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李火燈機智辱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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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涼。
    學堂內,一片死寂。隻能聽見呼吸聲,壓抑的呼吸聲。
    這是一個嚴肅的會議。十九個日本兵加上陸金生、彭欽定,圍成一圈,正中間是小野真弓。在小野發話之前,沒人敢放一個屁。
    大家都在等小野說話。小野表情凝重,像一尊猙獰的木雕,一言不發。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射著冷光,環視周圍。
    每個人都低著頭,生怕遇見那個冷冰冰的眼神。
    “噗。”
    一聲悠長的響屁,打破沉靜。
    龜山白天吃了一個洋蔥,肚子咕咕叫,屁憋了一肚子,實在忍受不住,輕輕抬了一下屁股。本來打算放一個沒有聲響的臭屁,沒想到屁股角度沒控製好,變成一聲又響又臭的屁。
    屁聲一出,大家都把眼光瞄向龜山。龜山尷尬不已,扭頭看邊上的小田。於是,大家又不約而同把眼光轉向小田。
    小田左顧右盼,不停搖手,示意屁不是他放的。眾人投來鄙夷的眼神。小田為證清白,像狗一樣豎起鼻子尋找臭味的根源。
    剛開始還是低頭聞,後來尋找不出源頭,幹脆循著臭味爬行。爬了一圈,聞到龜山的屁股下,如釋重負道:“八格牙路,原來是你啊。”
    眾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小野的臉色更難看,猛拍坐著,喝道:“八格。”
    小田仍然趴在地上,屁股對著小野。聽到小野的暴喝,小田自然害怕,不分前後,跪在地上不停鞠躬。從小野的角度,就隻能看到一個大屁股上下晃動。
    這屁股要是女兵的,那還說得過去。一個男兵的屁股有什麽看頭。小野怒不可遏,拿起桌上的水壺砸了過去。水壺正中小田的屁股縫,一抔水全都倒在褲子上。小田這才知道小野的位置,也顧不得褲襠濕漉,掉過頭不停鞠躬。
    眾人笑得更厲害,一下子把緊張壓抑的氣氛全部搞沒。
    小野見局麵控製不住,氣得七竅生煙,不停拍打桌子。眾人也想停下笑聲。但是壓抑太久,笑聲一旦爆發,很難立即收住。大家尷尬地笑著,憋屈地笑著。
    隻有彭欽定笑得最開懷,最真切。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群猴子在耍戲。特別是小田,像一隻尿了褲子的小猴子,在人群中扮小醜,都人歡樂。
    可惜,他錯了。這不是一群猴子,而是一群蠻不講理的黑猩猩。
    小野回頭看見彭欽定的笑臉,嘴角露出難以察覺的笑容,站起身來到他麵前。彭欽定並不知道小野想幹嘛,以為他也是跟自己一起看笑話的路人朋友,拍著他的肩膀,指著小田,笑得前俯後仰眼淚直掉。
    “啪。”
    “啪啪啪。”
    小野冷不丁給了彭欽定四個耳光。
    全場就安靜了。
    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見彭欽定嘴角流出一條鮮紅的血。
    彭欽定捂住臉頰,怒道:“你,你幹嘛打我?”
    小野並不答話,直接掏出手槍頂住彭欽定的腦門,喝道:“再笑,再笑啊。”
    彭欽定聽不懂小野的話,但是知道他在生氣,不過又不知道他為什麽隻對著自己生氣,辯解道:“憑什麽啊?憑什麽啊?大家都在笑,憑什麽隻拿槍指我啊?”
    小野也聽不懂彭欽定的話,但是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不服:“你這個支那豬,竟然敢頂嘴?”小野準備扣動扳機。
    陸金生見勢不妙,急忙按住小野的手,哀求道:“太君太君,息怒啊,息怒。會長並沒有頂嘴,他剛才是說我知道錯了。”
    小野吼道:“八格,你以為我不懂?他就是在蔑視大日本皇軍。今天不斃了他,明天他就能鬧翻天。”
    陸金生朝彭欽定使了個眼色,喝道:“想死啊?還不快跪下?”彭欽定如夢初醒,急忙跪下磕頭,大喊饒命。
    陸金生道:“太君,他剛才說的真的是認錯啊。你看,他都跪下了。現在不宜內鬥啊。大敵當前,本該一致對外。彭會長在村裏威望甚高,對我們很有幫助的。”
    小野不說話,但是沒有放下槍的意思。
    陸金生道:“我們還要靠他來維持這個村子的治安呢。我們隻有二十個人,萬一幾百個村民全都出來鬧,那也是壓不下去的啊。太君,三思啊,太君。”
    小野的怒火逐漸褪去,全場恢複安靜。這就是小野想要達到的目的,隨便找一個人開刀,隻要把會議氛圍扭轉到安靜肅穆上來就行。彭欽定就這樣悲催地撞在槍口上了。
    小野坐定,仍舊沒有立即說話。彭欽定從地上爬起來,全身冒冷汗,心中直呼伴君如伴虎。
    “金生君,介紹一下連勝利這個人。”小野終於發話了。
    陸金生站起身緩緩道:“連勝利是我的同學,心中甚有謀略,當兵也早。前一陣,聽說他陣亡了,沒想到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那現在至少也是個營長,手下的部隊至少有五百人。”
    “五百人?”眾人議論紛紛,恐懼的情緒頓時蔓延開來。
    “安靜。”小野拍了一下桌子,問道,“確定有五百人?”
    陸金生道:“這個不好確定。我們還不知道連勝利是不是真的還活著,還不知道連慶是不是真的去找連勝利。所以,也不能確定在清水縣城內是不是真的有五百人的敵軍部隊。”
    “八格牙路,你這不是放屁嗎?繞了一大圈,解決了什麽問題?”小野又拍桌子。
    陸金生心裏沒底,尷尬道:“對,這都是猜測。現在,隻能先確認連勝利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有誰知道真假?”小野沉思道。
    陸金生道:“連勝利離開兩蛋村多時,村子裏知道他的消息的人幾乎沒有。為今之計,隻能把說出這個消息的人帶來拷問,才能得出真相。”
    小野沉思片刻,冷冷道:“全隊出擊,搜查連家。財物全部充公,人全部抓回來。”
    陸金生大吃一驚,倒吸一口涼氣道:“太君,我自己去把他帶來就可以了,不用勞煩各位太君啊。”
    “八格,這是我的命令,輪得到你指手畫腳?滾開。”小野推開陸金生,對副隊長工藤鹿力道:“這次任務由你負責,務必把全部人都給我帶回來,一個都不能放走。”
    “咳。”
    工藤鹿力領了十個兵,荷槍實彈往連家進發。陸金生知道日本兵的厲害,這隊人馬過去,連家上下凶多吉少,連慶不在家,肯定會牽連那些無辜的下人。
    陸金生緊隨工藤前後,不停勸說千萬不能傷人。工藤並沒有把陸金生放在眼裏。對他來說,陸金生就是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
    “八格,你的,閉嘴。”
    陸金生不敢再說話,心中暗急。走沒兩步,陸金生突然想到陳遠方,便對工藤道:“太君,你們先走幾步。我回廚房交代廚師,把晚上的飯菜備好一些,犒勞犒勞大家的辛苦。”工藤默許。
    陸金生急忙去了廚房,卻左右找不到陳遠方,氣得直跺腳。事情到這份上,陸金生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不是不管連家其他人的死活,而是盡力了,找不到個可以通風報信的人。
    工藤很快來到連家,也不敲門,指揮手下把門撞開,一貫而入。
    屋內空無一人。
    工藤吼道:“人呢?都給我出來。”
    陸金生跟著翻譯:“人呢?都給我出來。”
    喊了三遍,沒人應答。
    工藤吼道:“給我搜。”
    陸金生還沒翻譯,十個士兵早已經分散開,拿著刺刀槍到處捅刺,見到什麽就拿什麽,拿不動的就破壞掉。
    彭欽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哪裏是部隊?分明就是土匪啊。不,比土匪還土匪,是強盜。連慶啊連慶,不是我彭某人不幫你啊。這條路都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啊。
    “報告,抓到一個人。”一個士兵跑過來報告。
    工藤大喜,急道:“快抓過來。”
    士兵帶著一個老人過來。老人全身發抖,不停念叨著饒命饒命。陸金生仔細一看,竟然就是李火燈。為什麽每個人都走了,就他沒走呢?
    工藤踹了李火燈一腳,喝道:“你的,國軍的是?”
    李火燈聽不懂,也沒有想聽的意思,隻是一味念著饒命饒命,像和尚念經,又像小學生應付作業。臉上一片虔誠,骨子裏卻是寧死不屈。
    工藤對陸金生道:“你,拷問他。一定要問清楚部隊在哪裏,其他人在哪裏。還有,武器在哪裏。”
    陸金生蹲到李火燈麵前,問道:“火燈叔,太君問你勝利的部隊在哪裏?還有你家裏的其他人在哪裏?連慶把武器藏在哪裏了?”
    李火燈抬起頭,微微一笑道:“你把耳朵靠過來,我告訴你。”
    陸金生沒多想,把耳朵靠到李火燈嘴邊。李火燈輕聲說:“你老母當年是怎麽生你的?難道是她跑去討日本人,生出你這個小鬼子來?還是她去找烏龜老鱉,生出你這個王八蛋?還是她被野漢子強奸,生出你這個狗漢奸?”
    陸金生怒火中燒,抬手給了李火燈一個耳光,怒道:“我幹你老母啊。死到臨頭了還嘴硬?信不信我立刻斃了你?”
    李火燈不再理會陸金生,轉頭向工藤比劃,用生硬的日語重複說一句話:“他知道了,他知道,他知道。”
    陸金生沒想到李火燈會來這一招,急道:“他什麽也沒說。太君,這是一個刁民,他想陷害我,他想陷害我。”
    工藤冷笑道:“怎麽?你想包庇連慶?你想私吞武器?這可是死罪哦。”
    “我沒有我沒有。我對皇軍是大大的忠心,怎麽會包庇犯人?” 陸金生嚇得麵如土色,不停搖頭,轉身不停踢踹李火燈,“你老母的,為什麽要陷害我?快說實話,快把什麽事都給說出來。”
    李火燈像一隻不倒翁,踢倒又坐起來,嘴裏不停用日語念著:“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陸金生像一個瘋子,幹脆抓住李火燈的衣領,猙獰道:“你他老母的在胡說我就掐死你。”
    李火燈露出一個冷冷的笑道:“你敢掐死我嗎?我現在是日本兵的寶貝,他們還要靠我得到消息呢。你掐死我試試看啊?”
    陸金生驚訝不已。沒想到一個邋裏邋遢的頹敗老人,一瞬間竟然變成一個機智聰慧的鬥士,而且還會日語。其中一定有原因。難道,背後又高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