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慈安殿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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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轔轔行駛在宮道上,入夜的皇宮更加透出一股皇家威嚴。

    雲墨寒沒有回紫宸殿,而是直朝冷宮奔去。

    夜色濃稠,臨時過來並未掌燈,張福貴走在前麵探路。

    驀地,一團黑影朝他衝撞而來,避閃不及,張福貴被撞翻在地。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奴才,膽敢衝撞聖駕!”

    聽聞聖駕,小果這才看清來人,慌忙跪倒在地請罪。

    小果做事向來穩重,眼下如此焦急,眼下定是有什麽十萬火急之事,所以雲墨寒第一反應便是蘇清漪出事了。

    “小果,發生什麽事了?”

    “回陛下,小姐晌午被太後召去了慈安殿,到現在都沒回來,奴婢去慈安殿問過,殿外的小太監說沒見過小姐。”小果哭訴道。

    雲墨寒眉心跳了跳,命小果回去等著,自己帶著張福貴直奔慈安殿。

    暗室內,蘇清漪基本上已將自己重生前的記憶碎片整理完畢,從自己入宮到被打入冷宮,每一個片段都能完整地串聯起來。

    若不是太後拿著她蘇家全家上下的性命要挾,她怎會如此配合地上演一出王妃私通外臣的大戲呢?

    這段時間內,賀子衍始終保持著沉默,直到蘇清漪微顫的聲音在針落可聞的空間內響起。

    “賀大人,是我蘇家連累了您。”

    賀子衍聞聲微驚了一下,“王妃此話怎講?”

    “說來話太長了。”蘇清漪苦苦一笑。

    若將這場陰謀細細說起,那還真的不是一言兩句就能說得清。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轉變令太後感到恐懼,她擔心自己複寵後將她當初的陰謀道出。

    所以這一次,她必定要對自己斬草除根,而且要借皇帝的手。

    想到這裏,她心頭一寒。

    暗室的石門發出哢啦啦的聲響,一道暖黃色的光影投射到地上,緊接著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的是陵蘭和朱嬤嬤,人手拿著一隻托盤,盤中擺著簡單的酒菜。

    “太後仁慈,念及二人在此反省,特賜飯菜,二位快些用了吧!”陵蘭細聲細氣地開口道。

    二人將托盤放到了地上,朱嬤嬤掌了燈。

    “考慮到暗室寒涼,太後特吩咐拿了一壺酒給二位暖身,還請二位盡快反思己過,太後還等著回話呢!”

    晦暗的光線下,蘇清漪看著朱嬤嬤那張麵無表情的臉,隻有皺紋隨著她的言語而像蚯蚓似的扭動著。

    旋即,她又將目光轉向陵蘭,陵蘭年紀小,做事不像這些老嬤嬤那麽老辣。

    這個小丫鬟內心的忐忑讓蘇清漪看出了端倪——飯菜有問題。

    這時,暗室內突然散發出一些異香,這種怪異的香氣令人目眩。

    “王妃,賀大人,還是快些將飯菜用了,奴婢們好交差。”

    見二人各坐一端,遲遲沒有動作,朱嬤嬤開口催促道。

    蘇清漪強撐起漸漸渙散的意識,“多謝太後記掛,即是反省,自是要心誠才是,所以反省期間,清漪不便進食。”

    “王妃說得有理。”賀子衍附和道。

    “既然如此,陵蘭,咱們走。”朱嬤嬤一邊熄了燈一邊將餐盤收走。

    陵蘭有些擔憂地看了二人一眼,緊隨朱嬤嬤離開。

    蘇清漪驚覺方才那個眼神有些不對勁,她用力地去想著有可能發生什麽時,體內一股莫名的熱流徐徐穿過,丹田內仿若有一股強大的氣體正在噴薄而出。

    糟糕,中計了。

    方才的飯菜隻是轉移注意力的迷惑項,真正的問題出在朱嬤嬤方才掌的燈內,西域迷香。

    慈安殿正殿,雲墨寒氣勢洶洶地闖入,帶進一陣秋夜的涼氣,也帶進一身風塵。

    此時,他還穿著出宮時的一身便服,純黑色的長袍沒有龍紋點綴,少了幾許帝王之氣,卻平添了一抹江湖俠士的戾氣。

    “孤聽聞王妃被帶到了慈安殿,特意前來接她。”

    太後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皇帝的消息倒真叫靈通,哀家的確召見她和賀子衍過來問話,不過這兩位不太配合,現在在暗室裏思過呢!”她的口氣帶著幾分尖酸。

    “既然如此,一下午思過也該夠了吧?”雲墨寒冷冷問道。

    太後朝身後的朱嬤嬤看了一眼,後者略一頷首,她這才開口“罷了,既然皇帝要人,哀家怎敢不給麵子,朱嬤嬤,帶陛下去暗室。”

    “是。”朱嬤嬤朝太後一矮身,旋即又快步走向雲墨寒,“陛下請隨奴婢來。”

    暗室的石門剛被推開,賀子衍驚慌的聲音便從裏頭傳來——

    “王妃,王妃快醒醒,王妃”

    朱嬤嬤聽到這個聲音神色稍稍變了一下,情況與預料中的有些差別。

    此時的雲墨寒臉上已是風雨欲來,他一把奪過朱嬤嬤手中的宮燈直奔暗室中央。

    腳下的石板上猙獰地分布著大片殷紅的血漬。

    角落裏,蘇清漪的淺色衣裙上也被大片的殷紅浸染,臉色在幽暗的光線下白得近乎透明。

    跪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同樣滿身是血,嘶喊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這是怎麽回事?”雲墨寒厲聲衝朱嬤嬤問道。

    朱嬤嬤哪裏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啊,她隻是在暗室中點了香,眼前的屠宰場一般的場景令她也慌亂無措。

    賀子衍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虛弱地給雲墨寒行過禮後,仿佛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為了保持清醒,王妃用匕首刺傷了自己,請陛下”

    話還沒說完,他也因失血過多而暈倒。

    “張福貴,把人帶走,傳太醫。”

    雲墨寒一聲令下,張福貴不敢有所怠慢,連忙召了一幫宮女太監到慈安殿。

    昏睡的蘇清漪仿佛在夢中聽到了令她心安的聲音,微微睜開了眼睛,當這張黑得幾乎能融進夜色中的臉時,她卻扯出了一絲笑容。

    “陛下。”

    “清漪,你醒了,我這就帶你離開,別說話。”

    殿內,太後正在悠然自得地飲茶。

    當她看到雲墨寒抱著一身是血的女孩從暗室出來時,頓時嚇得手中的茶盞摔到了地上。

    並非是被蘇清漪此時的模樣嚇到,而是看到自己兒子烏雲密布的臉上散發出的肅殺之氣,他的目光猶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直直地刺中了她的心髒。

    “母後,若您想用什麽手段逼迫我和清漪分開,那休要怪兒子不孝了!”

    很快,紫宸殿的侍衛們奉命前往慈安殿將賀子衍也帶走了。

    “朱嬤嬤,怎麽回事?”太後沉著臉問道。

    朱嬤嬤神色倉惶地回答道“回太後,方才奴婢聽賀大人說是王妃為了保持清醒,自己刺傷了自己。”

    太後驚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