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準備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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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說,辦學堂這事陳蛋會第一個找連慶商量。因為他一直覺得連慶見多識廣,是個做大事的人,值得信賴。不然就得找彭欽定,他父親彭舉人考過多年功名,雖然都沒考上,但在這石頭村就數他最有文化。
    眼下是不可能找這兩個人了。跟連慶已經撕破臉皮,彭欽定又跟連慶要好。沒辦法,隻能找陸明水商量。陸明水思考不深,答不出個所以然。陳蛋索性不再說,搓著手在廳裏踱步。
    陸明水對辦學堂之事思考不深,對於另一件事倒是很有想法。他覺得,當務之急不是辦什麽狗屎學堂,而應該是去招攬一些長工,或者招一些人來村裏定居。
    陳蛋一想,覺得有理,沒幾個人辦什麽學堂?一個學堂稀稀落落的就幾個孩子,誰肯來當先生?還是先招人實在些。就盤算著讓四個甲長都來開一次招工招人會議,又怕連慶不來,心裏舉棋不定。
    陸明水看透陳蛋的心思,問道:“保長是擔心連慶不肯來?”
    陳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明水道:“這樣。我負責去通知他。來不來是他的事。我們有四個甲長,差他一個不來也沒什麽大關係。我們一樣可以把這個事情做下去。”
    陳蛋道:“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要是欽定也不來呢?別忘了欽定一直都跟連慶要好。兩個甲長不來,這個事情就很難商議確定咯”
    陸明水道:“要不,也不用再去召集他們了,人多嘴就雜。我們直接單幹得了。”
    陳蛋道:“單幹我還當什麽保長?以後會落人口實。我當保長,就是要帶領大家把這個村子弄大弄好。”
    陸明水不耐煩道:“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那你倒是哪個主意啊?”
    陳蛋思索良久,緩緩道:“這樣,你先去通知。就說明日午時在交界宮召開保長會議,議題是壯大石頭村。務必要每家都通知到。”
    陸明水問道:“交界宮?跑那去幹什麽啊?”
    陳蛋道:“在我家商議,連慶鐵定是不會來的。就選個公家的地點,這樣才像開會。他要是不來,就是公私不分,不是個男子漢。那個時候,理虧的就不是我陳蛋。”
    陸明水一聽,佩服得五體投地,領命而去。先去了龍埕口,打算叫彭欽定一起去說服連慶。彭欽定知道陸明水來意後,當下猶豫不決,沉默不答。
    陸明水最見不得人這樣拖泥帶水,催促道:“這事也值得考慮?你家不想多招攬一些人?”
    彭欽定道:“這事沒那麽簡單。你把人招來了,給人吃什麽?自己都快餓死了,能養活別人?”
    陸明水一拍腦袋,失聲道:“對啊。我們怎麽沒想到呢?”
    彭欽定冷笑道:“要不說這個保長當得不夠格呢。粗枝大葉,一些邊邊角角都不會去想,事情怎麽能做得周致?”
    陸明水急道:“話可不能亂說啊。保長自有保長的打算。你還是給個表態吧。明天去還是不去。”
    彭欽定再次陷入沉思,心中思緒翻滾。去?還是不去?其實,心底深處自然是想去的。隻是去了,就是跟著陳蛋,聽陳蛋指揮。難免被連慶恥笑,傷了好不容易修來的結盟。
    如果不去,單靠自己的力量,獨自去招人似乎也可以,就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到時,陳陸兩家發展的勢頭更好,彭家就更加受欺負。左右為難啊。
    陸明水催道:“你就給個幹脆點的話吧。如果想去,咱就一起到連慶家去,問問他的意見。”
    彭欽定道:“連慶肯定是不會去的。他剛跟保長結下仇恨,怎麽可能一轉身就和好。”
    陸明水道:“這也不是和好,跟私人沒什麽關係,就是保長召集幾個甲長開會。這是公事。跟他說明了,他要是識道理的人,就該去。”
    彭欽定一想也是,當下先答應去參加會議。彭陸二人齊去連家。
    連慶額頭的傷還沒好,沒有下地幹活,坐在走廊生悶氣。見客人來,趕忙收起情緒,問彭陸二人來意。陸明水也不拐彎,直接說了會議通知。連慶怒從中來,破口大罵:“他算什麽鳥保長?幹他老母的,就是個婊子養的。他有什麽資格叫開會?誰要去跟他開會?”
    陸明水見連慶反應這麽強烈,不敢強催,說道:“反正通知我是帶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定。”
    連慶怒不可遏,握緊拳頭狠砸桌麵,嘴裏罵聲不停。
    彭欽定過去拍了拍連慶的肩膀,勸道:“兄弟,知道你心裏有氣。但氣歸氣,那是私人的事。開會是公家的事。你以前也是公家的人,應該知道要公私分明。”
    連慶疑惑地看著彭欽定,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邊。彭欽定使了個眼色,示意連慶答應下來。連慶強壓住心中怒火,硬聲道:“也罷。他不仁我不能不義。參加就參加。”
    陸明水心裏歡喜,告辭出門。彭欽定也跟著出來,叫住陸明水,問道:“保長是不是已經有什麽打算了?”
    陸明水道:“還沒有。他打算先辦學堂。是我建議先招人的。”
    彭欽定若有所思道:“辦學堂?看來他還真是有心啊。”
    陸明水笑道:“保長一直都有心啊。不然能造出這個石頭村?我說,這連慶也有點小家子氣。大男人的,有什麽好結冤仇?就該往遠處看看,先共同把這個村子興起來再說。你說是不是?”
    彭欽定笑道:“那是那是。也不知道他們結下了什麽冤仇,竟要鬧到這步田地。”
    陸明水道:“你還不知道?”
    彭欽定似笑非笑道:“我還真不是太清楚。”
    陸明水不想過多糾纏這個問題,敷衍道:“我也不太清楚。不管他們了。我現在關心的是怎麽樣才能多找些人,多墾些地,把日子過好了。”
    彭欽定道:“想不到明水你這麽上進啊。看來以後你會是石頭村第一大戶哦。”
    陸明水也不避諱,笑道:“放心放心。到那時,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的,哈哈。”
    彭欽定見話不投機,不想再說下去,找了個借口與陸明水分道而行。陸明水去給陳蛋複命。
    天將黑時,彭欽定去找連慶。連慶正在家裏徘徊,左右為難。他一看到陳蛋就會想到香蕉芋下的畫麵,心裏的痛苦就會作祟一次,疼痛難忍。所以,恨不能一輩子不再見到他。
    可是,這小小石頭村,誰跟誰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怎麽可能不再見麵。就算不再見到陳蛋,也會天天見到張秀娥,一樣是會想起那個畫麵。這樣的疼痛難以避免。隻能任由它折磨,直到有一天麻木。
    見到彭欽定來,知道有心事要說,心裏一暖,迎出去拉住他的手。彭欽定笑道:“怎麽,大家親得跟兄弟一般,還要這麽熱情?”
    連慶道:“眼下,兄弟太少啊。”
    彭欽定道:“也是。人是有人,但都不能當兄弟。我來就是要告訴你,保長和陸明水的心都很大啊。”
    連慶急道:“怎麽說?”
    彭欽定道:“以你看,陸明水是個什麽樣的人?”
    連慶想了想道:“謙卑老實,難成大器。”
    彭欽定道:“我本來也這麽想。但中午聽他一說,感覺他也很有想法。竟然想著多去找些工人,先發展起來,要成為石頭村第一大戶。”
    連慶笑道:“就憑他?這不是癡人說夢嘛?”
    彭欽定道:“話不能這麽說。他家的長工張星權是怎麽招來的?這就說明他還是有實力的。不能小瞧他。陳蛋就更不能小瞧。這次招工事關重大。如果我們兩家沒跟上,就會遠遠落在他們後麵。”
    連慶一想,倒吸了口冷氣,歎道:“是啊。我怎麽沒想道呢。看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彭欽定道:“不管怎麽說,明天的會議一定要參加。”
    連慶心想,每天都能忍住傷痛,笑對張秀娥。為什麽就不敢見陳蛋?再說,欠債的是他陳蛋,又不是我連慶。見就見,怕他幹什麽。
    彭欽定見連慶猶豫不決,分析道:“你想啊。如果你不去參加,那最終還是能作出決定的。咱們村有四個甲長吧。我們占兩個,他們占兩個。他們還有一個保長。優勢在那邊啊。我們都去了,就能發出不一樣的聲音,把我們的意思加進去,才不至於太吃虧啊。”
    連慶拍了一下桌子,朗聲道:“去,為什麽不去啊?我還怕他陳蛋不成?”
    彭欽定心中歡喜,拍了拍連慶的肩膀道:“這才是我認識的連慶嘛。既然決定要去,咱們就得先商量出對策來。明天會上才能拿出有利於我們的意見來。”
    連慶問道:“你有什麽良策?”
    彭欽定道:“說不上良策。隻要記住,我們要站在陳蛋的對立麵就行。”
    連慶道:“那是自然。但是如果心裏沒有底,二人沒有形成默契,我們怎麽能說得贏他們啊?”
    彭欽定笑了笑,在連慶耳邊說了如此這般。連慶微笑點頭,當場應允。二人又簡單說了一些瑣碎之事。直到天全黑,彭欽定才告辭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