沒蠢到家門口。”

    曉雨聽到這裏不由得笑了出來，說：“姥姥，珊珊姐姐可是很厲害的，大學讀的是咱們省裏最好的，找的工作也好，現在一年也能掙二三十萬，像她這麽能幹的可不多。”

    姥姥撇了撇嘴，說：“她是能幹，可是她卻不知道要怎麽在婆家生存下去，明知道那是個火坑，早早的出來就是了，損失點東西，損失點錢財，以後都能再掙回來，那些東西就算是她交的學費算了，可是她呢，非得拿著自己跟諾諾去冒險，這下好了，娘兩個躺醫院裏，諾諾才幾歲啊，她要是留下後遺症，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我看珊珊這個傻丫頭怎麽麵對她的女兒。”

    正說著話呢，曉雨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程愛蓮，趕緊接起來，就聽到電話那邊程愛蓮激動的說：“曉雨，你姥姥有沒有在你身邊？”

    曉雨看了看姥姥，拉著姥姥去了裏屋，把手機的免提打開，姥姥就問道：“愛蓮，出什麽事情了？”

    程愛蓮高興的說：“娘，諾諾醒來，意識很清醒，大夫檢查之後說精神肢體都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好好的恢複一定能夠完全好起來。”

    姥姥聽了，高興的說：“哎呀，我的諾諾醒了啊？真好，真好，真是菩薩保佑啊，明天晚上祭灶王一定要好好的謝謝灶王爺才是啊，那什麽，珊珊呢？珊珊怎麽樣了？”

    程愛蓮說：“珊珊傷口恢複的也好，京城的那兩位專家要跟著小航一起回京城了，小航說他這次來的匆忙，年底下公司事情太多，就不來咱們家裏，等下次來了再去咱們家。”

    姥姥趕緊說：“你替我們好好謝謝小航，一定要替我們好好的謝謝小航，你跟小航說，等曉雨去京城的時候，我讓曉雨給他帶咱們自己蒸的大饅頭。”

    程愛蓮趕緊答應，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諾諾沒事，姥姥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哎喲兩聲，扶著炕沿坐下，對曉雨曉雪說：“我這會呀，真是高興的不得了，咱們不管花多少錢，隻要孩子好好的就行，諾諾沒醒的時候我就想了，我跟你們姥爺這些年也攢下點錢，到時候就都給你們珊珊姐姐拿出來，然後再讓你們幾個姨，你們小舅幫著給湊點，把諾諾送到京城去好好的治療，你們幾個姨，你們小舅他們要有怨言有，就朝著我來，我總得讓有希望治療的孩子不能因為沒有錢耽擱了治療，這下好了，我們兩個老家夥不用做壞人了，真好！”

    曉雨聽的心裏難過，眼圈不由得紅了，輕輕的揉著姥姥的胳膊，說：“姥姥。我跟曉雪可是有千萬家產呢，到時候我們就把房子賣了給諾諾治病去。”

    姥姥瞪了曉雨一眼，說：“瞎說，那房子又不是你們自己掙來的，是你們的哥哥給你們的嫁妝，你們要賣我可不讓的，你們的哥哥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紀就被送到國外去，爹娘都沒在身邊，多可憐啊，好不容易回來了，知道有你們這兩個妹妹，那還不得什麽好的都得給你們兩個置辦下？你們要知道他的不容易，體諒他對你們的一片心，不能因為他給你們買了房子那房子是你們的，就隨意的處置，你們這樣做那是傷了你們哥哥的心呢。”

    曉雨摟著姥姥的胳膊，說：“姥姥，我知道了，我才舍不得賣那房子呢，房子我都裝修好了，等明年呀，您跟我姥爺去，咱們也享受一下住在海邊別墅是個什麽滋味。”

    姥姥笑嗬嗬的一個勁的說好。

    曉雪撅著嘴巴說：“我也有別墅啊，為什麽不住我的別墅？”

    姥姥笑著說：“我都住，都住還不行嗎？”

    鍾思睿這一天陪著姥爺趕了好幾趟大集，小推車從一開始不好掌握平衡一直到最後推著滿滿一車的東西也能在人擠人的大街上行走如常。

    姥爺買了很多的東西，光是黑爪子大公雞就買了四隻，十幾斤一條的大花鰱也買了好幾條，更不用說那白嫩嫩的藕瓜，七分瘦三分肥的豬肉更是割了十幾斤。

    曉雨驚訝的看著這麽多東西，往年過年姥姥姥爺可是沒有買過這麽多的東西呀。

    姥姥看曉雨驚訝，就說：“珊珊跟諾諾還不知道要在醫院待到什麽時候呢，你大妗子估計得一直在醫院陪著，還有你小舅一家三口，這樣一算，這些東西也不知道夠不夠呢。”

    曉雨想到後麵幾天的工作量，不由得看了看鍾思睿，鍾思睿被曉雨看的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問是怎麽回事。

    當天下午，姥爺就開始殺雞，宰魚，處理幹淨之後放到一個背陰大缸裏麵。

    晚上鍾思睿累的胳膊疼，曉雨給他揉著，他就問：“白天你那樣看著我做什麽？”

    曉雨扳著指頭算了算，說：“咱們倆臘月二十八走，今天可才二十二呢，這還有好幾天，咱們要做那麽多的東西，你跟我就是家裏的勞動力，咱們倆得一直幹到臘月二十八呀。”

    鍾思睿翻了個身把曉雨摟到懷裏，嗅了嗅她的頭發，說：“幹活就幹活呀，這有什麽可害怕的，我倒是覺得跟著姥爺幹活挺有意思，我原來可是從來沒有幹過呢，也算是我的人生經曆了。”

    曉雨摟著鍾思睿的脖子，笑著說：“你說，我要把你今天的形象發到你的朋友圈去，大家會怎麽說呢？你看你，一個海歸精英大學教授，在農村陪著老人家去趕集置辦年貨。”

    鍾思睿想了想，說：“他們大概覺得挺新奇吧，我那些發小也會覺得挺新奇，我們從小在大院裏長大，逢年過節年貨都是配給的，哪裏用得著自己去街上采購，最多就是去買幾件自己喜歡的新衣服，這就算是過年了，不過我覺得在農村過年很有煙火氣，各種東西都是自己買回來一樣一樣做出來的，不光是平日裏自己吃還是過年待客，都會覺得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曉雨歎了口氣，說：“可是農村的生活畢竟不是我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願意過的啊，大家都想要去城市裏麵，不管是自己創業或者是找一份好工作，都覺得能夠在城裏安家才是光耀門楣的事情，就是村子裏一些沒有孩子在城裏工作的，手頭的錢寬裕了，也會買一套城裏的房子放著，不像我們小時候，覺得農村跟城市之間的距離那麽大，那麽遠。”

    兩個人難得的有這麽悠閑的時候，一個不用再做晦澀難懂的考研題目，一個呢，不用忙著備課做課件。

    鍾思睿就問道：“曉雨，你小時候有沒有什麽很想要去做的事情嗎？”

    曉雨想了想，說：“很想做的事情？我剛回來的時候，跟著姥姥姥爺住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多嗎，我那個時候就想，什麽時候能跟我的爸爸每天都在一起呢，後來，我跟爸爸還有阿姨去了縣裏，我就想，我什麽時候能跟姥姥姥爺每天在一起呢，再後來，我就想，小孩子的想法其實是最善變的，一會一個樣，等到想法實現了，就會發現因為實現這個想法而失去的其實也是想要得到的。”

    鍾思睿靜靜的聽著曉雨說著小時候的事情，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麵刮起了北風，房間裏卻是因為炕洞裏麵添了柴火整個房間都很暖和。

    曉雨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再睜開眼睛，外麵又是天光大亮，曉雨打了個嗬欠，心裏卻在想，最近睡眠質量實在是好，一覺就到天亮，她琢磨著，這應該是前段時間複習累著了。

    姥姥正在廚房裏麵做早飯呢，曉雨打著嗬欠進來，坐到灶前幫著燒火。

    姥姥說：“曉雨，你要困就多睡一會，在家裏就是好好休息的，這又不是上班，非得幾點起床。”

    曉雨搖了搖頭，說：“姥姥，我不困，我就是剛起來還沒清醒過來呢，一會就好了，姥爺跟鍾思睿怎麽沒有在家呀？”

    姥姥說：“你姥爺帶著小鍾去街上買東西去了，今天是小年，晚上祭灶王要用挺多東西，趁著早去街上超市買回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