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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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書《天府國誌》載天府之為國,肇於人皇。有神人始王,其目縱,與常人不同,乃常以金覆麵。出獵,忽得仙道,不知何往。或以為死,乃作石棺石槨,葬其衣冠。

    這一段記錄,被好事者做過多種解讀。特別是“其目縱”這三個字,更是在讓很多人雲裏霧裏的情況下異想天開,有人說神人是外星人,有人說即便不是外星人,那至少也是從外域來的。還有“以金覆麵”這四個字,簡單點來想,無非就是戴了個麵具,這個在古代文陰中是很正常的行為,有的是因為統治者為了營造神秘感,有的是習俗認為統治者的真麵目不可輕易示人,有的是因為認為可以以麵具為媒介來溝通某些力量——再有的人呢,就會又扯到外星人上,說“以金覆麵”其實是外星人帶著頭盔之類的東西吧!

    這個世界,人搞不懂的東西還是非常非常多的。

    有的人想從神學出發去搞懂這個世界,有的人想從哲學出發去搞懂這個世界,有的人想從科學出發去搞懂這個世界。

    結果是——

    神學慢慢地變成了騙人的東西,在自稱可以搞懂這個世界的情況下去騙那些搞不懂這個世界的人。

    哲學呢,幾千年的發展下來,翻來覆去無病呻吟,始終無法超越自己,連自己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都搞不陰白。

    至於科學,被現在東古西夷的大國所推崇,言必稱科學,但科學的根本缺陷在於,從一個個的細枝末節開始探索問題,看起來確實是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但實際上仍是對這個世界隻認知了萬分之一還不到。如果時間允許,人類或許終將能完全地認識這個世界。但前景卻恐怕是,在還沒有認識到萬分之一時,人類就滅亡了。

    所以,不要相信各種所謂學,尤其是所謂科學——畢竟,他隻不過是大部分都很愚蠢的人類中的某些略微有點腦子的人的小把戲,也就能忽悠一下人自己吧。

    成天一直相信不可知論,對那些自己把事情搞不清楚然後又要大家理性要大家相信科學的人深惡痛絕。

    你想啊,你特麽又說不清楚,還不許人說,哪有這種道理的?

    就像你說天府省的這些事,有些人自己說不清楚,然後又認為別人的是瞎說,然後還仗著自己的地位和資源,不許別人說。

    緊盯著那黃金麵具自我恢複的景象,成天覺得,上麵的人,這種研究,那種猜想,一定不會相信會有這種奇特的事情發生吧,而如果有人跟他們說這些,一定也會被認為是瞎說吧!

    但,事實就是,那遺骸不知怎麽地消失了,那黃金麵具則正在自我修複。

    “白老師,你有沒有什麽話要說?”成天忽然問了一句。

    “為什麽這樣問?”白柔道。

    “因為我在想,那黃金麵具如果恢複完成了,會發生什麽。”

    “嗯?”

    “顯然,它是個活物,或者說是個有自主意識的東西,或者說內置了某個程序,總之,它肯定是個有生命有智慧的東西。如果它是個有生命有智慧的東西的話,你覺得他是敵還是友?”

    “成老師,說實話,我倒是沒有想到過這一點。不過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事情可能比較複雜。”

    “那,白老師,你說該怎麽辦?”

    “我倒是想問你這個問題。”

    “我記得,在上麵的時候,白老師你提到過七星堆的一些事,看起來,你應該是有些了解的。雖然我現在已經可以確認你不是什麽漢都大學考古學的白老師這麽簡單,但就按你是漢都大學考古係的白老師吧,你總應該知道得比我多一些。”

    “啊,成老師看起來是對我有些不滿呢,不過也很正常。老實說,有些事的發生,真的是不在我的預計當中。好吧,那就說現在,眼前,嗯,說考古,我的專業,對吧?從在地麵做研究的角度來說,我確實可以通過儀器設備等探測到一些東西,比如青銅器的某些特殊材質。但在這裏,在這地底下,我對這發生的一切,毫無頭緒。”

    “白老師,真的是這樣嗎?”

    老實說,成天現在對這個白柔真的是有很多的不爽,或者說怨氣吧!

    成天覺得,白柔不光有事情瞞著她,還或多或少地故意在坑他,更可氣的是,都坑到地底下這種程度了,她白柔還是一副“啥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態度,這樣的女人,簡直太不把別人當回事了。

    哎!田園女拳害死人啊!

    “成老師,看起來你對我不光是不滿,還有很多的誤解?”白柔也從成天說話的語氣中聽出了一些東西,覺得有必要問得更清楚些。

    “白老師,你也大致透露過你的身份。然後你拉著我這個在專業和能力上跟七星堆研究實際上搭不上邊的人來參加這個關於七星堆研究的學術會議,然後我跟你一起逛個博物館,然後我就掉下來了。”說出這些話後,成天一方麵是覺得自己終於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算是一種攤牌;另一方麵卻又覺得,自己更加迷惑了。

    是啊,更加迷惑了,為什麽是我呢?

    “成老師,我理解你心中所想和對我的看法。而且,我得承認,無論是拉你來參加學術會議,還是拉你來參觀博物館,都可以說是有所打算的吧!但是,發地震和掉地下這事,真的不在打算範圍內。”

    “我不是很確定我是不是要相信你最後的一句話。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咱們還能出去嗎?”

    “我要說我不知道,你相信嗎?”

    “白老師,老實說,對於和你的來往,還有我們現在的這種狀態,我真的是比較不開心。我覺得,我真的不應該跟白老師你扯上什麽關係。關鍵是,我再一次陰白,像我這樣出身和地位的人,原本就不該摻和一些事的。”

    “成老師,你這樣說話,我覺得很心痛。我雖然在某些方麵騙了你,但我確實還是希望跟你做朋友的。”

    “這些就不用說了。朋友這兩個字,原本不能太當真。我也不指望你會告訴我某些也許很重要的信息,不管怎樣,想辦法找出路吧!”

    有的時候,你覺得你看清了一些事和一些人,其實心情反倒會好很多,會覺得終於把一些事情弄清楚了,終於可以該幹啥幹啥了。

    在成天和白柔這幾輪對話的當兒,那原本殘破的黃金麵具已自我修複完畢,此刻正在那圓形的玉石台上一地向外放射光芒,像是在發出某種信息?還是在散發某種可以用來探測的射線?

    見此情景,成天和白柔不由得都有點緊張,因為基本可以確定,黃金麵具會有某種動作了。

    它會衝過來嗎?

    它會爆炸嗎?

    誰知道呢?

    別無他法,成天和白柔能做的也隻有緊盯著那麵具,時刻戒備。

    也不怪成天和白柔緊張甚至膽小,因為那已自我修複的黃金麵具此時真的就慢慢地自己升了起來,然後升到一定的高度後,就定了下來,就那樣懸浮在空中。

    什麽鬼?

    正當成天和白柔覺得疑惑時,卻見那麵具之後赫然地出現了一張臉,一張虛影的臉。然後,那虛影輕輕地晃動著,繼續擴大,繼續擴大,最終呈現出一整道的人形。而在人形虛影完全形成後,那麵具就自動後移,覆到了那虛影的臉上。

    就在那麵具附上那虛影臉的一霎那,一道聲音出來——先是一聲歎息,然後又是一句想不到所謂的有緣人,竟是如此孱弱之輩。

    聽了這話,白柔倒覺得還好,但成天就有點繃不住了。

    媽的,已經不止一次說他孱弱了。

    老子信了你的邪,老子孱不孱弱跟你們有毛線關係啊?

    想到這些,成天開言道“不知閣下是為何人,在這裏出現所為何事?”

    “你這小輩,怎敢質問於我,應當是我問你你恭敬如實回答才是。而且,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不知二位是為何人,在此出現所為何事?”

    見這虛影有些囂張,成天也不想顯得懦弱,於是就如實地答道“我們是從上麵掉下來的,談不上所為何事,因為現在我們隻想出去。”

    “隻想出去?既是掉下來,又怎麽會這麽容易出去?”

    “抱歉打擾,叫你一聲前輩吧!前輩如果有路子的話,不如指點一下,讓我們出去,這樣就不會打擾前輩了。“

    “行了,你就別說這些車軲轆話了。你掉下來是有緣,而能不能出去,也得看有沒有緣。”

    “如果掉坑裏也算有緣的話,那也不好說什麽了。”

    “不幹脆,年輕人,埋怨的話太多,看起來是個沒什麽本事有喜歡怨天尤人的家夥。這樣不好。”那虛影看成天情緒不對,不由得有些不滿。

    成天也發覺自己的心態有點不好,但仍然是沒什麽好氣地說道“我隻是不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給的莫名其妙的緣分。”

    “”白柔看了成天一眼,也知道成天還對自己有些意見,但也沒有說什麽。

    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這虛影到底是誰?

    然後,這虛影到底是敵是友?

    是友,那還好說;如果是敵呢?看起來也是一個不好惹的存在啊!

    莫名其妙掉進地底下就已經夠莫名其妙了,現在又出來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成天真是覺得煩死了。。

    成天這個人是比較現實的,即便覺得有些電影啊啊什麽的寫得神神鬼鬼的,但也堅信那隻是電影或,自己是絕不會相信現實世界中真會發生那些事的。

    所以,問題是,現在他和白柔,是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