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卑微幹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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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讓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著真正去跟蕭卓商量什麽——他是現代人,崇尚自由戀愛結婚,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看來都是封建糟粕。

    他正牌父母不在這個時空,這個身子的母親也已早亡,親人當中隻剩下一個滿心對他無比愧疚卻並不靠譜的爹。

    “走吧。”蕭讓收拾了蕭卓給他的那一遝厚厚的憑證用盒子裝了塞進如意懷裏,“都是你的了。”

    無論什麽時代,男人的錢都應該交給女人保管經營才是。

    如意低頭望著懷裏的盒子有些發懵——這麽多資產,現在都是她的了?

    原來這就是做當家主母的感覺?

    你別說,還真有點兒爽。

    蕭讓走了幾步,發現如意沒跟上來,一扭頭卻看到她正盯著盒子傻笑。

    “怎麽了?”

    如意回過神來,狀似不在意地清了清嗓子:“咳…這些大概有多少兩?”

    蕭讓簡易地換算了一下後道:“大概…七八十萬兩吧。”

    如意定了定神:“都是咱們的了?”

    蕭讓點頭。

    不是他們的還能是誰的?

    如意抬了抬頭——現下正是日暮時分,夕陽在天邊拖著雲彩往下拽。晚霞拚命地想要掙脫,卻仍舊被最後的陽光刺透了身軀,支離破碎地聚在一處,即將妥協。

    今日也非常地冷,一陣風卷起塵埃刮過,打在如意嫩滑的小臉蛋上,帶來絲絲痛感。

    總的來說天色不算好看,風沙也有些大。

    可如意怎麽看怎麽覺得今天的一切都讓她舒適極了。

    這可不是發薪俸,而是一夕暴富啊。發薪俸的時候都會開心不已,更不要提發財。人一旦暴富,當下天氣就是電閃雷鳴也處處可愛。

    如意跟了上去。

    她緊緊地抱著盒子,邊走邊絮叨。

    “這麽值錢的東西現在就在我懷裏,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出來打劫可怎麽辦呢…就算回去了,我給它放哪兒呢…”

    走了兩步她又想出了個主意。

    “不如我在床底下挖個坑給它埋進去?”

    蕭讓看著她一副守財奴的樣子滑稽得很,忍俊不禁道:“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弄丟了,隻要我還在,東西就還是咱們的。”

    嘿嘿,咱們的。

    如意越想越開心,走路的時候步子都輕快了不少,漸漸地小跑到了蕭讓前方。

    蕭讓看她揣著盒子的歡欣背影,心底也慢慢漾起一絲異樣情愫。

    前世今生加起來,他大概活了三十多年。男人一到了這個歲數,一般都比較沉穩,尤其是像蕭瀲和他這樣經曆過不少事情的人。

    可無論是什麽年齡段的男人,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都有興趣。

    蕭讓還未穿越的時候,也喜歡過過某個漂亮女同學——當然,並不是他們係的,是藝術係的學生。那女孩兒長發飄飄,經常背著一個畫板一個小包來來去去。

    這是蕭讓的初戀。

    可他廢了好大勁追到手以後,漸漸地發現,那女孩兒跟她想象中並不一樣。

    她漂亮,但十分任性,很會撒嬌,與其他男同學過從甚密。蕭讓想要的是一個穩定的伴侶,不一定要走到最後,但攜手相伴的期間最起碼要忠貞。這樣簡單的要求,那個女孩子做不到。

    這一場無疾而終的戀情並沒有帶給他很多困惑,反而讓他總結出了不少身為舔狗的經驗。

    一個陽光的大男孩不會因為一個女孩子有問題而否定所有女孩子。是以他在看到相貌身材比較符合自己審美的如意時,毫不猶豫地出手買下了她。

    對於蕭讓而言,如意並不是他買來的什麽物件。即便時代變了,可那句“人人生來自由平等”依舊在他心底深深地紮了根。

    他對如意足夠尊重,而如意滿腦子裏依舊是“我是被蕭統領買來做妾的”。如意不懂為何蕭讓這樣看重她,也不懂“人權”二字的含義。

    她隻知道,蕭統領對她好,她也要對蕭統領好。蕭統領在家受欺負,她就要幫他懟回去。

    隻是沒想到今天這一通懟,直接抬高了自己的身價,變成真正的富婆。

    她回頭瞄了瞄蕭統領——高大又帥氣,臉上多幾道疤又怎麽了?那叫男人味兒,她可喜歡得緊呢。

    “暴富的感覺原來這麽好。”如意喃喃著,“我當初想著出了元京一直不順,什麽事兒都叫咱們給碰上了…現在想想,這原是天將降財富於斯人之前的苦其心誌勞其筋骨而已。這才吃了多大點兒苦啊,我就這樣發財了…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蕭讓看著她綠色罩衫上的蝴蝶,隨著如意輕快的步子也飄起來一樣。

    他挑眉問道:“不覺得委屈了?”

    蕭讓還記得當初她看到他的時候,嚇得幾乎哭出聲來。

    如意抱著盒子回到他身邊,諂媚地笑道:“委屈什麽…這麽多錢我還是第一次見,一點都不委屈…蕭統領今晚想吃什麽?我請!”

    蕭讓覺得好笑:“你拿我給你的錢請我吃飯?套娃呢?”

    如意雙臂仍然緊緊地抱著盒子,用一側胳膊頂了頂他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幹嘛分這麽清。”

    蕭讓心裏也高興,抱著劍大步向前。

    “牛肉鍋貼、油炸駝峰…一會兒想起來再點。”

    如意小跑著跟了上去。

    “好嘞…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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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發財,有人丟東西。

    李非白又無所事事地曬了一天的太陽——當肅王的大舅哥待遇十分不錯,包吃包住還有晉升空間。若不是眼下魏迦陵在肅王府,他又害怕那個變|態,早就跑沒影兒了。

    明月從寢樓裏走了出來,正看到要回屋休息的李非白。

    “哥!”明月喚住了他,“你見幹脆麵沒有?”

    李非白一愣,想了想,今天的確沒有看到它。

    “昨兒我曬被子的時候還見著它了,抓著被子不撒手。”李非白回憶了一下道,“怎麽?它不見了?”

    幹脆麵在外麵亂跑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光州人好吃,肉質肥美的活物不會放過。

    肅王府上下皆知王妃養了一隻沒皮沒臉喜歡撲別人曬的被子的小怪物,可外人不知道啊。它這種油光水滑的東西出了王府就是一個死。

    “想擼的時候沒見著它,一問秋水他們才知道一天沒見了。”明月有些著急,這都吃晚飯了,怎麽還不回來呢?

    不會是被別人做成晚飯了吧?

    明月又去找,李非白也沒閑著,幫著她一起找。

    兩個人並魏秋水和裴寧找遍了整個寢樓和西苑,依然不見幹脆麵的身影。東苑那邊住的是魏迦陵。眼下蕭瀲出門未歸,沒有人願意去觸那個黴頭。

    李非白勸慰明月道:“依著我看,這小東西是找不回來了。”

    明月遠遠地望著東苑——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幹脆麵很有可能就在東苑裏。

    還是那句話,離危險越遠越好。

    幹脆麵雖然是她的寵物,但是要玩寵物首先得有命。魏迦陵是個變|態,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她柴某人再蠢也不會蠢到親自上門去找。

    她不親自上門,可以委托別人上門。

    明月目光灼灼地望向魏秋水。

    魏秋水被她盯得頭皮發麻。

    “幹什麽?想讓我去?”她有些躊躇,“你也知道…自打我來了以後,還沒同他說過一句話。他肯定早就惱我了…雖然不太可能殺了我,但不知道又要想什麽折磨人的法子…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我害怕他。”

    李非白雙手一攤:“我也不想去…害,就是個小畜生,你想要擼寵我給你找條狗來成不成?毛色又好又不會亂跑的那種?”

    明月搖頭:“那種花色的當今世上找不出第二個了。狗雖好,但誰都沒幹脆麵那麽厚的臉皮。”

    幹脆麵在她離開元京的路上給了不少慰藉,那是她吃苦和自由的象征,意義非同小可。

    魏秋水見他們一個比一個害怕,隻能歎氣道:“還是我去吧。”

    真正的猛士,敢於主動直麵魏迦陵。

    明月一行人悲壯地為魏秋水送行,看著她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徘徊的樣子,焦急地催促她道:“別亂瞅了你快點兒的!”

    魏秋水:“……”

    行吧,她就沒指望這群人能有什麽良心。

    不知是不是錯覺,魏秋水艱難地挪步到東苑內時,夜色好像突然降臨了下來。

    她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南陽王的侍衛並九衛一抬眼便看到了她,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大郡主。”

    魏秋水此刻的心情簡直就像年幼讀私塾那會兒早上沒起來遲到,偷偷摸摸地想要溜進去的時候被一群同學喊“大郡主來了大郡主遲到了”的時候。

    她難受地看了一眼九衛,一臉煩躁地揮揮手,理了理衣服後掀開厚重的門簾大步邁進屋內。

    有魏迦陵在的地方,似乎永遠不缺熏香。

    她硬著頭皮往裏走,看到隻著中衣的魏迦陵側臥在榻上小憩,兩名衣衫輕薄的女子跪在榻邊的地毯上喂他喝酒,四名啞奴立在一邊垂首等待他的吩咐。

    這樣的場麵魏秋水並不是第一次見,但她眼尖地看見了魏迦陵一隻手掌下正撫摸著丟失了一日了幹脆麵。

    魏秋水走上前正要開口,猛然間被魏迦陵喚住。

    “停。”

    她停下了腳步。

    魏迦陵睜開眼,蹙眉緩聲道:“你腳下髒,不要過來。”

    魏秋水:合著我這是來遭人嫌的。

    來都來了,她隻能硬著頭皮開口要幹脆麵。

    “哥,你手底下這個東西是公主的,能不能…”能不能還給她。

    魏迦陵聽後,捏了捏幹脆麵的後頸,燈光下濃墨一樣的眼睛望著她,似笑非笑道:“她的東西,怎麽是你來要?”

    魏秋水尋思這還不明顯?人家根本不想見到你。

    但是這話能說呢?能。

    敢說嗎?她不敢。

    這可太難為她了,這個哥哥什麽樣子她最清楚,眼下就是在給她出難題。

    “東苑裏都是你的人,他們不敢進來。”死道友不死貧道,她先賣了再說。

    魏迦陵似乎早就會料到她這麽說,又笑笑道:“那這就沒辦法了…她身邊也全是肅王的人,我也無法接近她。況且…”

    他將摁住幹脆麵的那隻手鬆開,而幹脆麵隻是抖了一下,並未繼續動彈。

    “況且這小東西是自己跑來的,它也不想走。”

    魏秋水狐疑地望著幹脆麵,見它果然一動不動地撅著屁股趴在魏迦陵身前。

    這小白眼狼!真是有奶就是娘!不知道魏迦陵給它吃了什麽好吃的,死皮賴臉地在這兒不肯走了。

    魏秋水碰了壁,隻能向後退下:“我知道了…那我去回複殿下了…”

    魏迦陵沒有說話,繼續閉目養神。

    光潔如玉的手掌重新落到幹脆麵身上,激得它渾身一顫。

    倘若此時有讀心術,一定能聽到它的心聲——您以為我沒想走過嗎?

    魏秋水沒想到自己能順利地出來,也沒指望著魏迦陵真的把幹脆麵還給她。

    她快步走出東苑,回到明月身邊,喘息著搖了搖頭。

    “不成了…那小白眼狼真的在他那兒,不過不肯回來了。”裴寧遞了水來,她一飲而盡繼續道,“八成魏迦陵給了它什麽好吃的,眼下正在給人摸,享受得很呢。”

    明月一聽,想了想幹脆麵的確是個牆頭草的性子。

    李非白不屑道:“果然是個養不熟的。還是那句話,哥哥給你找條狗來,既能擼毛又能看家護院。防火防盜防蕭…防魏迦陵!”

    “罷了罷了,等它哪天自個兒願意回來吧。”她頭痛地道。

    幾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後,蕭瀲披星戴月而來。

    他一進門便看到今日人有些多,剛成親的男人回到家看到老婆屋裏這麽多人,總歸是不大高興的。

    “怎麽回事兒?”蕭瀲蹙著眉走到明月身邊,將她和李非白隔開,“這是來蹭飯來了?”

    魏秋水和裴寧行了一禮,李非白則張牙舞爪地比劃著拳頭。

    “今兒幹脆麵跑東苑去了,現在還在魏迦陵房裏不出來。”明月歎氣,“魏秋水去過了,沒要回來,我們幾個不敢去。”

    “什麽大事。”蕭瀲向外走,“我幫你去要。”(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