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岱笑的眼睛都眯起來：“還有，連他都不知道的，計家產業拍賣的消息，本來就是我們送去港城的，要不然，怎麽會讓計潮生回京？”
    “你們……”計立國隻覺得頭暈眼花，喉嚨幹澀，半天說不出話來。
    陸岱倒了杯水給他，目光在他身上一轉，又慢慢的說：“隻是，白金龍這次用的武器，有手雷和手槍，都是我們大陸的軍工廠製造，手槍的製造時間，更是在兩年前，你告訴我，是誰給他提供的武器？”
    計立國哆嗦著剛喝一口水，想要壓下心底的恐懼，被陸岱一句話，頓時嗆住，想要憋住，又忍不住的咳嗽。
    陸岱也不催，抱著胳膊倚在桌子上，靜靜的等著他咳完。
    好一會兒，計立國終於停住，抬頭看看陸岱，對上他的眼睛，又忙把頭低下，低聲說：“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岱反問，冷笑一聲說，“你計家在部隊有什麽人脈，我們要查，也沒那麽難，你說了，至少對你自己有好處，不是嗎？”
    有什麽好處？
    計立國嘴裏苦水直冒，抿緊唇不說話。
    這個時候，他的心理受到強烈的衝擊，心裏是一千一萬個後悔，不該把計潮生說出來。
    如果計潮生不出事，依白金龍在港城的勢力，說不定還能再想想辦法。
    現在可好，連他們也一起被抓，計家還能靠誰？
    陸岱見他不說話，隻是低笑一聲，慢慢把手裏的報紙折起來，折成手掌大，然後慢慢把杯子裏的水倒上去。
    報紙吸水，很快滲了進去。
    計立國看著他的動作，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可是還是覺得後背發涼，看著他一隻手按上自己肩膀，身體不自覺向後縮，很快靠上椅背。
    陸岱本來隻是壓著他的身體慢慢向後，這個時候動作突然變快，抓著報紙的手迅速捂在他的臉上。
    嘴和鼻子被浸濕的報紙捂住，計立國頓時呼吸不上來，不自覺抬手抓住陸岱的手腕。
    陸岱死死按著他，盯著他的眼睛，俯下身在他耳邊問：“怎麽，你想反抗？”
    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夠狠，卻有足夠的震懾力，計立國憋的難受，握住他手腕的手卻不敢用力推開。
    他不敢，他敢反抗，後邊隻有更重的懲罰，他也知道他不會悶死他，他隻是要折磨他。
    看著他已經憋的翻了白眼，陸岱才把手一抬。
    計立國隻覺得空氣湧進了口鼻，立刻大口的喘氣，整個人卻像是水裏撈出來一樣，掙出一身汗來。
    陸岱掂掂手裏已經沾成一坨的報紙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計立國急忙搖頭，好不容易喘上氣來，隻得哀求：“陸……陸岱，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話還沒有說完，陸岱手裏的報紙又捂了上來，計立國呼吸一窒，後邊的話被堵了回去，又不敢反抗，手抓住椅子，隻能勉強忍著。
    直等到陸岱再次放手，計立國大喘幾口氣，也不等陸岱問，自己就急急的說：“我又沒有當過兵，這些事也不會是我去辦，我又怎麽知道，你怎麽不問我六叔和大哥？”
    說的也是……
    陸岱揚眉，想一想點頭：“我倒是忘了，計六叔也在這裏。”壓在他肩膀上的手放鬆，揮揮手：“走吧。”
    至於計朝陽，兩年前動手的既然是他，當然不會讓他好過。
    計立國如蒙大赦，急忙起來，踉蹌著跑出去，直到被外頭的風吹過，才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濕透。
    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憋出來的。
    計立國深吸幾口氣，再感覺到頭頂陽光的溫度，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心裏暗暗罵幾句陸岱不是人，也不敢多停，拖著綿軟的雙腿往外走。
    陸岱的辦公室是在第二排，這個時候，第一排的廚房裏已經做好午飯，除去飯菜香，還有一股濃濃的煮玉米的香味。
    農場的糧食，都是在棉花種好後才種，這個時候的玉米已經長滿粒，可還沒有長老，正好摘了煮著吃。
    計立國聞著滿滿的香味，肚子不爭氣的嘰哩咕嚕的叫了起來，饞的直流口水。
    在計家老爺子身邊長大，就是在最艱難的歲月，計家也從不缺糧缺肉。
    在從前，他哪裏在意過這樣的食物？
    從基地出來，他同隊的隊伍都已經回地裏去了，現在背棉杆回來的是另外一個隊，計立國隻好跟在這隊人後邊回去。
    隻是，回到自己隊的任務田才發現，這裏的午飯已經送過，大多數人都已經吃完，並沒有人注意他在不在，更沒有人給他留一份。
    聽到監管隊員的吆喝，計立國按一按餓扁的胃，隻好跟著繼續幹活。
    隻是早晨也隻兩個窩頭，中午又沒有吃飯，勉強撐到下午，整個人似乎要虛脫。
    背完一次棉杆，回來的時候，眼瞅著另一邊就是玉米地，看看沒有人注意，快速的鑽了進去，悄悄掰了兩個玉米別在腰上，用褲帶束緊。
    雖然他沒有地方煮，也不敢生火烤，可是這東西就是生吃也可以塞塞肚子。
    腰上藏了吃的，計立國的心怦怦直跳，卻感覺肚子沒有那麽餓了，悄悄回去自己隊伍，繼續跟著勞動。
    隻是他忘了，兩根玉米別在腰裏，直著走路沒什麽影響，這彎腰去背棉杆，玉米被肋骨一擠，其中一個頓時就從褲帶裏滑了出來，順著褲腿掉在地上。
    犯人的衣服，為了幹活方便，褲子肥大，長短都隻到小腿，這一掉下來，立刻被人瞧見，不等他反應，已經有人嚷了出來：“報告，34145偷了玉米。”
    監管的隊員跑過來，一眼看到落在地上的玉米，立刻沉下臉，向打報告的犯人問：“你看到，是34145的？”
    犯人立刻點頭：“是，是34145的。”
    計立國嚇的臉白，急忙搖頭，卻不敢說話，一隻手抓著捆棉杆的草繩，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壓住腰的另一邊。
    那裏還有一根。
    隊員看出他的動作，過去一把拽起他的衣服，就露出另在腰裏的另一個玉米，冷笑一聲，一把抓出來，向兩個犯人說：“你們把他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