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假楊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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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人多勢眾,而楊三娘隻有一個人,還能怕了她不成?

    明月衝如意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悄聲道:“不要打草驚蛇…看她要玩什麽花樣。”

    如意點了點頭,從此便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楊三娘身上。

    李非白依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楊三娘說著話,不過每次都是喊她“二娘”。楊三娘也隻跟他說話。

    隻是有時她的眼神會落在蕭瀲身上。

    如意悄咪咪地觀察許久,覺得此女心眼蔫壞,目的不純。她越看越氣,轉頭扯著公主殿下的袖子怒道:“她就一個人,為什麽咱們不直接將她綁起來?”

    明月噎了一下,感覺如意說得有些道理。

    拐彎抹角的確讓人煩,不如直接將人綁起來,好提防著她使壞。

    李非白坐在車轅上,正跟楊三娘說話。

    明月從車裏探了個頭出來,笑眯眯地衝他道:“哥,你進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李非白是個貪玩的性子,一聽她說“大寶貝”頓時來了精神。

    “什麽好東西?”他興奮地問。

    一旁的魏秋水和蕭瀲也豎起了耳朵。

    “你進來就知道了。”明月說完又縮了進去。

    李非白也跟著鑽進馬車,一臉期待地望著明月。

    “什麽大寶貝?快點拿出來給我瞧瞧。”

    明月正要開口講話,冷不丁馬車的簾子又被掀開。

    蕭瀲高大的身軀也鑽了進來,本來挺寬綽的馬車頓時變得有些逼仄。

    他咳了兩聲:“我也想來看看是什麽大寶貝。”

    明月尋思也行,畢竟這事兒也要靠蕭瀲支持。

    他話音剛落,簾子又被掀開。

    蕭讓和魏秋水也鑽了進來。

    明月:“……”

    此時的馬車已經明顯有些擠,但是蕭讓和魏秋水一點自覺性都沒有。

    “聽說有大寶貝,我也想進來看看。”蕭讓見大家一個個都進了馬車,身為這個小團隊的一份子,他想每一次的集體活動自己都能有參與感。

    魏秋水艱難地擠進來半個身子,還有一雙腿搭在外麵。

    她將雁翎槍往外一插,又往車裏擠了擠。

    “我不想看大寶貝,隻是你們都進來我一個人在外麵顯得很不合群。”魏秋水擠得滿臉通紅,艱難地開口道,“你們看你們的,我就在這兒不說話。”

    這下一個兩個全來了。

    明月深吸一口氣,還是開了口。

    “我想…咱們要不要把楊三娘逮起來?”

    李非白一愣:“就這?大寶貝呢?”

    明月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頭:“我不說這個你能進來嗎?”

    李非白是天生的好奇寶寶,直接跟他說“你進來,我跟你說個事兒”,他可能給你磨磨唧唧半天不來。

    但你跟他說“我有個好東西給你看”,他包準兒來。

    對付好奇心中的人,用這招最見效。

    蕭讓和魏秋水一驚:“楊三娘?”

    外麵那個人不是楊二娘麽?怎麽突然換成了楊三娘?

    明月謹慎地點了點頭。

    李非白低聲道:“其實這事兒昨天我就告訴明月了…昨兒咱們在什麽地方碰到的楊二娘,你們還記得嗎?”

    魏秋水開口答道:“三俠寨的門口。”

    李非白點頭:“是了…其實我剛一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不對,二娘和三娘的確長得一模一樣,普通人分辨不出來,但是我可以區分。我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多說幾句話,就更加確定她不是二娘。”

    蕭讓疑惑地問:“你怎麽就知道她是楊三娘而不是楊二娘的呢?”

    李非白頓了一下道:“很簡單,二娘跟三娘氣質並不一樣。二娘穩健,三娘潑辣…”

    明月麵無表情地道:“你這話騙騙他們可以,我可不信。”

    什麽穩健潑辣,若是沒有特殊的技巧,她才不信李非白這麽篤定眼前的女人是楊三娘。

    李非白眼神飄忽,咳嗽了兩下道:“其實很簡單,二娘的胸比三娘大…”

    眾人瞪圓了眼睛——果然是個登徒子,誰沒事兒專門盯著女孩子的胸|脯看?!

    李非白俊臉微紅:“我是個直男,自然會關注這些。”

    說罷他還打算拉蕭瀲和蕭讓下水:“我就不信你倆沒有關注過。”

    明月和如意眼神如刀,射向被點名的兩名男士。

    蕭瀲坦坦蕩蕩:“孤對她們一點興趣都沒有,更遑論她們身上的零件兒。”

    明月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比之下,蕭讓的氣勢便有些不足。

    “反正我也沒看過,沒對比過…”他為自己辯解道,同時將話題巧妙岔開,“跑題了,這等少兒不宜的話題能不能改日再說?”

    李非白不屑地瞄了他一眼,繼續道:“我注意到她不是二娘的時候,她好像也在觀察我有沒有認出她來。因為不知道三娘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所以我假裝沒有認出來她。”

    魏秋水插嘴:“你倒是機靈,可你怎麽知道她是假裝不知道你認不出來她的呢?”

    “套娃就沒意思了。”蕭讓道。

    李非白白了魏秋水一眼,繼續道:“咱們人多,她就一個人,不知道跟著咱們想要幹嘛…她畢竟害過明月,我估摸著不是什麽好事。”

    明月道:“如意剛剛給我提了個醒,等她下手害人就不好了,不如現在直接生擒了她,省得再搞出什麽幺蛾子來。”

    一旁久久不語的蕭瀲歎氣:“既然也知道她一個人,咱們隻要注意點便可。隻擔心她是魏迦陵派來報信的,眼下楊三娘在這裏,魏迦陵勢必也在不遠處。現在還在界山範圍內,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蕭瀲心思重,卻也不怕楊三娘。他想的是到了延陵再下手,那時候延陵郡也有人,不怕魏迦陵搞鬼。

    界山內地形複雜,隻是兔子急了也會跳牆。要活捉一個人容易,要保護明月怕是有些難。

    綜合形勢而言,蕭瀲依舊認為他們應當按兵不動。

    說服的人是蕭瀲,眾人便有了主心骨,心裏暗暗提防著楊三娘,不打算跟她走得太近。

    魏秋水擠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大寶貝,隻是得了個“外麵的楊二娘其實是蔫壞的楊三娘”這個消息,頓時感覺有些萎,第一個退了出去。

    蕭讓也跟在她後麵退了出去。

    李非白看了看蕭瀲,想起昨夜的事兒,哼了一聲也鑽出馬車。

    車裏隻剩下三個人,頓時沒那麽擠,也沒剛剛暖和了。

    蕭瀲坐在明月旁邊,執著她的手低聲說:“以後有事不要叫李非白,先來找我商量…”

    如意看著他們摸小手,覺得車廂內的氣味酸臭難聞,掀開車簾便坐到了車轅上找李非白說話。

    李非白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馬屁股,感覺體內又要有什麽東西在覺醒一般。

    為了壓製這種莫名其妙的異樣情緒,他開始跟如意說話。

    眾人沒再管楊三娘,隻是暗暗地注意著她。同時快馬加鞭,在晚間抵達了延陵。

    延陵這個小郡,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來。

    隻是上次來時,明月中了楊三娘的招兒,不得已昏迷數日,也沒顧得上好好逛逛。眼下又是晚間到達,大家累了一天,誰也沒有心情去逛。

    況且身邊還有個楊三娘這樣的定時炸彈在,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就連去茅房都是成群結隊,好像生怕她會在背後將人推進茅坑一般。

    公主殿下依舊跟她的新駙馬——或者說肅王妃跟肅王在一處,蕭瀲武力值爆表,護著她綽綽有餘。

    如意和魏秋水擠在一處,魏秋水的功夫好,保護她也自然沒問題。

    剩下的人便不是楊三娘的目標,便也無人再管。

    這一夜平安度過。

    次日一早,又要出發趕路。

    這一次他們將越過朔方,直接去並州,在並州住上一夜後,再趕回光州。

    越往北越冷,尤其是在這個季節。

    冬日裏不僅風沙大,那寒風吹到臉上就像被刀子割開一樣。

    在馬車內的公主殿下和如意雖然不用受風霜侵襲,但是二人心底皆有了記掛之人,那人就在外麵,她們倆也不踏實。

    蕭讓還好,二十一世紀的青年,提前早早地穿好了秋褲,抹好了一層又一層的護膚霜,聽媽媽的話準沒錯兒。

    蕭瀲向來高傲,又北伐建功過,零下三四十度的暴風雪中都行軍過,這點兒小風沙並不在話下。

    李非白是個二皮臉,早在刮風的時候便縮進了馬車裏,同姑娘們一起坐著了。

    “我這幅皮囊可是我爹我娘留給我最重要的東西,一點兒不能壞。”他搓著臉道,“看我做什麽?被我絕世無雙的容顏震驚了?”

    如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王爺哪兒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好。”

    明月淺淺地笑著。

    因著今日風大,縱然楊三娘有什麽招此刻也使不出來——她原以為車裏那素來心軟心善的小公主看這樣的天氣可以邀她一起乘坐馬車,沒想到等了半天隻看到了主動鑽進去的李非白。

    若是以往的楊三娘,肯定要喚著李非白“非白哥哥”然後一起進馬車。

    但是楊二娘不會。

    她一直努力模仿楊二娘的動作神態,一絲差錯也不能有,所以楊二娘不會做的事情,她便也不能做。

    沒想到這些人真的心狠,她不開口就真的不主動來打理,害得她哆哆嗦嗦地在馬上騎了一天。

    晚間到達並州後,他們住進了一間城南的客棧。

    到的時候不算很晚,不過大家凍了一天,亦是沒有心思閑逛,這一日也是早早地休息了。

    夜涼如水,待大家都睡下後,楊三娘起身進了院子。

    她走到天井邊,跟另一個人並排說了幾句話後離去。

    幸而此夜也未發生什麽。

    第二天又是一早,大家啟程趕路。

    李非白的精神之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我自打出了界山,一直在東奔西跑。”他呆滯地道,“除了跟明月在並州的這段日子,還有被魏迦陵擄去的那段時日,我就沒有真正地快樂過。”

    明月也蔫蔫的:“誰不是呢…我出了元京以後也一直東奔西跑,我懷疑我的氣運就在元京,離了京我便是個勞碌命。”

    如意沒有插嘴,很明顯她也吃了許多苦,不過隻要能跟公主在一起,她就覺得沒什麽。

    起初不願意來西北的是她,如今她倒成了最不會抱怨的那個。

    明月揉了揉她的臉:“如意,辛苦你了。”

    如意搖頭:“鮑女史讓我發誓跟著殿下,我就一定跟著殿下。隻要你不離我便不棄…”

    明月悻悻地抽回了手。

    這點上她有些對不住如意,畢竟她和李非白出走去並州的那段時日,的確是她先拋下了如意。

    如意是個心大的,過去的事情她不會揪著不放。要麽說臉皮薄的吃虧呢,就由著公主殿下自個兒內疚。

    並州到光州離得很近,早上出行,一般情況下隻要不是惡劣天氣,基本下午就能到。

    這段路大家也走了許多遍,尤其是李非白,每每踏上這條路時便會想起自己女裝的那段時日,心中無限感慨。

    “好久沒有穿女裝了。”他翹著二郎腿道,“想當初我李某人也是並州城東胡麻巷子的一枝花,如今變回了男兒裝束,生活品質直線下降。”

    突然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倘若當初他穿女裝碰到了魏迦陵,魏迦陵是不是就會把他認成明月而對自己更好一些呢?

    隨即他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對自己好不好是一說,能不能保得住清白就很難說。

    明月和如意已經眯上眼睡著了,李非白輾轉反側,最終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日暮之前,眾人終於抵達了光州。

    因著蕭瀲走前將光州暫托給了蔡玄,他們遠遠地瞧見光州城門上站著的那兩人——正是接到他們今日要來的消息後早早便等待著的蔡玄和陸迢迢。

    陸迢迢看到他們,一手抱著幹脆麵一手高高地揮舞著,恨不能挑個大旗來好讓他們看到。

    明月看到她也是眉開眼笑,催促李非白快些駕車入城門。

    “回來得可真快!”陸迢迢下了城門迎接,“你們這麽快就把魏迦陵弄死了?!”

    明月嘴角一抽,尷尬地道:“沒有。是魏迦陵自己把人放了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