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張世傑訪燕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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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你知道我是誰?”
張世傑須發噴張,怒目而視地對著金大和尚厲吼道。
金和尚坐在大門前的長凳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輕哼道:“俺當然知道你是誰,不就是當朝左丞相張世傑嗎?俺和尚眼不瞎,不過俺們都督下過死令,閉門謝客,潛心修佛,一概拜訪之人恕不招待,您還是請回吧。”
嘶.氣煞我也!
張世傑看著這個油鹽不進的金和尚,他不是孤陋寡聞之人,偶爾聽過門人說過燕國公麾下有個淫賤無比的手下,頂著一個光亮的大禿瓢,是京城所有青樓妓寨的熟客。
原來就是此人。
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但是這個大和尚也太桀驁不馴了吧?連我當朝一品丞相都不放在眼中,真是豈有此理。
隨即釋放出官威,對著金和尚恫嚇道:“既然知道我是何人,還不放本官進府?我告訴你,本官現在手中有太後娘娘的懿旨,耽擱了正事,不是你這個花和尚所能吃罪的起的。”
金和尚擺出一副欠揍的笑臉巴巴笑道:“還有俺和尚吃罪不起的事?笑話。上次俺們都督家的老爺子要進府,都被俺和尚拒之門外。再說了,朝廷都罷了俺們都督的官,還來找我們都督作甚?難不成哪裏又有戰事突起,想到俺們都督的好啦?那這朝廷也忒不要臉了。當俺們都督是任人使喚的窯姐呢?想起一出是一出,給錢就行?”
“你”
張世傑怒指這個口沒遮攔,辱罵朝廷的金和尚,雖然金和尚說得是事實,但是滿朝文武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如今被這混賬給挖人祖墳一樣給刨了個底朝天,別說這朝廷的臉麵,就是他張世傑的臉麵都沒地方放了。
見著金和尚軟硬不吃,自己擺出當朝丞相的譜兒,又搬出太後的懿旨,但這廝就是個渾人,愣是直接將其無視。現在終於知道與牛彈琴是什麽滋味了。
就在張世傑無計可施之時,吱呀一聲,國公府門口被大開了,從裏麵走出一個胖乎乎的肉球,赫然便是國公府管家,朱福。
朱福吭哧吭哧上前對著張世傑抱拳行禮道:“見過張相爺,我家國公知道相爺到訪,特命小的前來迎接。”
唔?
張世傑一怔,峰回路轉呀。
隨即對著朱福頷首嗯了一聲,又重重地瞪了一眼金和尚,喝道:“金統領真是枉做小人了,哼。”
說完,一甩紫袍長袖,大步邁進了國公府。
隨朱福來的小廝對著張世傑作揖行禮,將其領向了陳靖元的書房。
見著突兀的一變,金和尚嘿嘿幹笑兩聲,看著朱福問道:“大都督咋知道張世傑這個老強驢來了?”
朱福顫著腮幫的肥肉笑道:“廢話,咱家國公爺又不是聾子,門口這麽吵吵,能聽不見嗎?”
金和尚恍然大悟,而後問道:“都督不是交代過誰也不讓進嗎?朱福,八成是你這老小子在都督麵前給俺和尚穿小鞋,給張世傑說好話了吧?”
朱福癟癟嘴,戚了一聲,鄙視地看著金和尚說道:“屁話,張世傑那是什麽人物?那是當朝宰輔。用得著老朱我說好話嗎?如今都到了什麽節骨眼了,你和尚不會不知道吧?正是都督下大棋的關鍵時候。難怪大都督說你金和尚就是一混球。”
去你娘的朱福,狐假虎威,竟然訓起老子來了。
金和尚心中腹貶朱福的小人得誌,但是臉上一臉茫然。
朱福釋疑道:“與其說大都督在下一盤好大的棋,不如說大都督在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而那張世傑就是那條主動上鉤的魚兒。如今魚兒上鉤,你金和尚不僅不幫忙拉杆,反而往水裏扔石頭想將那魚兒嚇跑了。你說你是混球不?”
操,什麽亂七八糟的,又是一盤好大的棋,又是薑太公釣魚,整個把金和尚都繞糊塗了。
見他還是不開竅,朱福再次鄙視地揚了揚大腦袋,進了府邸,臨走之時甩過一句話來:“國公爺有令,從今天開始府門無需把守了,把那塊閉門謝客的牌子也摘了吧。”
說完,人已進入了府邸。
金和尚看著朱福消逝的身影,呸了一聲,哼道:“什麽玩意,整的虛頭八腦的,把話說明白了能死人啊?”
隨後將頭轉向身邊的一幹親衛,問道:“你們都聽明白這個死胖子說得話了嗎?”
旁邊的親衛們一邊收拾門口和摘下牌子,一邊不滯點頭稱聽懂了。
金和尚這下更懵了,這他媽不科學啊,這些混球都聽懂了,老子愣是一句話沒有聽懂,俺果真不是當官的料。隨即對著屬下們喊道:“趕緊收拾,晚上東宋娛樂會所,酒肉管飽,娘們管夠,爺請客。”
哪個男人不好色?屬下親衛們聽罷一陣歡呼慶賀。
金和尚看著眾人,心道,沒想到俺大和尚也有花錢買買尊嚴,找找樂子的這一天。
而此時已經進了陳靖元書房的張世傑喝著香茗,對著陳靖元又是一通牢騷,直接給金和尚穿了一次真正的小鞋。不是他張丞相小肚雞腸,委實這大和尚太過囂張跋扈,欺人太甚了。
陳靖元看著張世傑這麽大一個官,竟然打起一個七品校尉統領的小報告,不禁莞爾,可見張世傑在門口受了多大的氣兒了。
隨即笑道:“張相放心,回頭我便好好處罰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張世傑聽罷,這才舒緩了心中的那口惡氣,大呼甚好,甚好。
辦完了私事,張世傑這才談起了楊太後所交代的公事,對著陳靖元說道:“燕國公,本相此次前來可是帶著太後娘娘的懿旨而來,要說太後娘娘,對你們陳家可真是沒有話說,遍數滿朝文武,也就隻有陳家享受過太後和官家的恩寵和殊榮。想當年,太後力敵眾議,對陳家.”
“停!”
“張相,您打住,打住吧。”
陳靖元連忙阻止了張世傑的滔滔不絕,輕笑一聲說道:“張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都別藏著掖著。您有話就直說了吧。”
張世傑啊的一聲,小怔片刻,真沒想到陳靖元這麽不留情麵,直接將以往的客套都統統揭過,直接要進入正題。
想想也是,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何必繞來繞去的扯皮,非得將一件事整的跟山路十八彎似的呢?
隨即頷首微笑,說道:“既然燕國公痛快,張某也不能矯情。今日來的目的就是為了.”
張世傑扯開那套官場虛偽的麵紗,將如今的城外軍營,高麗鴨綠江邊境十萬駐軍,還有哥薩克行省的聯名上奏都簡單介紹了一番,其實他心裏跟個明鏡兒似的,這事兒壓根就是陳靖元的授意,不然誰能指使得動這些軍中渾漢。
明鏡歸明鏡,痛快歸痛快,有些忌諱張世傑還是要顧忌的。即便他現在問陳靖元是否是他授意,對方也不會說是,以上幾件突發狀況是自發組織呢,還是陳某人授意,兩者之間性質是有天壤之別的。
彼此心照不宣,都當是將士們自發組織,純屬替陳大都督鳴不平罷了。
最後張世傑說道:“太後的意思是希望燕國公與陳樞密院使能夠重新起複,為朝廷效力。而起複後第一件事,就是將這三件突發事件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燕國公,你我都是明眼人,不是陳宜中那種老棺材瓤子,也不是翟國秀、楊廷玉那種白吃飯的幹貨。如今的大宋朝確實再也禁不起大的變動了。我聽陸相說過,燕國公的抱負就是恢複漢人衣冠,為天下漢人謀福祉。既如此,何不再行出山匡扶宋室呢?”
陳靖元聽著張世傑說到陸秀夫,不由得又想起那個老倔頭,嗬嗬,還是他懂我啊,如果他在的話又怎會出現前番那次事情呢?但是陸秀夫是陸秀夫,楊太後是楊太後,畢竟這個女人三番四次地想打掉陳家,不給她一點教訓不為陳家多要一點主動權,委實太過便宜了她。
隨即陳靖元佯裝不屑,冷哼一聲:“張相說得好輕巧,太後和端王、國舅等奸黨幾次構織陷害於我,如果不是有數十萬將士聲援陳某,恐怕陳某一家老小現在早就被下了天牢,任人魚肉了吧?她楊太後簡簡單單一句,讓我們父子起複就想讓我們重新賣命?”
張相心中一顫,今日之事可能沒那麽好辦喲,看來清平公主之事要早先提出來了。
緊接著又聽見陳靖元說道:“張相,我們陳家有沒有反意陸相是知曉的,陳家上下近百口也是人,太後動不動就要鏟除陳家,這邊出了狀況又讓陳家出山效力,這先不說是不是一個笑話,平心而論,誰還敢為這反複多變的朝廷效勞啊?張相,我也是人,也拖家帶口,我也怕啊,怕著哪一天一不留神,腦袋就沒了。”
張世傑沒料到今天的陳靖元如此尖銳,說話不留半分情麵,連打馬虎眼打太極的功夫都直接省了。
無奈之下隻得將最後一個殺手鐧拋了出來,說道:“是是是,燕國公擔憂的也是常理。這不,太後擔心燕國公心中還有疑慮,就托付在下說媒,欲將清平長公主殿下許配於你,招燕國公為大宋駙馬。你想想看,將當朝長公主嫁給你做平妻,這是何等的下嫁啊?這也足顯太後對陳家的情分了,我想這也能打消燕國公的顧慮了吧?以後陳家和天家成了一家,難道你還擔心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嘶.
張世傑這話直接打了陳靖元一個措手不及,什麽?將清平長公主嫁給老子做平妻?
正所謂三妻四妾,三妻指的便是一正妻,兩平妻。正妻的地位高於平妻,正妻一脈稱為嫡出一脈。
陳靖元心中嘀咕,將堂堂一個當朝長公主嫁給他當平妻,可見楊太後如今的態度,想必是自認之前種種錯誤了吧?
嗯,態度可以接受,長公主殿下嘛.
突兀,陳靖元恍然一悟,這清平長公主已經嫁過一次,這他媽是二婚頭了,老子一個黃花大小夥子娶她一個二婚頭,哪裏是什麽高攀?
於是,剛才初聞這個消息的受寵若驚之情瞬間蕩然無存,行,下嫁歸下嫁,但是談判還是要談判的,主動權半絲不能退讓。(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