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蕭讓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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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本是蕭瀲本家庶支一脈的嫡長子,同蕭瀲一樣,早早地沒了親娘,父親娶了位不著調的繼母,從此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
俗話說得好,貓生的貓疼,狗生的狗疼,不生的不疼。蕭讓和蕭瀲便是如此,生養他們的母親去了以後,在家中舉步維艱,不得已隻好另覓出路。
蕭讓那時雖然還是個小小少年,但是芯子裏早就換成了另一位二十一世紀遠道而來的男大學生。他有豐富的知識做基礎,可由於在太平盛世長大,卻沒有一顆足夠壞的心,是以不能忍受惡毒繼母的折磨,選擇離家出走。
他初初來時,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的特殊性——穿越啊,而且還是穿到了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朝代,這簡直就是天選之子。世上每天都死那麽多人,穿越的才有幾人?
這難說不是上天給他的考驗,讓他在這個亂世之中有稱霸一方的可能。
蕭讓看過小說,什麽戰神贅婿,上來都是做小伏低。他也嚐試過按照書中的情節去走下去。然而每次都是被現實狠狠地打臉——上天讓他穿越而來似乎隻是為了延續他年輕的生命,並沒有給他更多改變另一個世界的機會。
在社會的毒打之下,蕭讓漸漸地接受了現實。
他開始平靜地接受這個世界帶給他的一切——好的是他家中在光州當地還算是有些勢力,不至於讓他一個嫡長子吃喝難繼;壞的是那個後娘是真特娘的煩人,除了一個接一個地生孩子,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找茬。就好像他家有王位要繼承一樣,鐵了心地想將他排擠出去。
蕭讓是不爭之人,不管繼母生幾個孩子,在這個時代,嫡長子就是嫡長子。不管她有多能生,隻要他不死,哪怕生一百個也改變不了他的身份。
終於有一天,蕭讓在他的房間裏發現了一條金錢斑蛇。
這是一種光州郊外常見的毒蛇,但是它們十分膽小,一直生活在山中的石縫裏。光州城恢宏浩大,若說這蛇大搖大擺地進城然後鑽進家仆眾多的院子裏,打死蕭讓都不信的。
他沒辦法,可是跟那便宜老爹又說不上話,隻能離家出走。
蕭卓第一次進大兒子的房間時,便是在他消失了半個月之久後。
不稱職的爹看著桌上金錢斑蛇的屍身,從蛇屍下拿過那封信。
信中沒有署名,毛筆字寫得很奇怪,但是依稀可以辨出幾個字來——
“待不下去了。走了。”
不斷搜尋許久都未找到這個兒子,蕭卓漸漸以為他死在光州荒原上的某隻野獸腹中。愧疚一年接著一年堆積,尤其是在看到其他孩子漸漸長大卻沒有一個靠譜的時候。
終於在一個秋日的午後,蕭卓逗鳥的時候聽管事的說,大公子回家了。
蕭讓回來了?
他趕緊去了蕭讓的院子。
大兒子的院子,自從他走之後便沒有再打理過。院子不大,該有的都有,一切都是蕭讓母親還在的時候置辦下的。
如今院子裏長出了不少雜草,牆頭、石板邊、甚至石凳的裂紋上,一根根綠油油的小草頑強地冒出了頭,雖說光州幾乎不下雨,但隻要有一點點的雨水,它就可以肆意生長。
一如蕭讓。
蕭卓看到他時,幾乎認不出來。
他高了,瘦了,也黑了不少,卷起的手臂上肌肉結實,一看便是經常鍛煉所致。
此刻他正背著蕭卓在收拾著什麽東西。
蕭讓他能有什麽東西收拾?
蕭卓靜靜地看著他翻箱倒櫃,最後拿出一塊玉佩來。
那塊玉是他當初娶妻——也就是蕭讓的娘親時就見過的,那是她的東西。
蕭讓什麽都沒有拿,隻拿了塊玉便轉身要走。
二人四目相對,氣氛瞬間有些微妙地尷尬。
當然尷尬也是蕭卓尷尬,蕭讓坦坦蕩蕩。
三年不見,他不僅變黑了,臉龐也褪去了少年的圓潤,似乎變得剛毅淩厲起來。五官仍舊跟他一般,眉目俊朗英挺。
而他續弦生的三個兒子個個都隨母親,一個也不像他。
蕭卓扯起嘴角打招呼:“來了?”
蕭讓麵無表情:“嗯。”說罷抬腳便要走。
蕭卓想要攔住他,又覺得這樣做太沒麵子。
眼看著蕭讓步子未停,馬上就要出了這座院子之時,他還在糾結要不要攔住兒子,好好地問他這三年是怎麽過的。
就如同很多心懷愧疚的父親一樣,在“父親”這個位置坐得久了,他們都有些高高在上,明明自己犯了錯誤,卻因為自己是“父親”而不願意去承認。
他們害怕他們在兒子心中是個失敗者。
所幸他愛麵子,有些人卻不要臉。
“我道是誰,原來是伯謙回來了。”
院門中央出現一名著裝華麗的婦人,正是蕭卓續弦、蕭讓的繼母喬氏。
“伯謙”是蕭讓的字,不過蕭讓一時沒轉換過來——他未穿越時就叫蕭讓,相比蕭伯謙,他更習慣“蕭讓”這個稱呼。
看著眼前差點害死他的女人,蕭讓實在難以對她有什麽好感。
“讓開。”蕭讓淡淡地道。
不說光州,就是整個大魏也沒有幾個人敢這樣對自己名義上母親說“讓開”。
喬氏氣得柳眉倒豎——果然是條養不熟的狼,雖然她也沒怎麽養過他,還想將他弄死。但是明麵裏這樣不給她麵子,還是頭一遭。
不過蕭卓就在後麵,肯定將他這句話聽到耳朵裏了。
她指著蕭讓對蕭卓道:“老爺聽聽!妾身好意同他打招呼,他這是什麽態度!他竟然要我‘讓開’?!沒娘養的就是就不一樣,說話都這麽衝,以後…”
“閉嘴!”
喬氏一愣。
她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再環視一下左右——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心地垂首看著地麵,眼前的蕭讓未出聲,倒像是蕭卓的聲音…
“你來這裏做什麽?!還不快滾!”蕭卓看著喬氏,真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助長了她這樣的威風,她竟能當著他的麵辱罵蕭讓。
這是喬氏第一次被罵。
她為蕭卓生了五個孩子,三兒兩女。雖然她是續弦,但是地位早已穩穩當當,蕭卓人前人後都未曾這樣給她沒臉過。
她哪兒能受這委屈?她寧願相信是自己聽錯了。
“老爺…你…你剛剛說什麽?”她不解地望著蕭卓,想讓他再說一遍。
蕭卓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又重複了一遍——
“滾!”
這下喬氏的麵上再也掛不住,掩麵悲泣而去。
蕭卓不想攔,在蕭讓走的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他沒有一覺睡得好。閉上眼睛就是發妻臨終前要他發誓照顧好他們唯一的兒子的那個場景。
他答應了,但他並沒有照顧好蕭讓,反而逼得他離家出走,在外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不過,也正是因為喬氏,他徹底地將一位高高在上的“父親”的顏麵撇下來。
他舉步向前捉住蕭讓的手臂,帶著近乎哀求的口氣道:“伯謙,別走了,爹對不住你,讓爹好好補償你…”
蕭讓就是蕭讓,他是在黨的教育下成長起來的人,八榮八恥倒背如流。縱然真的受了很多不公正的對待,也仍是懷著一顆赤誠之心對待他人。
他開口道:“爹,我沒有怨過你。”隻是覺得蕭卓不稱職罷了,怨不怨的,還真沒有,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爹,感情上還是次了點的。
蕭卓感動得一批,以為他就要留下來時,接下來蕭讓說的話卻讓他從頭涼到底。
“我要去北伐。”
北伐。
突厥年年進犯大魏邊境,交壤的伊州庭州百姓苦不堪言,年輕女子被擄去為奴為妓,男子則被架上鎖鏈如同拉磨的驢一般做苦力。
戰火紛飛的年代,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直到伊州軍在邊境發現數名女屍。
女屍在邊境也不少見,但是這次尤其慘烈——那些生前如花似玉的女子,下身血肉模糊,皆慘遭蹂躪致死。有幾名身懷六甲的孕婦,也沒能逃過此劫,甚至被開膛破肚,未成形的胎兒連著腸子被扔在母親的身側。
也是由於這次情報,剛繼位肅王的蕭瀲決意北伐。
那時他已有太清帝賜下的虎符,兩枚虎符可調十五萬兵力,麵對突厥二十萬大軍,隻能說是場惡戰。
北伐事關重大,大家都是普通人,沒有通天的本事,極有可能會一去不回。
蕭瀲也不強迫——愛去去不去拉倒。回不來他出安撫費,回得來的升職加薪。
蕭瀲一向大方,隻要是為他賣過命的人,都有不錯的前景。即便不是為前景,也是為了枉死的大魏子民而戰。
蕭讓無所謂,他本就是沒有家的人,跟在蕭瀲身邊久了,學了不少功夫。或許是認為自己哪怕死了還能再穿回去,或許覺得蕭瀲是個人物,在蕭瀲提出北伐時,他毫不猶豫地第一個報了名。
“你是蕭家人,你不回去看看?”蕭瀲知道他在家不受寵,卻也不想蕭讓甘願冒險也要跟著他。
蕭瀲都說了,他再不回去的確有些不好。雖然同這個世界的父母沒有什麽太深的感情,但是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翻箱倒櫃沒什麽好拿的,那就拿走一塊母親留下的玉好了。這樣回去就可以跟蕭瀲說:我對我那便宜爹沒什麽感情,我隻是懷念母親。
這樣一來人設就能立住了,不然跟父母感情不好會被人非議的。
隻是沒想到一轉頭,看到自己那便宜爹一臉悲戚地望著自己。
然後就有了接下來的事情。
跟著蕭瀲會北伐的後果是什麽,蕭卓不可能不知道。他也是才知道,原來這三年蕭讓去了軍中。
本是光州貴公子,卻要去軍中吃苦,還要跟著北伐。人能活著回來就已是萬幸,就怕連一具屍身都討不來。
“為什麽去…能不去嗎?”蕭卓嘴唇顫抖。
蕭讓雖然不是很怨他,但他一直是個自由人,不喜歡別人幹預自己的決定。
所以他決定再刺激一下蕭卓。
“我為什麽不去?”他表情奇異地盯著蕭卓道,“三年前若不是我發現屋裏藏了條蛇,怕是早就不在了。我去了軍中的這三年是來到這個地方過得最好的三年,我為什麽不能回報肅王殿下?”
一個不稱職的父親,有什麽資格幹預他呢?
說罷,他頭也沒回便走出了家門。
愧疚便讓他愧疚吧,此蕭讓不是彼蕭讓,那一個蕭讓怕是在被折磨死了後他才穿來的。
這些情緒,蕭卓合該受著。
北伐一戰持續半年多,兩方陣營死傷無數。但做壞事的那一方從不會有好下場,最終肅王大敗敵軍,凱旋而歸,也因著赫赫戰功全了他西北第一戰神的威名。
在他們回光州的那一日,蕭卓早早地去城門迎接。興許是百姓熱情太過高漲,亦或者是他真的老了,老眼昏花到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
蕭讓真的死了吧。
蕭卓拖著步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家的。
喬氏一見他這沮喪樣子,便知道那礙眼的長子八成是沒了,她的地位再也無可撼動。
她虛心假意地安慰了一番後,便命人將蕭讓和他母親生前住過的那間院子封死。
哪知不久後,蕭讓又回家了。
他又高大許多,臉上還添了幾道可怖的疤。
不過他臉上的這些疤痕對蕭卓來說沒什麽——隻要人活著就好。
蕭卓問道:“那日進城之時,我怎麽未見到你?”
蕭讓想了想:“我那日穿玄甲,戴頭盔,你自然看不到我。”
肅王麾下有親衛玄鐵騎,人數不多,就幾十個,個個皆是一等一的身手。
蕭卓一窒——也就是說,蕭讓成了蕭瀲的心腹?
蕭讓點頭。他這次不再是軍中的小嘍囉,是正五品的統領。不僅是心腹,恐怕是蕭瀲肚臍眼上最嫩的那一塊兒。
喬氏恨得牙癢癢。
沒想到蕭讓運氣這樣好,竟攀了高枝兒,還拿了不少軍功,升了這樣高的職位。她這位置又要難了。
婦道人家折磨年輕人,來來回回不過那幾種手段。喬氏作為蕭家唯一的女主人,兒女們的婚姻大事自然是她來負責。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喬氏笑眯眯道,那眼中滿是淬了毒的恨意,“我這便幫你留意…”
蕭讓冷笑一聲,又離開了家門。
此後每次回家,喬氏都會拿這個膈應他。蕭卓雖然有心幫他,但畢竟娶親這事兒的確需要主母操持,他一個男子不好插手。
蕭讓一直拖,這才拖到今年。
這日秋葉紛飛,他領了個漂亮姑娘回家。
那姑娘圓臉杏眼,皮膚白皙,操著一口元京官話,笑吟吟地同他們打招呼。
尤其是那身段一看便好生養。
喬氏的牙根都要咬出血來——蕭讓哪裏來的運氣,居然找了這樣漂亮的姑娘?
漂亮姑娘許如意自我介紹:“妾是元京人士,家中世代在內侍省為官。妾亦是永嘉公主貼身女官…”
蕭讓和許如意隱去了她是被買來的這件事。
長相,家境都沒得挑,喬氏氣得差點吐血。
“大魏不是亡了麽?怎麽還公主公主的?”她隻能拿這個說事兒了。
結果那許如意又道:“是了,現下已非公主,不過不久後肅王殿下便會迎娶她做王妃。”
人生艱難啊。喬氏兩眼一黑。
蕭卓很滿意,當下便給了見麵禮。如意也笑著收下,畢竟蕭讓家底子不薄,又對他不好,她憑什麽不能多收點?
喬氏沒準備見麵禮,如意就厚著臉皮要。
“夫人是當家主母,沒想到竟然這樣勤儉。”如意看著喬氏一頭的翡翠珠玉,麵帶嘲諷地道。
喬氏不得已,隻能從手上擼下一個鐲子來。
蕭讓眼尖,一看就知道是現代常說的“帝王綠”。
看喬氏那悲痛的樣子,想來應該不便宜。
如此一來二去,蕭讓便經常帶著如意回家。倆人感情還沒有實質性地進展的時候,已經打了不少秋風。回來二人瓜分時,蕭讓也總是讓著她,大頭都給她,自己有點肉湯喝就成。
如意漸漸也咂摸出了這繼母喬氏對蕭讓的態度,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女人一旦心疼男人,那便離成事兒不遠了。
愛情?什麽是愛情?這樣古往今來都無人能參透的東西從來沒有一個具體的形容。
如意和蕭讓也不懂什麽是愛情,但她覺得自己心疼蕭讓,蕭讓也對她好,她便能夠跟他過一輩子了。
她是傳統的女孩兒,大魏沒了,她家也沒了,顛沛流離的時候被這個刀疤臉買下,本以為會被強迫,而這人卻給予了她足夠的尊重,還承諾會隻娶她一個。
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不是對女人吆五喝六的?可蕭讓不同,在他的眼裏好像人人平等,這讓許如意滿意極了。
所以,蕭讓這次說要同她商議婚事,她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真好,蕭統領打算娶她了!
隻是他的那個繼母實在不像個好東西,得想法兒膈應膈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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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買了東西回家,一起去書房見了蕭卓。
喬氏也在場。
蕭卓對如意很是滿意,每次她來都會給些東西,都是些值錢的物件。
蕭讓不避著如意,直接開了口:“兒子打算成親,跟如意。”
蕭卓點了點頭:“婚事要同你母親商議,畢竟娶妻是大事,需要你母親操持。”
喬氏心下冷笑:可讓老娘逮到了,你來求我呀!
如意看著喬氏麵上微微顫動的橫肉,也知道那惡毒女人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左右不過是讓他們親事不順心罷了。
宮裏那些醃臢下作的手段比喬氏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也在她許如意跟前現眼?
不過她一點兒也不想給喬氏機會。
“不必勞駕夫人了。”如意上前一步笑道,“蕭統領是肅王殿下心腹,殿下已經決定在王府為我們辦婚事。”
在王府辦婚事,雖說有些不合適,可一來蕭讓本就不住在這個家中,自己的院子也被封了;二來在肅王府成婚的確體麵。
雙管齊下,蕭卓沒有為難便點了頭。
不僅點了頭,還加了句:“你即將成婚,家中幾處大產業也自當交給你。”
喬氏大驚。
“老爺,您這樣…仲誠他們兄弟姐妹怎麽辦?!”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好不容易給自己的兒女鋪的路,如今全部是給這個沒血緣關係的兒子的?!
如意麵上驚訝,掩著嘴道:“夫人這是說的哪裏話?家業由嫡長子繼承難道不是約定俗成的規矩麽?”
喬氏舌尖咬出了血,捏著帕子的手指一根根逐漸泛白。
“老爺還是三思。”喬氏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變得有些扭曲,“仲誠他們也是您的兒女,您不能坐視不管。”
蕭卓淡淡地道:“我意已決,這些東西本就是伯謙的,自然要交還給伯謙。”
他手指抬了抬,又道:“況且家中將近一半的產業,也是伯謙母親的陪嫁。”
蕭讓的母族是涼州大族,隻可惜家中人丁不旺,隻有一個女兒,嫁到蕭家時已經將自己全部的產業並數帶了來。是以蕭讓離家時,並無母舅等親戚可走。
實打實的可憐孩子。
如意看著不夠,又添了把火。
“主婚人尚未定,肅王與公主會幫忙的。”她笑著看向喬氏,“夫人到時一定要出席,永嘉公主想看看我嫁了什麽樣的人家呢。”
之前如意來拜訪時說自己是永嘉公主貼身女官,喬氏一臉不屑地說大魏亡了,哪兒還有什麽公主。
可當初肅王娶妻,是真正三跪九叩了柴魏宗室,護住了她公主的名號。
如今她就是要抬公主出來膈應一下喬氏,叫這毒婦到時候不敢去才好。
喬氏聽了這話,果然色變。
她抬頭看著門口——門沒關好,怪不得呢,今日這樣冷。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蕭仲誠舉著小風車走過來,鼻涕還未擦。他其實長得一點都不像蕭家人,很像自己,女裏女氣,還偷偷地穿妹妹的裙子,很有做女裝大佬的潛質。
“娘,看,風車。”蕭仲誠吹了起來,“呼呼呼呼呼…”
喬氏慘然一笑。
“傻逼。”
不知道是罵的是兒子,還是在罵自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