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豹圖(28)

字數:6087   加入書籤

A+A-


    ,最快更新中國十大禁毀小說文庫 !
    盧小姐道:“青蓮,爾將李夫人同大娘藏在哪裏,敢叫他們進去搜尋,豈不急壞了我?”青蓮道:“我看方才那光景諒是躲不過了,隻得將假壁門開了,將李夫人同大娘藏在小姐樓中。”盧夫人問道:“爾看見紅花否?”青蓮道:“紅花不在樓中。”盧夫人道:“不好了,被爾弄出事來了。她已是無主之家,人人可以上得樓來,倘被她家人見了如何是好?”青蓮道:“不妨的,她樓中蜘蛛結網,灰塵足足有成寸厚,我將樓門塞了,看那光景是久無人在上麵的。”盧夫人道:“如此還好,爾快去領她過來。”青蓮應聲曉得,即時走上樓來,將壁門開了,叫聲:“夫人、大娘快些過來。”李夫人慌問道:“他們去了麽?”青蓮答道:“已去多時了,如今不妨事了。”李夫人同淡氏大娘見說他們去了,才放下了心走過樓來,青蓮將壁門閉好,隨了李夫人同大娘下樓。來到內廳,盧夫人同小姐道:“伯母大娘受驚了。”李夫人道:“真正嚇死我二人。”盧夫人道:“方才若沒有這個壁門藏過花賽金房內去,豈不將爾二人拿了去?還不知要怎樣的受苦哩。”青蓮道:“李夫人,爾大爺若沒有這個壁門藏過來,早已做火神爺了。”李夫人道:“咳!花虹啊花虹,禍首罪魁多是爾一人起的,害得我家顛顛倒倒,隻怕爾善惡到頭終有報。爾這橫惡的賊子,看爾能有多久?不知要怎樣的死法哩。”盧夫人同小姐勸道:“如今不必氣苦,罵他也是無益,我們隻睜著眼睛看他橫行到幾時,少不得有一日報應與我們看。”不知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李夫人婆媳自投
    盧賽花女扮男妝
    話說盧夫人母女解勸李夫人婆媳不必愁苦,又吩咐備酒與李夫人婆媳壓驚。李夫人婆媳二人感謝不盡。
    且說強四爺退走出來心中不願道:“這正是做官莫做小,做小被人欺。我奉差往盧家搜查李榮春家眷,誰知搜不出來,反被盧家母女二人出言不遜,叫我做狗吠三聲才放我出來,這是哪裏話說起?因我官小就被她母女如此欺負。”一麵走路一麵想,不覺已到府堂,回複了差官稟道:“盧家並無李榮春家眷在內。”差官聞報也沒奈何。
    誰知那花興見強四爺去盧家搜查李榮春的家眷,他在就近打聽,見搜不出一個人來,心中疑惑道:“我看李順賊頭賊腦眼淚汪汪忙忙張張走進盧家,為何搜不出人來?其中定有蹊蹺。為何強四爺去搜不出?”爾說這花興乃萬惡的刁奴,平日助伊主人無惡不作,為伊主人一心要害盧、李二家。心中想來想去想不出什麽緣故。正要回家,卻好遇著一個轎夫叫做丁三。那花興平日積下數十貫錢,在外放債取加二利息,借他一貫實錢,隻八百文而已,每月二百文利錢。那丁三與花興借了二千錢,每月四百文的利錢,已欠兩個月利錢未還,這日被花興遇著,叫道:“丁三,爾欠的錢到底還也不還?”丁三道:“興大叔,這兩日實在沒處趁錢,再遲兩日必定清楚。”花興罵道:“放爾娘的狗臭屁,爾這兩日甚有趁錢為何不還,敢是存心不還麽?”丁三道:“不瞞爾說的,一連五日沒有趁錢,昨日真是皇天庇祜,有盧府夫人請李府夫人並大娘過去吃酒,我所以才趁一百文錢,買些柴米,尚無剩錢可買鹽菜,哪裏有錢可還爾?如今再寬我兩三日,自然送來還爾的。”花興聽了說道:“既是如此爾去罷。”心中大喜道:“如今好了,李榮春家眷必定在盧家了。隻是昨日為何搜不出哩?諒是還有搜不到之處。方才丁三乃是無心之言,必在盧家,待我去報差官再去細搜,不怕不將她拿住。”遂一直走去見差官,複將情由一一稟明,差官說道:“恐未必是真。”花興道:“若不在盧家,我情願將首級取下與老爺。”差官道:“為何強四衙去搜不出?”花興道:“官家房屋極多,恐有搜不到之處,乞老爺親自去搜,必定搜出。”差官聞言,即時同府縣衙役親自去搜。那花興又想:“我家小姐的臥房與盧家小姐的樓房貼壁相連,倘或是她從露台爬過來也未可知,待我回去守住小姐的臥房,她若爬過露台來我便就一手拿一個,兩手拿一雙,那時怕她飛上天去不成?”想定主意,急急走回家中。
    那時夜靜更深,皓月東升,走到樓上將門一推,卻是閉的緊緊的,想道:“這又古怪了,小姐房內久已無人上來,何故門是閉的?”想了一想道:“是了,必是盧家的人扒過露台來關的,將李夫人並大娘藏在裏麵,是故強四爺搜不出,如今爾中我的計了。”遂又走下樓來,叫了花吉、花祥二人同來將門打開,點了火把四處一照,並無人影。花吉道:“這露台有門窗阻隔,如何能得過來?”花興道:“有膽量的就能走過來,這有何難?”花祥道:“既如此為何不見哩?”花興道:“這也古怪了,不然為何門是哪個來關的?”
    且不說花興等三人在那裏猜疑,且說盧夫人正在吃酒,尚未去睡,忽見丫頭走來報道:“不好了,強四爺搜了不算數,如今差官同府縣衙役親自來搜了。”盧小姐道:“不妨事的,仍舊到隔壁樓中去躲一躲便了。”青蓮道:“李夫人、大娘不必著急,隨我到隔壁樓上去躲避便了。”李夫人同淡氏大娘沒奈何,隻得隨了青蓮來到盧賽花房中,青蓮就去開門道:“夫人、大娘快些走過去。”那花興一見道:“好了,在這裏了。”花吉、花祥連忙趕上前來。那青蓮一見有人趕來,叫聲:“不好了。”將李夫人並大娘推過,回身就走。花興喝道:“如今走往哪裏去?”隨趕進盧賽花房內,卻好盧小姐走上樓來,一見花興等三人吃了一驚,喝道:“爾等是何等樣人?敢走進我的房來胡鬧?”花興道:“小姐,胡鬧胡鬧,有此變兆,再不想有此一扇好牢門,如今被我拿住了,快些走開,我去報差官來拿。”盧小姐聞花興此言心中大怒,柳眉倒豎,掄拳將花興等三人打得叫救連天,沒奈何抱頭鼠竄退了回去。盧小姐罵道:“為人在世不要這般奸巧,爾主人作惡多端已經眼前報應,爾們一介下人差不多些罷了。”又叫道:“伯母啊!事已出破,如何是好?”李夫人道:“侄女,爾不必驚忙,這是我二人命該如此的。”叫聲:“媳婦,隨我出去罷。”二人來到廳上道:“爾們不必羅唕,我婆媳二人在此。”差官一見,吩咐左右拿下了,盧夫人是個窩家,也一同捉拿。那盧小姐欲要動手殺了出去,猶恐母親同李夫人並大娘一發不好,又要連累地方百姓,反為不美,遂急急取了幾封金銀並陶天豹的小圖對青蓮道:“我到舅老爺那邊去耽擱幾日再作道理,爾明日走來看我便了。”青蓮道:“我要與小姐同去。”盧小姐道:“不可,這時夜靜更深,二人同走更為不便,爾在此看個明白,明日來報我便了。”說完走到後門將門開了,見四下無人,遂放心而去。爾道欽差來此為何無人圍府?因這衙役聽見說拿住了李榮春家眷,大家走向前來觀看,所以無人圍府,是以盧小姐得能無事出去。
    且說差官問府縣道:“他家尚有何人?”方知縣答應道:“尚有一個小姐。”差官吩咐:“將小姐也一並捉拿。”左右答應一聲,各各走到四處去搜捉,並無蹤跡,回來稟差官道:“盧小姐不知去向。”差官吩咐:“將她三人上了刑具帶回衙門。”一麵吩咐衙役分頭往四處去查訪,遂押了犯人回府。
    那花興被盧小姐打了幾拳心中不願,來到盧府打聽,見盧夫人並李府婆媳一概上了刑具帶去衙門,心中大喜,回到家中自稱能幹,那總管對花興道:“爾小小年紀凡事差不多些罷了,何苦結這死冤?豈不罪過?”花興道:“少爺待我甚好,理該與少爺出力才是。”總管道:“我看爾將來如何結局?”
    且說差官來到府堂,將她三人打入囚車,又將強四爺大罵一場,追了印信。強四爺氣滿心胸,回衙收拾。他與司獄李國華十分相契,遂來與李國華辭別,說起此事,李國華排酒款待。李元宰聞說十分大怒,差人前去打聽李夫人消息,家人打聽明白,走來回報道:“已經打入囚車,今夜就要起身了。”李元宰道:“爹爹在李大爺麵上是受過恩情的,如今他家遭此大難豈可坐視不救?”李國華道:“我豈不知要去救他?隻是無計可施。”李元宰道:“既如此,爹爹可肯放孩兒前去麽?”李國華道:“爾要到哪裏去?”李元宰道:“孩兒要到蟠蛇山去請眾英雄來救李夫人。”李國華道:“既如此說,爾自去罷。”李元宰隨即收拾行李,別了爹娘,上馬加鞭而去。
    且說盧賽花連夜走到安府,將此情由細說一遍,那安老爺為人最是膽怯,不論大小事情動不動就怕是非相累,說:“自保身家要緊。聞這件事情越弄越大了,目今時勢隻好各顧自己的是,況且非親非故,這件事是做不得好心,須防傾家之禍不是當耍的。不是我做母舅的薄情,想我偌大年紀之人尚沒有兒子,我這性命是要緊的。”盧小姐聽了此言不覺呆了半晌,暗想道:“怎麽說出這樣話來?雖然爾膽小,但是我外甥女麵上說不得這句話來。今日我才曉得世情冷暖,我此來差矣。”乃叫道:“母舅,我此來一則通信,二則辭別。”安老爺道:“多謝爾有情,如今爾要往哪裏去?”盧小姐也沒好聲說,答應道:“逃難而已。”安老爺道:“這是沒奈何的事,日後平安仍舊回來看我。”盧小姐道:“這個再看。”安夫人把眼一瞧,將麵就變起來,叫聲:“甥女爾不要睬他,自古道有親必顧,這般膽小做什麽男子漢?”安老爺道:“夫人說出混話來了,我若留住她,倘被查出一家都被連累在內了。”安夫人道:“不妨,有我在此。甥女,爾同我進去便了。”安老爺說:“夫人不要沒主意,明日若被查出拿去,爾我性命不必想要活的。”安夫人道:“且待他來查時再作道理。”盧小姐道:“母妗放手,我要去了。”安夫人說道:“甥女說哪麽話?既來之則安之。”一手拽盧小姐進房坐下,問明情由道:“甥女,不是我來埋怨爾,千不合萬不是,都是爾娘兒二人不是,別人身上抓什麽癢?今日惹出這樣飛禍,誥命夫人被人捉拿,成何體麵?”盧小姐想道:“方才被母舅埋怨了,不得今又被她扯進來湊一雙麽?”遂立起身來說道:“事已如此,說也無用,我要去了。”安夫人道:“且慢,我說便這等說,決不來怪爾的。隻要靠天保祐使他不來搜查就好。”吩咐備酒款待。盧小姐道:“不必費心,家庭遭變哪有心情吃酒?”安夫人道:“既如此,吩咐備辦點心進來。”盧小姐此時哪裏有心情吃得下咽,隻是呆呆坐著流淚而已。
    且說安老爺在書房想到:婦人家曉得什麽厲害?說什麽有親必顧,到明日被人搜查出來,那時連自己也不能顧了,看爾顧得她麽?一夜不能合眼。直到天明,親身往外打聽,才曉得盧、李二家家眷已解進京去了,因走了盧賽花一人,府縣要差人挨家逐戶搜查。安老爺本是膽怯的人,不聽此言猶可,一聽此言嚇得冷汗直流,急急趕回家中,一步一跌跌進內廳,大聲叫道:“夫人啊!不、不、不好了,爾、爾、爾不聽我的話,要弄出大禍來了。”就將打聽之言說了一遍。安夫人道:“我隻道我們是縉紳人家不來搜捉,誰知也要前來搜查麽?”安老爺道:“爾到說得自在話兒,莫說爾是縉紳人家,爾就是皇親國戚也要搜查的。”安夫人道:“如此卻怎麽好?”盧小姐道:“不必著忙,可有男人衣巾?借我一套。”安夫人問道:“要它何用?”安老爺連忙答道:“她自然是有路用的,待我走去拿來。”盧小姐即時將頭上首飾除下,三把頭發合做一把梳,那安老爺已將衣巾取到,盧小姐將巾戴了,又將羅裙解下,將一套男人衣服穿將起來。安老爺仔細一看,笑道:“好個男人。”安夫人道:“不要快活盡了,可將耳鉤除下。隻是這一雙小腳卻如何處置?”安老爺道:“這個不妨,來壽的腳最小,他的靴亦可以穿得。”遂又走去將小家人來壽的靴拿了來。盧小姐一看說道:“尚長些,可有破棉絮拿些來。”安老夫人道:“有、有。”遂去拿了一大堆破棉絮來。盧小姐穿了靴,將破棉絮塞滿靴內,打扮完了問道:“可有坐騎借我一匹。”安老爺道:“有。”吩咐家人:“將我的坐騎備好鞍轡伺候。”盧小姐叫聲:“母舅、母妗請上,甥女就此拜別。”安夫人道:“若事情平定了,爾要來看我們的。”盧小姐答道:“這個自然。”遂辭別上馬,出了後門而去。安老爺道:“她去了放下我心頭一塊大石。”吩咐門上並眾家人道:“不管什麽人來問盧小姐,隻說並不曾來,就是她家使女來尋也是如此回她。”家人領命,按下不提。
    且說青蓮次日要來見盧小姐,安府門上回道:“並不曾來。”青蓮要尋也無處去尋,隻得歸家,日日思念夫人小姐而已。花、盧兩家俱各無主,家人吵得亂亂紛紛,將壁門塞斷不表。
    且說施碧霞在山中日日思望:“田、李二家家眷為何此時尚不見到?”這日忽見嘍羅來報道:“朝廷差花錦文領兵前來剿捕,請令定奪。”施碧霞聽了,心中大喜道:“如今正好報仇了。”隨即裝束停當,即時提槍上馬,帶領嘍羅殺下山來,大聲喝道:“何物花錦文,敢來送死。”花錦文道:“爾這女賊,快通姓名來。”施碧霞答道:“姑娘姓施名碧霞,爾這狗頭敢就是花錦文麽?”花錦文答道:“然也,既知我的名聲快快下馬受綁,免我動手。”施碧霞道:“我正要來拿爾.卻好爾自來送死,著槍罷。”舉槍便刺,花錦文叫聲:“慢來。”舉起刀便隔,回手也是一刀,二人一來一往、一上一下,殺了五十餘合不分勝敗,一邊要活捉女賊好去報功,一邊要生擒奸臣好來報仇,殺到日落西山不見輸贏,各自收兵。一連交戰十三陣,俱各不見勝敗。施碧霞想到:隻此一個花錦文尚且拿他不下,怎麽報得仇來?
    這夜在燈下看兵書戰策,忽見湯勝姑走近前來說道:“小姐,不是我冒犯小姐,說臨渴掘井哪裏濟得出來?若要生擒花錦文,待我明日帶三百名嘍羅下山去,定要活捉花錦文上山來。”施碧霞道:“爾休得小視了他,他的武藝不在我之下。”湯勝姑道:“小姐也休得小覷了我,若不生擒花賊,願將首級獻上。”施碧霞道:“爾可知軍中無戲言麽?”湯勝姑道:“怎麽不知?”施碧霞道:“既是如此,立下軍令狀來。爾若能生擒花錦文來記爾第一功。”湯勝姑就立下軍令狀。至次日,施碧霞升帳坐下,忽見嘍羅報道:“花錦文前來討戰。”施碧霞問道:“誰人敢出馬生擒花錦文,記取頭功。”湯勝姑上前答應道:“小將願往活拿花錦文,若是死的也不算功。”施碧霞道:“既如此與爾三百人馬,須要小心。”湯勝姑說聲“得令”,遂領了人馬下山而去。不知勝敗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卷之十一
    §§§第三十五回湯勝姑活捉錦文
    施碧霞喜見榮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