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李阿虎巧遇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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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你幹什麽啊?是我呀。”女鬼把長發撥到腦後,露出來一張略帶驚愕的俊俏麵容,“是我啊,素芬。”
    陳四海定睛一看,果然是素芬。素芬怎麽會來這裏?誰告訴她的?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突然來了一個主心骨。陳四海像迷路的孩子看到親人,忍不住眼淚上湧:“素芬姐,你可算來了。”
    素芬看到剛才陳四海舍命護二哥的畫麵,心中感動,摟過陳四海,讓他的頭殼靠在自己肩膀上,不停拍打他的背,像一個母親哄逗年幼的兒子。陳四海自己都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感受這樣的關懷了,心中酸甜苦澀的感覺一股腦湧上來,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嚎啕大哭。
    哄了一陣,素芬推開陳四海,嗔怒道:“行了行了,別哭了。一個大男子漢,哭成這樣像什麽啊。快說,你二哥到底怎麽了?”
    陳四海這才想到二哥還躺在地上,急忙收住眼淚,蹲在陳遠方身邊,不停搖晃。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快說啊。這是要急死我嗎?”素芬有點生氣了。
    陳四海把前前後後的所見所聞講了一遍,說不清其中的原因。素芬畢竟比陳四海年長幾歲,見過的事情也多一些,乎胸有成竹催促道:“快,我們一起把他送到茅草屋去。”
    “為什麽啊?”陳四海不理解,“我二哥都成這樣了,怎麽能放在破房子裏呢?你那裏要是不方便,我就把他背回我家去了。”
    “你傻呀?”素芬敲了一下陳四海的腦門,“你大哥跟你二哥什麽關係你不知道?”
    “那,那不然就送到彭家去。”
    “不行。遠方現在這個樣子,對彭家也沒什麽利用價值。現在保長一心隻想巴結日本人,不會太把他放在心上。萬一他起個歹心,把你二哥害了,可怎麽辦?”
    “那金生哥呢?”話剛出口,陳四海便覺得相當於放了一個屁,剛才陸金生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二哥自生自滅,去找他也是白找。
    “說下去啊?”素芬似乎在激陳四海。
    陳四海說不過素芬,隻得照她的意思做。二哥跟素芬的感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就算全村的人都想還二哥,素芬姐肯定不會。素芬讓陳四海蹲下,奮力把地上不省人事的陳遠方拖到他背上,雙手托住屁股,催促四海快點走。
    兩蛋村的夜烏起碼黑,沒有電燈,恰好當晚也沒有月亮,說伸手不見五指一點也不誇張,連放尿都看不見褲襠裏的卵鳥。
    陳四海和素芬背著陳遠方,摸黑來到茅草屋。屋門沒關死,一推就進去。素芬憑感覺找到床的位置,拍了一下陳四海的肩膀,示意他把陳遠方放在床上。
    陳四海背了一段路,早就腰酸背痛,也不管輕重,兩手一放往後仰,陳遠方軟乎乎向後倒下。剛放下,就想起二哥是一個活人,這樣放下去肯定會受傷,想去拉卻來不及,隻得捂住耳朵等著床板發出撞擊聲。
    “哎呀。”一個男人慘叫。
    “二哥,你醒啦?”陳四海喜出望外。
    “醒你老母啊,你是誰啊,大半夜的到我房間幹什麽?”男人破口大罵,一腳把壓在身上的陳遠方踢開。陳遠方毫無知覺,像一條死魚,滑到床下。
    “阿虎,別聲張,是我,素芬。”素芬急忙出來製止。
    “素芬?”李阿虎徹底懵了,剛才做夢還夢到素芬,這下就真的出現在眼前,難道還是在做夢,“真的假的?素芬?我踢到你了嗎?你怎麽肯到我床上來了呢?”
    想到踢下床的人是素芬,李阿虎腸子都悔青了,急忙翻身下床,把地上那人抱起來,以為一下子就能抱上床,沒想到這麽重,用了幾次力氣都不濟。
    “素芬,真的是你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重啊?沒事,沒事,我一定能把你抱上床的。”李阿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那人抱上床,躺在邊上直喘粗氣,一晌又覺得不對:“素芬,你剛才說話怎麽是男人的聲音?你為什麽叫我二哥?難道我還是在做夢?”
    李阿虎百思不得其解,幹脆坐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身邊那人的身上亂摸,摸了胸部,沒料,又伸手去摸襠部,一團軟綿綿的物件,仔細掂量,明顯是一條肉條和兩個卵蛋。
    “不對,這是個男人。怎麽會是男人?素芬,你怎麽變成男人了?”李阿虎失聲驚呼。
    “你要死啊?叫你不要喊,你瞎喊什麽啊?”素芬急忙出聲製止。
    “素芬,素芬你在哪裏?你別嚇我啊?你怎麽變成男人了啊?”李阿虎不明就裏,尿都快被嚇出來了。
    素芬被李阿虎的孬樣逗笑,嗔怒道:“瞧你那芝麻綠豆膽子,還沒怎麽樣呢就嚇成那樣。躺在你邊上的不是我,是遠方哥。”
    “啊?”李阿虎聞了一下剛才摸過那人的手掌,隱約感覺有一股男人的尿騷味,頓時感覺晦氣無比,“怎怎麽會是遠方啊?你們怎麽會半夜來我這裏?這是要幹什麽?”
    “別嚷嚷啊,嚷什麽啊?平時不是挺像個男子漢的嘛?怎麽現在就變成一個軟腳肖。別出聲,聽我說。”素芬言語柔中帶剛,容不得李阿虎有絲毫的反對,“遠方剛才被炸彈炸暈了,這大半夜也沒地方叫醫生,隻能先放到你這裏來。”
    “為什麽啊?憑什麽就放到我這裏來啊?”
    “別廢話,這裏本來就是遠方住的地方,來這裏怎麽啦?”
    “憑什麽啊?遠方早就跟我換了,這裏就是我李阿虎的。沒經過我的允許,你們憑什麽就扛著一個死人進來了啊?”
    素芬見李阿虎犯渾,急道:“你要死啊?叫你不要嚷,你一直瞎嚷嚷什麽?這是再給你介紹好事情呢。”
    “什麽好事?”
    “你想想,遠方現在是什麽人?”素芬故作神秘,“他現在可是日本人指定的聯防隊隊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現在他有難,你如果救了他,他肯定會感恩於你。到時候,你不就是他最貼心的人了嗎?在聯防隊裏,肯定也會給你一個好地位的吧。”
    李阿虎一想,對啊,遠方現在可不是一般的人,其他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晚上算是好事臨門,天上掉餡餅的事可不能拒絕:“對對對,我怎麽沒想到呢。快快快,快讓他躺好,需要我幹什麽,你們盡管說。隻要是我李阿虎能做到的,就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算你還不傻。”素芬偷笑,“這樣,你去找有才先生來幫忙吧。”
    “有什麽事情我來就可以了,幹嘛要叫有才先生啊?再說了,有才先生住在學堂,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盤,我現在去不是找死嗎?”李阿虎一下又變聰明了。
    素芬嗔道:“要是一般的事情還要請你李阿虎啊?祈求你幫忙的,就肯定是大事情,隻有你李阿虎才做得來。要不然,我大半夜的來找你做什麽?”
    男人的死穴是被誇獎。所謂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英雄可為了懂自己的人去死。什麽樣才算懂,內心深處的情愫說不明白,簡答說無非就是讚賞,誇獎。更更更要命,或者說最最最要命的,是被夢中情人誇獎。
    西周時周幽王,為褒姒一笑,點燃了烽火台,戲弄了諸侯。褒姒看了果然哈哈大笑。幽王很高興,因而又多次點燃烽火。後來諸侯們都不相信了,也就漸漸不來了。後來犬戎攻破鎬京,殺死周幽王。
    理性一點的人會說周幽王傻叉,感性一點的人都知道他是癡情。麵對夢中女神,別說戲諸侯,就是把自己的腦袋割下來都有可能。要不,曆史上也就不會有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的名言。所以,素芬這番話足以讓李阿虎去做任何事情。
    “行,我去。”李阿虎拍胸脯承諾,“你們就安心在這裏等吧,一點問題都沒有。”
    素芬本想對李阿虎嫣然一笑,想想連臉都看不清楚,笑了也白笑,便不去理他,專心照看床上的陳遠方。李阿虎也不計較,全身力氣快跑出去,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陳四海有些擔心:“他能行嗎?學堂裏都是日本鬼子。”
    素芬笑道:“你可別小看阿虎了,當年被抓壯丁都能跑回來,有哪裏他去不得呢。”陳四海不再說話,不停揉按陳遠方的手腳,希望他快點醒來。
    約莫半個時辰,李阿虎拉著彭有才進來,滿臉得意和自豪。彭有才聽說陳遠方出事,二話沒說就跟李阿虎走,一路上問什麽李阿虎都說不清楚,隻能雲裏霧裏前來。素芬看到彭有才,眼淚就下來了,把陳遠方的怪異反應一一說了。
    彭有才安慰大家不要擔心,從症狀上看,陳遠方應該是受到巨大驚嚇,神智暫時不清,隻要休息調理一下就會好。素芬又催彭有才給他開藥。
    彭有才一臉無奈,嗬嗬笑道:“我是教書先生,又不是看病先生,怎麽會開藥?”
    “那,那可怎麽辦啊?”素芬的眼淚又下來了。
    “免急,免急。”彭有才胸有成竹,“我猜天亮之前,他肯定會清醒過來的。我們就在這裏安心等候吧。”
    李阿虎聽到素芬的哭聲,肝腸寸斷,急忙走到她身邊,伸手摟過她的肩膀,安慰道:“免哭啊,免哭啊。不是還有我嘛。”
    “去死。”素芬掙開李阿虎的手臂,要不是因為剛才李阿虎去找彭有才,肯定就會接著給他一個耳光。
    “你。”李阿虎感覺莫名其妙,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來一點也不假,前一秒還百般溫柔,後一秒就橫眉冷對。
    “行了,都別鬧了。萬一這個時候把遠方吵醒,說不準他又會起瘋,到時候病情加重就麻煩了。”彭有才止住二人的紛爭,閉目養神。素芬不再說話,坐到陳遠方身邊,不停幫他擦臉。
    幾個人各懷心事。天公卻簡單如故,把白天變成黑夜,又把黑夜變成白天。雞叫過三聲,蒙蒙微亮就穿透茅草細縫,幻化成無處不在的細小顆粒,散發出朦朧曖昧的亮光。
    素芬一夜沒合眼,在亮光撒到陳遠方臉上時,看見了眼前這個心愛男子的憂傷,眉頭緊鎖,輕輕抽搐,似乎再訴說些什麽,家恨?還是國仇?
    “錢,錢,錢啊。” 突然,陳遠方驚覺,一躍而起。