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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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敏啊,黎敏哦——”
“黎敏呢,回來喲——”
一聲聲長長的淒厲的呼喚,把我從夢中驚醒,曾凡和辛蕾也醒了,她們驚恐的左右轉動著腦袋,“怎麽了,怎麽了?二半夜的誰在喊?”
“聽著像是瘋婆的聲音啊!”曾凡突然嗤笑了一聲,“還以為她好了呢,唉,惡有惡報啊!睡覺覺,舒——服。”
是啊,絲楊的聲音!
我起身摸了摸絲楊的床鋪,是空的!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她這是在哪喊?
我匆匆披了件衣服,打開了寢室門,走廊裏影影綽綽的站了好多人,有的正開門出來,都是各寢室的同學,她們都被吵醒了,聚在一起驚慌的議論紛紛:
“有人在喊魂,嚇死人了,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喊的那個黎敏我認識,聽說被人剝皮了!”
“好像在518寢室傳來的喊聲……”
518寢室?
我不敢停留,一溜煙的朝518跑去,透過手機的燈光,我看到518的門鎖被破壞掉了,從門縫裏透出點點燭光。
我一把推開門,房間裏的一圈燭苗隨著風的灌入,拚命的掙紮搖曳,跳著猙獰詭異的舞蹈。
房間中央有一圈點著的白蠟燭,蠟燭圈中央坐了個人,正是絲楊,她一頭亂發,兩行眼淚,手指上血跡斑斑,手裏抱了個相框大小的鏡子,鏡子上流淌著新舊交替的血液,重重疊疊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黎敏啊——”
冷不丁的,她仰起四方大嘴嚎叫了一聲,我嚇得身子一聳,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我突然非常後悔,前幾天那個被剝皮的女鬼找我借皮的時候,我多和她說句話就好了,我那時並不知道她是黎敏,所以相當厭煩,哎……心疼啊!
“絲楊,回寢室吧,大半夜的,樓裏的人都聽著呢,咱們是什麽素質的,擾民的事咱們不能幹啊!”我柔聲相勸。
“黎敏啊,回來哦!黎敏啊——”
她不理我,兀自在那裏拖長腔調幹嚎著。唉,愁死人了,她再這樣叫下去,把學校管事的招來了,不送精神病院才怪!
“絲楊,我知道你在給黎敏喊魂,你知道在哪裏喊魂最好嗎?你不知道吧?但是我知道哦。”
我明白和她說別的,她是不會理我的,隻能順著她的思路和她聊天,畢竟在學校裏喊魂太離譜了,口舌是非很多,對她自己的影響也不好,我要把她引走。
她果然戛然而止,像個小學生一樣,求知欲很強的望著我,但是我哪裏懂怎麽招魂,隻好胡謅,“白蠟燭,血鏡子,這些東西雖然陰,但是不如古槐來得陰,槐樹身體上有很大的樹瘤,是附著鬼魂的好去處!走吧,我們去春曉公園,那裏有棵古槐樹,一百多年了。”
絲楊直撅撅的站了起來,麵無表情的向外走,看來我的話打動她了,我急忙吹滅蠟燭跟了出去。
在濃重的夜色中,我們倆來到了春曉公園,找到了那棵古槐,絲楊抱著古槐的瘤子喊了一兩個時辰,嗓子都嘶啞了,黎敏也沒出現,她好像失望了,抱著血鏡子嚎哭起來,我都不知道怎麽勸她。
如果死的人是我,她會不會也給我喊魂?如果絲楊死了,我會不會給她喊魂?我的天!我想什麽呢?
約摸四點多鍾,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不遠處的大榕樹裏響起了“啊!啊!”的喊叫聲,是那個癌症患者又來喊話治病了。
絲楊的哭聲和那人的喊聲互相應和,一問一答,嚇飛了一隻棲息的老鴉,看著這撲棱楞的飛鳥。我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可能意識到黎敏再也不會出現,絲楊才抱著血鏡子往學校走,我怕別人看到害怕,脫下衣服把血鏡子包了起來。
等我和絲楊回到了寢室,曾凡和辛蕾都不在,桌子上留了個條:秦蓁,我們化妝去了。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訂婚的日子,但是我不準備化妝了,一則沒時間,二來呢,我也不是想正的訂婚,我隻想要一個自由出入蕭寒家的身份,我要查黎敏的死到底和他家有沒有關係。
我又去教工宿舍樓找了蘇澈,希望他能幫忙把黎敏的魂魄招回來,這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可是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應,我隻好回寢室。
曾凡和辛蕾已經回來了,兩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燁然若神人,尤其是辛蕾,宛若廣寒仙子下凡一般,高貴逼人,頗有喧賓奪主之嫌。
在她倆的映襯下,我就是一隻醜小鴨灰姑娘,絲楊好像是麵目猙獰的母夜叉轉生。
絲楊的情況時好時壞,我考慮著把她一個人留在寢室不好,幫她擦了把臉,換上衣服,蕭寒的電話就到了,“車隊在東門口。”
沒有一句寒暄之詞,說完這句就掛了。
這樣很好,我也不想說話,我要的是自由出入蕭家的身份,他要的或許就是唾手可得的血源,各取所需吧。
等我們到了蕭家,賓客已經盈門,處處是歡歌笑語,喜氣洋洋,服務生往來穿梭,滿足客人們的各種需要,熱鬧非凡。
越城的名門望族,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無一不來觀禮捧場,我還在門口看到了辛蕾的爸媽。
眾賓客看我下了車,都圍湧了過來,一時間議論聲疊起不窮:
“天啊,準新娘怎麽沒化妝,這也太不嚴肅了!”
“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她這樣做,是為了凸顯自己與眾不同的氣質噻!”
“沒錯,看起來超凡脫俗,能嫁到蕭家,肯定非同凡響!”
我不理會她們的議論,帶著絲楊三人邁進了別墅大廳,大廳被整理出來了,金碧輝煌的與皇宮有的媲美,舞台已經搭好,鮮花鋪滿台上台下,美得耀眼,宛若花仙子的城堡。
我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種不好的預感,就是膽縮了很想逃跑的那種感覺,我捶了捶腦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置玄蒼的警告於不顧,硬讓自己陷入泥潭。
但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賣的,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就算我不同意訂婚,也逃不開厄運的,蕭寒肯定早就在學校周圍布下天羅地網,我逃無可逃的,與其被捉來難看,不如自投羅網,這是弱者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